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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奔 /他發.情.期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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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奔 /他發.情.期又到了。

夜幕降臨,荒星的極寒在系統規則下強行退去,一切恢覆平靜。

地洞裏,火堆早已熄滅,只餘下點點暗紅在陰影裏明明滅滅。

盧希躺在石床上,睡得極不安穩。

好熱,像是有一團火順著脊椎骨一路燒到耳尖,又蔓延至全身。

他無意識地扯開了領口,露出一大片胸膛,原本瑩白的皮膚透著一層病態的潮紅。後頸的“94”刺青因為體溫的升高而變得滾燙,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傳來陣陣麻癢,令人抓心撓肝。

“嗯……呼……”

盧希急促而細碎地喘息,避難所外的黑暗中,纖細的綠意感受到濃郁的生長因子,破土而出。

月見草、夜來香、還有不知名的荒星野花,它們極其柔軟且富有生機,順著石壁安靜攀爬。

短短半個小時,盧希的地下室入口就被一層又一層綴滿了白色小花的藤蔓包裹。

花香濃郁,將地洞內那令人面紅耳赤的甜香味徹底遮蓋。

避難所外,一陣沈重的軍靴踩踏碎石的聲音由遠及近。

游痕披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黃金瞳在夜色中如同鷹隼般閃爍,身後跟著幾個全副武裝的殘部。

“老板,這裏也要搜嗎?”

游痕擡手示意手下停住。

他停在了一堵長滿了白花、垂著長長藤蔓的厚實的花墻前。

僅僅隔著不到一米距離的地方,盧希閉著眼,細碎的奶茶色發絲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

他不安地扭動著身體,因為得不到安撫,生理本能讓他覺得後頸的刺青越來越癢,難以言說的虛空。

“唔……” 盧希發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吟哦。他那雙瓷白的小手無意識地向後摸索,抓住了自己那截天線般伸直的小尾巴。

他蜷縮著身體,試圖通過這種生澀的自我安撫來緩解那陣陣湧上的潮汐。

墻外,游痕靜靜地駐足。

夜來香濃烈到有些沖鼻。這種花的香味太重了,重到蓋過了其他所有細微的氣味。

“老板,沒發現94號的蹤跡,這裏只有一堆雜草野花。”手下在一旁低聲匯報。

游痕伸出戴著皮套的手,指尖從一片柔軟的花瓣上滑過。

他盯著那叢在夜色中靜靜綻放的白花,眼神暗沈。

“走,去下一個坐標點。我就不信,他能在這荒星蒸發了。”

游痕冷哼一聲,轉身帶著人馬消失在夜色盡頭。

淩晨兩點,地洞裏靜得落針可聞,唯有溪水沖刷冰層的細碎聲響。

盧希猛地從石床上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在這荒星上修整了一天,他身為倉鼠異種的本能又開始逐漸擡頭,生物鐘又自動調整回了“晝伏夜出”的狀態。

但這次半夜醒來不僅僅是由於生物鐘,更主要的原因是——

被拉來參加這節目已經接近一個月,好死不死,他發.情.期又到了。

如影隨形的燥熱並沒有因為盧希的醒來而消退,反而愈發張狂。

盧希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鍋滾燙的糖漿裏,黏糊糊、熱騰騰,腦子裏一片漿糊。

在生理課上,他隱約記得自己學過:由於倉鼠種壽命短暫,所以繁衍速度快、數量多。

普通的公倉鼠發.情周期極短,有的品種是十五天的間隔,有的甚至天天都處於亢奮狀態。

雖說經過漫長的進化以及和人類種的融合,倉鼠異種的發.情周期已經被拉長到了一個月四天時間,但這種依靠發.情.期交.配的低等生物特性還沒有得到根本解決。

為了種族延續而刻在骨子裏的、近乎瘋狂的本能,此時正叫囂著要尋找一個出口。

昏沈中,盧希聞到了身旁君譚的氣息。他像是嗅到了貓薄荷的小貓,憑著本能往那個散發著驚人熱度的男人懷裏拱去。

他無意識地用紅撲撲的臉蛋蹭著君譚堅實的胸膛,細碎的奶茶色發絲亂糟糟地翹著。小手由於不安而抓緊了男人腰間的衣料,兩條細白的小腿不安分地磨蹭,試圖從這塊結實的熱源上汲取一點能緩解虛空的慰藉。

“唔……好難受……”

盧希夢囈般呢喃,直到他感覺到君譚的身體黑暗中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才如夢初醒,猛地彈起身。

盧希下了石床,腳尖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沖到小溪邊,那裏還漂浮著沒完全化開的碎冰。盧希捧起一把透心涼的雪水,狠狠地潑在臉上。

“清醒點!盧希,儲備糧是雄性人類,不能隨便蹭的!”

冰水順著他的脖頸滑進衣領,正好澆在那個紅腫的“94”刺青上,激得他打了個冷戰。可這清醒僅僅持續了幾秒,體內那沸騰的熱血就再次卷土重來,燒得他眼尾濕紅,連呼吸都亂了套。

他擡頭看向那張石床。君譚雖然沒動,但盧希總覺得,如果自己再待在這個密閉的、充滿兩人氣味的空間裏,他遲早會被本能支配,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不行不行,太罪惡了,他在想什麽!

倉鼠的一生,有一半的時間是在跑輪上度過的。在那些沒有進化的歲月裏,野生倉鼠一晚上能跑出十幾公裏。

“我需要活動……我需要去跑步。”

盧希咬著牙,跌跌撞撞地往洞口爬去。

一到門口,他才發現整個地洞的入口被厚厚的藤蔓和香花包裹得嚴嚴實實,得像個巨大的蠶繭。

盧希費了好大的勁,衣服上沾滿了花粉和泥土,才終於從那片濃郁的芬芳裏擠了出來。

荒原上的風很大,帶著透骨的涼意。盧希看著頭頂的一輪月亮,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他要把身上這多餘的、折磨人的精力全部發洩在路程上。

他撒開腿,一頭紮進了廣袤且未知的荒原。

這一場漫無目的的長跑足足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月光下的荒原遼闊死寂,盧希在凍結的廢墟和幹枯的河床間穿梭。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由於發.情.期而產生的燥熱隨著體能的瘋狂消耗,終於一點點化作了滾燙的汗水。

等到他終於折返回避難所門口時,兩條細白的小腿已經酸軟得幾乎站不住,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所過之處的土地由於他高頻次的生命因子吞吐,發生了變化。

幾簇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植物順著盧希的腳印瘋長,那些葉片薄如蟬翼,形狀酷似展開的蝶翼。

追隨著盧希身上那股誘人的甜香,這些藍色的葉子竟然像是有了靈性一般,順著他的腳踝向上攀爬,甚至爭先恐後地想要往地洞的縫隙裏鉆。

盧希楞了楞,順手翻開了懷裏的種子圖鑒。

【蝶翼草:荒星變異野菜。其葉含糖量極高,富含生物活性,可食用。因其形狀如蝶,風吹過時沙沙作響,故名。】

“原來是吃的呀……”

盧希的眼睛亮了亮,跑了一晚上,他體內的能量早已消耗殆盡。他毫無心理負擔地從門口薅了一大把藍盈盈的蝶翼草,拖著疲憊的身體鉆回了地洞。

溪水潺潺,由於地熱的關系,這裏始終維持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石床上的君譚依然睡得很沈。

盧希揉了揉發酸的腰,熟練地架起了金屬小罐。

舀起半罐清澈的溪水,打燃幾塊之前撿回來的火石煮沸。

洗凈蝶翼草,撕成細碎的條狀。這種草很神奇,一入鍋,原本透明無色的水瞬間變成了通透的湛藍色,像是把融化的天空盛在了罐中。

接著,盧希拿出一枚打賞來的珍貴的雞蛋。他在罐邊輕輕一磕,“哢嚓”一聲,鵝黃的蛋液流出,順著翻滾的藍色湯水旋轉、凝固,最後化作一片片淡黃色的雲絮,漂浮在深藍色的星海裏。

盧希還小心翼翼地切了兩片肉幹丟進去,利用鹽分充當調味,鹹香味瞬間被激發了出來。

不一會,一股極其奇特的混合香味就在地洞內彌漫開來。

那味道比娃娃菜要清甜,又帶著一種類似香椿的草木芬芳。雖然整罐湯看起來藍幽幽的,透著詭異,但盧希聞著這味道,已經忍不住開始瘋狂分泌唾液了。

他蹲在火邊,削了個木勺,小口小口地吹著氣,然後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唔……!”

盧希舒服得蜷縮起了腳趾。

蝶翼草入口即化,吃起來不僅沒有紫背天葵那種草藥的苦澀,反而回甘極強,甜絲絲的味道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裏,瞬間安撫了他一晚上的疲憊。

肉幹的鹹香和雞蛋的滑嫩完美融合,藍色的湯汁入喉,驅散了體內殘存的躁熱。

“真的好香啊。”

盧希感嘆著,小臉被熱氣熏得透出自然的薄紅。他吃得兩頰鼓鼓,墨黑的眼睛裏終於恢覆了亮晶晶的神采。

一罐熱湯下肚,盧希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他看著剩下的一點湯底,想了想,還是把那些蝶翼草剩下的部分仔細地碼在石塊上。

雖然這一餐吃得舌頭藍藍的,但在這種隨時可能喪命的荒星,能吃上一頓蛋花湯,已經是極大的救贖了。

為了壓制體內那股橫沖直撞的本能,在後面兩天的修整期內,盧希每天都會準時出洞,跑到淩晨天亮。

他在幹涸的河床間拼命奔跑,汗水浸透了內衫,後頸的刺青在摩擦中微微發燙,整個人卻又在極致的疲憊中得到釋放。

盧希跑過的地方,高濃度的生命因子隨著他的呼吸灑落,原本貧瘠的凍土裏開始鉆出密密麻麻的綠芽。

盧希一邊跑,一邊掏出那張種子圖鑒對照、查看、記錄。圖鑒上的種子隨著他經過的坐標不斷解鎖:

【霜降果】:從他跑過的碎石堆裏長出,是一簇簇半透明的晶瑩果實,咬開後有冰涼的清甜汁液。

【鐵線藤】:生長在他路過的廢鐵架旁,暗紅色的藤蔓如蛛網般蔓延,不僅堅韌如鋼,還能自動吸收空氣中的硫元素。

【絨絨草】:盧希為了躲避寒風躲進一個避風坡,那裏長出了大片蓬松如棉花的草甸,是絕佳的保暖材料。

隨著盧希足跡的延伸,以他的避難所為中心,方圓二十公裏內形成了幾條蜿蜒的、生機盎然的綠色走廊。這些植物鞏固了土壤,讓無人問津的死地透出了勃勃生機。

休整期的最後一秒結束時,荒星慘白的天空突然被巨大的幽藍色光幕照亮。

系統音傳遍荒星的每一個角落:

【休整期結束,《荒星開拓》第三集,正式開始錄制。】

【本批次投放送達人數:489人,在線玩家共計:500人。】

盧希正站在一處高坡上,抹掉額頭的汗珠。聽到這個數字,他那對圓圓的小耳朵驚得猛地立了起來。

五百人?比起上一集,這次的人數簡直多得恐怖。這意味著,原本空蕩的星球將被大量的競爭者填滿。

【系統提醒:領地擴張任務正式開始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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