凡煙小說

換回來了

關燈
換回來了

“混蛋……放開!”沈渡舟嘶吼著,聲音卻因為藥物的緣故變得綿軟無力。

那一刻,一種從未有過的、滅頂的恐懼瞬間席卷了沈渡舟的靈魂。這恐懼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沈知窈。

如果這具身體今天在這兒受了傷,因為他的魯莽、因為他的自負,被林嘉文這種臭蟲給糟蹋了……沈渡舟甚至不敢想象,等他們換回來的時候,沈知窈該怎麽活下去。

他後悔了,且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他以前總覺得自己能護住姐姐,總覺得暴力能解決一切,可他忘了,這個世界上的惡意從來不只是一場巷戰,還有這種陰溝裏的毒計。他看著林嘉文那張扭曲的、正要湊上來的臉,眼角竟滲出了一滴由於極度屈辱和懊悔而產生的生理性淚水。

“姐……對不起……”他在心裏絕望地吶喊。

就在林嘉文的手粗暴地扯開襯衫領口的瞬間,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是房門被生生被砸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身穿藍白相間校服、本該出現在高三教室的身影,像是一道劈開黑暗的驚天炸雷,裹挾著沖天的火氣沖了進來。

那是沈知窈。

不,準確地說,那是寄居在沈渡舟那副充滿爆發力軀殼裏的沈知窈,逆著光站在跟前,沈渡舟目眩之餘喃喃叫著沈知窈的名字。

她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客廳,在林嘉文還沒回過頭的瞬間,一記勢大力沈的側踢直接貫在了林嘉文的下頜骨上。

那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林嘉文猝不及防捱了一下,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紙鳶,橫著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電視櫃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沈渡舟”彎下腰,大口喘息著。

由於劇烈運動,少年的肌肉在校服下微微震顫,那張原本稚嫩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殺伐果斷的冷靜。

“林嘉文你這個王八蛋,我焯你大爺,誰給你的膽子?”

“姐……”

沈知窈的爆發力大得驚人。

講真,這是沈渡舟第一次從姐姐嘴裏聽見這些粗鄙的字眼。

沈知窈縱身撲了上去,仗著沈渡舟的身體年輕又有爆發力,將對方狠狠摁住了,亂拳砸到林嘉文身上,看著這張令人生惡的臉,看到衣衫不整的沈渡舟,火氣與後怕並存。

要不是許則安的“定位”啟發了她,沈知窈打死也想不到林嘉文能齷齪到這個地步。

痛苦的產生是一個無解的惡性循環,沈知窈其實是不在意這些的,貞潔什麽的哪有性命重要,頂多惡心一陣。

但是沈渡舟會怎麽想,因為自己的過失,讓自己的親弟弟遇到這樣的事——總之沈知窈空手劈了林嘉文的心都有了。

直到林嘉文死魚一般癱在地上,沈知窈才連滾帶爬跪到沈渡舟跟前。

沈知窈一邊整理沈渡舟的衣領,一邊毫無形象地痛哭流涕:“對不起……讓你經歷這些……是我的錯……”

沈渡舟勉強露出一個慚愧的微笑:“姐……你這搶的都是我的詞兒啊……”

“我要是,把這些事都處理好了,是不是就不會像這樣了。”

“姐,這不重要,總之,你到得很及時,我很好,真的,林嘉文那個混蛋還沒來得及做什麽……我就害怕你,你說要是有一天咱們換回來了,這不膈應麽……”沈渡舟有些後怕,失去知覺的身體逐漸恢覆了力氣。

他伸手將沈知窈——也就是面前自己的身體,原本痞裏痞氣又帥氣的臉居然變得泫然欲泣,實在是不可思議——攬進懷裏,失而覆得一般抱緊了對方。

“姐……”

酒店套間的燈光在這一刻晃得刺眼,空氣裏那股甜膩的熏香還沒散盡,混雜著林嘉文身上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劣質威士忌氣味。

沈渡舟虛脫地靠在“自己”的懷裏,也就是被沈知窈操縱的那具少年的軀殼。那種死裏逃生的戰栗還沒平息,他看著“沈渡舟”那張本該桀驁不馴的臉上此刻滿是後怕與心疼的淚水,心裏五味雜陳。

“姐,咱別哭了,丟的是我的臉……”他扯了扯嘴角,想開個玩笑緩解氣氛,可嗓音裏還是帶了點生理性的哭腔。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一陣雜亂而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器械撞擊地面的冷響。

“林嘉文,你安排的‘好戲’,就是這出嗎?”

一道清冷如碎玉的聲音破空而來。

許則安推門而入,他身後跟著兩個面色肅穆的安保人員,那是他緊急調動的私教團隊。

許則安的目光在觸及沙發上衣衫淩亂的沈知窈,以及正死死護著她的“沈渡舟”時,眼底那抹壓抑到了極致的寒芒,像是要把整間屋子凍裂。

林嘉文正捂著脫臼的下頜,趴在碎玻璃渣裏哀嚎,血水順著他的指縫滴在昂貴的地毯上。他原本的算計是等藥效發作,他占了沈知窈後,再故意引許則安來看這一幕,讓這位高嶺之花親眼看看自己護著的人有多“自甘下賤”。

可他沒算到,沈知窈會來得這麽快,更沒算到,那個弱不禁風的沈渡舟,爆發力竟然恐怖得像個職業拳手。

“知窈……”許則安快步上前,一件帶著淡淡冷泉香氣的男士風衣便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將她淩亂的衣衫和狼狽的體面嚴嚴實實地裹住。

他的動作極輕,卻在觸碰到那冰涼顫抖的指尖時,指骨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許老師,我姐……不,我,我沒事。”沈渡舟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可大腦在那一瞬間突然炸開一道白光。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失重感。

像是靈魂被生生從這具沈重的、帶著藥效殘餘的女性身體裏抽離,又像是被塞進了一個久違的、充滿了爆發力與燥熱感的容器。

沈渡舟只覺得眼前一黑,耳畔嗡鳴作響,仿佛穿過了千山萬水,又仿佛只是一次極其漫長的呼吸。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視線下移。

他看見了一雙節骨分明、虎口處帶著傷痕的大手,那是他握慣了球桿和拳頭的手。他低下頭,看見了藍白相間的高三校服,聞到了自己身上那股子橫沖直撞的陽光與汗水味。

他換回來了。

“換回來了???”

怎麽回事?契機是什麽?就這麽換回來了?

沈知窈悶哼一聲,再次睜眼時,入目的是少年校服上那截熟悉的、帶著一點圓珠筆劃痕的袖口。

沈知窈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臉頰,觸手是溫熱且細膩的皮膚。那種如影隨形的壓抑感和力量感瞬間完成了錯位交替,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沈渡舟,兩人在這一片狼藉中,目光交匯。

“姐?”沈渡舟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是那種帶著變聲期尾音、實打實的野性少年音。

沈知窈眼裏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猛地撲進沈渡舟懷裏,毫無形象地大哭起來。

“渡舟……對不起,對不起。”她哭得聲嘶啞。

許則安僵在原地,他的手還虛扶在沈知窈的肩頭。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氣息的變化——剛才那個淩厲如刀、滿口臟話護著姐姐的“少年”,和現在這個雖然依舊跋扈卻透著一絲局促的沈渡舟,完全是兩個人。

許則安直接將沈知窈整個人撈進了懷裏。他的力道很大,大到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對不起,我來晚了。”許則安的嗓音在微微發顫。

林嘉文在地上像條蛆一樣蠕動著,試圖去摸掉進沙發底下的手機。

沈渡舟眼底狠色一閃,他還沒等許則安動手,直接上前一步,一腳踩住了林嘉文的手背,力道之大,直接聽到了指骨錯位的脆響。

沈知窈靠在他胸口,聽著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聲,積壓了數日的委屈與惶恐終於在這一刻決堤。她揪著許則安的襯衫領口,哭得像個丟了魂的孩子。

他活絡了一下指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陰鷙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林嘉文身上。

“林嘉文,既然許老師來了,那剩下的賬,咱倆得用男人的方式算算了。”

沈渡舟像一頭剛出籠的幼獸,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揪住林嘉文的領帶,將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提到眼前。

“你想看‘素材’是吧?行。”沈渡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反手掏出林嘉文那個專門用來偷拍的雲端備機,當著他的面,狠狠砸碎在電視櫃的棱角上,“等會兒警察來的時候,我會告訴他們,你不僅涉嫌猥褻、非法拘禁,還試圖通過AI技術偽造他人隱私證據進行敲詐。”

“哦對了,”沈渡舟湊近他耳邊,笑容冷得掉渣,“姚若晨家裏的入股資金,正好在南城項目的審計紅線上。你這牢飯,估計能吃得挺香,你們就等著吧,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們耗。”

林嘉文徹底癱了下去,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隨之熄滅。

許則安抱起沈知窈,路過沈渡舟身邊時,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帶她走。”沈渡舟背過身,語氣恢覆了那種滿不在乎的酷拽,“這鬼地方臟死了,剩下的爛攤子,老子自己收。”

許則安點點頭,淡聲道:“不要弄出人命了,除此之外,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賠多少都算我的。”

說罷他抱著沈知窈大步走出房門,只餘下帶來的兩個人和沈渡舟收拾局面。

“AI合成視頻是吧?你們姚家地盤是吧?”沈渡舟彎下腰,那股子地痞般的臭脾氣在這一刻全面爆發,習慣性地想摸一下褲子口袋叼一根煙,突然想起來沈知窈肯定不會喜歡,於是摸索徒勞一陣,緊接著揪住林嘉文的頭發,迫使那張扭曲的臉擡起來,“老子剛才沒使上勁,軟飯男,現在咱們重新算算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