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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膠片 /怎麽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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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膠片 /怎麽又回來了!

晨曦穿透寢宮輕薄的絲絨帷幔, 細碎的金光跳躍在絲綢床單上,盧希動了動眼睫,從沈睡中蘇醒。

醒來的第一個感覺是疼。

細密的、四肢百骸的酸軟。發情期的激素本就不穩定,更何況君譚昨晚像是要把這半年的缺失一次性補回來。

盧希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 比他去下城區連翻五畝地之後, 還要力不從心。

他試圖翻個身, 腰際卻傳來明顯的抗議。

“嘶……”

盧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低頭看了看, 白皙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斑駁的紅痕, 在光線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這是昨晚激烈的證明,也是君譚偏執的占有欲。

不過, 當盧希側過頭,看到躺在身邊的男人時, 心裏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了。

君譚俊美的臉上,沒有往日的深沈與陰鷙。他緊閉著雙眼, 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淩厲的眉峰此刻舒展開來, 透著松弛。

墨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鋪散在枕頭上, 幾縷發絲垂在臉頰邊, 配合著他細膩的嬰孩般的皮膚,竟然產生了人畜無害的錯覺。

誰能想到這張俊美如神祗、透著幾分無辜的臉, 就在幾個小時前, 卻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瘋狂?

盧希靜靜地看著君譚, 心裏突然覺得異常安穩。

比起高不可攀的帝國主人,眼前的君譚,更像是在荒星陪他一起度過荒蕪日子的、只屬於他的阿早哥哥。

盧希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又輕輕落下。

他順著君譚英挺的眉骨, 緩緩下滑,掠過高聳的鼻梁,最後停留在對方微涼的唇瓣上。

他曾無數次想要逃離,卻最終選擇沈溺。

盧希撐起酸軟的身子,大著膽子湊過去,在君譚的眉心輕輕落下一個如羽毛般輕盈的吻。

接著是鼻尖,最後是總是吐出冰冷命令、昨晚卻一直叫著他名字的唇。

“早安,哥哥。” 盧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喚道。

就在盧希準備退開的時候,一只滾燙而有力的大手突然扣住了他的後腦勺,阻止了他的撤離。

君譚睜開了眼。

眸子裏哪裏還有半分睡意?深邃的眼底倒映著盧希因為驚愕而瞪大的雙眼,裏面盛滿了快要溺出來的溫柔。

“偷親我,是要付出代價的,王後。”

君譚嗓音喑啞,帶著晨起時特有的磁性。他一用力,便將盧希重新拉回了懷裏。

盧希整個人貼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感受到強有力的心跳,臉頰瞬間燙得驚人。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盧希羞窘地掙紮了一下。

“從你的手碰到我的時候。”

君譚翻身將人半壓在身下,長發順勢垂落,再次將兩人籠罩。

他低頭親了親盧希泛紅的耳垂,低聲嘆息:

“盧希,不要那樣看著我。你知道這半年我是怎麽忍過來的嗎?”簡直是一場酷刑。

盧希縮在被子裏,感受著男人身上傳來的、熟悉又危險的氣息,卻不想要逃跑。

他伸出細白的手臂,環住了君譚的脖頸。

就在前一秒,盧希還在君譚充滿溫度的懷抱裏,感受著晨間溫存的餘韻。可下一秒,一陣極其尖銳的耳鳴毫無預兆地貫穿了他的大腦!

眼前的景物如同信號不良,瘋狂地扭曲、重組!

耳邊的轟鳴漸漸消退,君譚身上讓人心安的香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到刺鼻的酒精味道。

盧希猛地睜開眼,意識還未徹底回籠,便感到渾身沈重。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他身上昂貴的真絲睡袍消失了,變成了一件厚重的生物防護服。

“下一個,通過。”

一個機械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盧希擡起頭,視線穿過防護面罩的邊緣,看到的是一個鋼筋鐵骨打造的防疫檢查站。

面前排著望不到頭的長龍李,站著成百上千面容枯槁、背著破舊行囊的難民,都在戰戰兢兢地等待著檢疫。

他不自覺地看向檢查站上方的指示牌,斑駁的鐵牌上用激光刻著三個大字:【光明城】。

游痕在荒星基建之初,親口為自己避難所起的名字,他怎麽又回來了?

眼前的規模,讓盧希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嘿,頭兒?想什麽呢?”

旁邊一個年輕的守衛見盧希發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熟稔,“是不是最近難民潮太猛,累著了?這也難怪,自打咱們荒星開拓游戲開始這十年來,就屬今年的人口激增最誇張。”

盧希僵住了,他一把抓住守衛的手腕,聲音顫抖:“你說什麽?十年?”

“是啊,”守衛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十年前第一批先遣隊墜落到這兒,是游領主帶著大家一磚一瓦建起了這座城。大人,您這是睡糊塗了?”

盧希沒理會守衛疑惑的目光,他跌跌撞撞地沖進檢查室,一把扯掉了頭上的防護頭盔。

他死死盯著那塊布滿水垢的鏡子。

鏡子裏的人,不再是十八九歲、臉頰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小倉鼠。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二十八歲的、成熟的男人。

他的五官輪廓變得異常淩銳,下頜線像刀刻般清晰,眼神裏透著久經風霜的沈穩。原本柔軟的發絲被簡單地束在腦後,眉骨處甚至多了一道極淡的的疤痕,看上去是戰鬥留下。

這確實是他的臉,卻是十年後的他。

“已經……十年了嗎?”

盧希走出檢查站,看到遠處聳立的鋼鐵巨塔和一望無際的人造溫室,腦海中瘋狂搜尋著記憶,卻一無所獲。

他找了幾個守衛詢問,在這個世界的邏輯裏,所有人都有著順理成章的十年記憶:

他們記得盧希如何帶領上百萬難民開墾荒原;記得第一批在荒星出生的孩子,現在已經背著書包上小學了;記得這十年間的每一場大災難、每一次豐收。

唯獨盧希,他的記憶是斷層的。

上一刻他還在主星享受君譚的愛撫,下一刻就被丟回了十年後的荒星前線。

盧希扶著冰冷的鐵圍欄,看著檢查站外跑來跑去的小孩子,心沈到了谷底。

時間對高維生物來說,只是可以隨意剪輯的膠片嗎?

這絕不是簡單的穿越,而是高維生物的手段。

他們像玩弄電子寵物一樣,直接將盧希的意識存檔後,拖動到了十年後的游戲進度裏。

在這十年間,這顆星球已經膨脹成了一個擁有百萬人口的位面。

盧希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孤獨——這個世界的人都愛戴他、跟隨他了十年,可對他而言,這些都是空白的、被偷走的歲月。

他擡頭看向陰沈的荒星天空,心中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

如果他在這裏已經待了十年,那麽主星上的君譚呢?是也跟著度過了十年,還是不再記得他?

盧希穿過灰蒙蒙的街道,皮靴踩在混雜著金屬碎屑的泥土上,發出沙沙聲。

目之所及不再是他記憶中百廢待興、充滿希望的模樣,而像是一座病態的鋼鐵墳墓。

他憑著這十年的職位權限,推開了位於城市核心的指揮部大門。

在一片閃爍著紅光的電子屏幕前,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游痕赤裸著上半身,背部布滿了猙獰的縫合傷口,正在由孫少安為其更換受損的戰鬥輔助零件。

聽到推門聲,游痕回過頭,冷冽的鳳眼中滿是疲憊。但見到是盧希,他稍微松了口氣。

“盧希,檢疫站那邊出事了?”游痕嗓音低啞。

“游痕……少安……”盧希聲音發緊,他快步走上前,“你們還記得嗎?我們明明已經逃出荒星了,我們在外面生活了半年!怎麽又回來了!”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孫少安放下手中的扳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眼神裏滿是擔憂:“盧盧,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十年前咱們被抓進《荒星開拓》就再也沒出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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