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誰動了我的小麥? /這兒不僅有新鮮小……

關燈
第3章 誰動了我的小麥? /這兒不僅有新鮮小……

【第二集錄制正式開啟。】

【當前存活人數:200。新地圖坐標已開放,請各位選手努力生存。】

清晨的毒霧濃稠得像化不開的臟雪,冰冷的系統音宣告著新一輪獵殺的開始。

地洞深處,盧希正抱著幾株沈甸甸的小麥。那是他在這三天休整期裏,幾乎要耗盡肺部所有生命因子得來的寶貝。每一粒麥穗都透著剔透的珠光,散發著雨後大自然的芬芳。

突然,沈重的軍靴聲震碎了泥土的靜謐。

三個高矮不一的身影強行闖入了這片狹小的凈土。為首的男人長著一雙渾濁的三角眼,眼神在觸及少年的一瞬間,立刻從冷漠演變成了某種黏膩、令人作嘔的垂涎眼神。

“大哥,快看!這兒不僅有新鮮小麥,還有個極品寶貝!”他身旁的瘦小男人眼睛也亮了。

三角眼男人的手猛地伸出,粗暴地揪住了盧希頭頂那對柔軟的圓耳朵。

“嗚——!”盧希發出一聲嗚咽。耳朵連著他的神經中樞,此刻被用力拉扯,痛楚像千萬根細碎的針瞬間紮入大腦皮層。

他被迫仰起頭,白皙的脖頸線條繃成一道脆弱的弧線,墨黑的瞳孔因為劇痛而迅速漫開一層晶瑩的霧氣,睫毛顫動得如同被暴雨打濕羽翼、倉皇不已的蝴蝶。

三角眼男人的目光越過盧希,落在了石床上那個一動不動的男人身上。君譚雖然渾身傷痕,但那副如冷玉刻就的骨相,即便在昏迷中也帶著令人矚目的貴氣。

“喲,”三角眼男人發出一聲下流的嗤笑,粗糙的手指故意在盧希泛紅的眼尾摩挲,帶起一陣令人戰栗的惡寒,“這誰?你老公啊?上一輪就你倆活下來了?看這一身傷,嘖嘖,怕是已經起不來了吧?”

旁邊的女人冷笑一聲:“長得倒像能打的,可惜現在就是廢人一個。”

“小寡婦,”男人湊近盧希,口中渾濁的氣味讓少年幾欲作嘔,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滑膩得像蛇的語調調戲道,“守著個死人多沒意思,不如跟哥哥走吧?哥哥保證在那邊新建的基地裏,讓你比在這地洞裏舒服一百倍……”

盧希單薄的肩膀劇烈抽縮著,生理性的淚水順著他瓷白如玉的臉頰斷了線地往下砸。他原本想反抗,可三角眼男人的小弟已經粗暴地揮刀割向了那些小麥。

“不、不能割……那是我的……呼……”盧希疼得呼吸都帶了破碎的音節,他顧不上耳朵快被扯爛,還在拼命伸出手去護那些麥苗。

“都這時候了還護著這幾口吃的?”男人像是被激怒了,他用力捏住盧希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一塊薄胎瓷器,“我看你是真欠調教。”

“大哥,這些麥穗斷了,沾了臟水,看著不能吃了,真晦氣。”小弟嫌棄地拎起那捆滴著黑水、濕噠噠的麥子。

“臟了就扔了。”當著盧希的面,三角眼男人將那捆承載著他所有希望的小麥,隨手扔進了洞穴外那條泛著紫色毒泡沫、臭不可聞的汙水溝裏。

咕嘟咕嘟。汙濁的黑水瞬間吞噬了那些亮晶晶的麥粒。

盧希原本還在細弱地嗚咽,在看到這一幕後,驀地安靜了。

他的眼神變了。原本溫軟、幹凈、像浸在清泉裏的黑曜石,此刻卻迅速覆蓋上一層冰冷的戾色,如同石子被投入了劇毒的深潭。

那是他……要留給自己和儲備糧過冬的小麥!

“你、們、弄、臟、了、我、的、糧、食!”盧希一字一頓。

“嘿,小寡婦還挺狂,你——”

三角眼男人的話還沒說完,盧希那對圓耳朵猛地豎起。他的身形在瞬息之間化作一道幽暗的閃電,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哢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徹地下避難所。

“啊——呃!”三角眼男人的慘叫聲還沒喊出口,盧希那只白嫩的小拳頭已經精準地轟在了他的喉結上。

他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像折斷一根枯枝般輕松,直接將這名壯漢從洞口轟了出去,男人的身軀重重砸在百米外的碎石山上,生死不知。

剩下的兩個人嚇得魂飛魄散。

盧希轉過頭,墨黑的瞳孔裏不帶一絲人類的溫度。

“小、小畜生……”小弟顫抖著想要拔槍。

盧希根本沒給他機會,一個利落的橫踢,腳尖劃破空氣帶起一陣撕裂的聲音。那一腳踢在小弟的肋骨上,伴隨著胸腔塌陷的悶響,小弟飛進了臭水溝。

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叫,還沒來得及轉身,盧希已經出現在她身後,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領口,隨手一甩,力道大得驚人,直接將她摜在了堅硬的金屬殘骸上。

不到一分鐘,剛才還不可一世、滿嘴汙言穢語的小隊,此刻全都躺在泥地裏,動彈不得。

盧希站在洞口,胸口微微起伏。

他奶茶色的發絲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蒼白的額頭上。他眼角的淚痕還在,臉頰上還有男人留下的暗青色指印,看起來依然惹人憐愛。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臭水溝邊,看著那些已經沒法吃的小麥,嘴巴鼓起。

地穴深處,幹草堆裏的君譚依舊雙目緊閉,整個過程從未醒來。

但他那只一直平放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石縫中,手背上的青筋劇烈跳動著,似乎對周圍發生的事有所感應。

雖然剛才大幹了一場,但盧希此時一點都沒有獲勝的快感,他心裏全是碎掉的小麥。

他癟著嘴,拖著酸軟的小腿回到避難所裏。

石床上的君譚依然睡得很死,像一尊推不動的山。盧希看了他一眼,原本因為受委屈而有些起伏的情緒,在看到這個大號暖氣片安穩地躺在自己精裝修的地洞裏時,莫名地平覆了一點點。

“算了,麥子沒了還能再種,只要儲備糧還沒丟就行。”

盧希吸了吸鼻子,決定去看看他的凈水裝置。之前的酸雨積水雖然經過過濾,但底子還是太差,他想在這個地洞裏引一條真正的小溪,用於灌溉糧食。

他拎起工兵鏟,在石床不遠處的石縫裏深挖。那是他之前就看好的地方,地勢低,容易匯聚地下的滲透水。

隨著“哢嚓”一聲,鏟尖撬開了一塊松動的礦石,一股渾濁的、泛著紫黑色氣泡的液體瞬間湧了出來,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盧希差點沒被嚇跑,他蹲下身,兩只手撐在膝蓋上,白皙的小臉蛋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那團臟兮兮的泉眼,輕輕一呼——

“呼——”

一團純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白氣悠悠飄落。

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一樣。原本混濁發紫的液體,在那團白氣散開後,竟然真的慢慢變亮了。那些粘稠的紫色泡沫像遇到陽光的積雪,迅速消融、凈化。

不過片刻,那一小股泉水就變得徹底清澈剔透,像是一條流動的透明綢緞。

盧希開心地翹了翹尾巴尖,順著他挖好的引水渠,泉水潺潺地流過了他的腳下。

荒星上竟然傳來了悅耳的、叮咚的流水聲。

盧希幹脆脫了鞋子,瓷白的小腳丫踩進清涼的溪水裏。水流很緩,剛好沒過他的腳踝,洗去了他剛才在臭水溝邊沾上的汙泥。

太陽的一抹微光順著通風口斜斜地照進來,剛好落在這一小片溪流上。

水面像鏡子一樣,倒映出了奶茶色頭發的少年。

盧希看著水裏的自己。

頭頂那對圓圓的毛耳朵尖上還沾著剛才打架時的灰,此刻卻在清澈的溪水裏晃了晃,顯得又乖又軟。因為剛才哭過,他的眼圈還是紅紅的,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墨黑的眼珠在水光的映襯下,亮得像浸在泉裏的鵝卵石。

他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坐著,手裏小心翼翼地捏著最後幾粒幹凈的小麥種子,腳下是流動的清泉,身後是能給他提供溫度的儲備糧。

地洞外,他人的聲音被這一方小天地隔絕了。

歲月靜好。盧希忍不住發出一聲舒坦的長嘆。

“等這幾粒麥子種出來,要給儲備糧留一點。不過最好的還是留給自己吃。”他歪了歪頭,看著水裏自己毛茸茸的影子,露出了這三天來難得的軟糯笑容。

盧希在小溪邊坐了一會兒,腳心涼涼的,很舒服。他沒舍得立刻起來,而是從小溪裏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被拉扯得有些紅腫的耳朵。

水流很清,帶走了火辣辣的痛感。

“既然有了這麽好的水,一定要種出最棒的糧食。”盧希小聲嘀咕著,奶茶色的尾巴尖兒在水面上輕快地勾了一下,蕩開一圈細碎的漣漪。

接下來的幾天,盧希忙得像只陀螺。

他在溪水流經的一側,利用工兵鏟開辟出了幾塊平整的田壟。這裏的土質因為靠近凈化後的溪流,也變得不再那種幹硬發黑,而是透著一種濕潤的深褐色。

盧希蹲在田壟旁,將種子一顆顆放進土裏,每埋下一顆,他都會趴在旁邊,軟糯地對著那個小坑呼出一大口白氣。

“呼——”

隨著他的呼吸,那些深褐色的泥土裏竟然隱隱透出了細碎的生命光澤。

到了豐收那天,荒星難得露出了它溫柔的一面。

一大簇燦爛的陽光順著廢墟殘骸的縫隙,垂直地打進了地洞。原本幽暗的地底,一瞬間被這道金色的光柱點亮了。

原本只是嫩綠的小麥,在這道陽光下,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抽穗。每一根麥稈都堅韌有力,沈甸甸的麥穗在光柱中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赤金。

整個避難所周圍,全是那種被陽光曬透的、醇厚而甘甜的麥香。

盧希坐在麥田邊上,陽光正正地照在他的臉上。他那張瓷白的小臉被曬得透出一點潮紅,細小的絨毛在光暈裏顯得毛茸茸的。因為豐收的喜悅,他烏潤的眼睛彎成了可愛的月牙,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一簇一簇的陰影。

他伸出纖細單薄的手指,輕輕掐了一粒麥粒。

“哢嚓。”

麥皮裂開,裏面是雪白的、散發著濃郁谷香的澱粉塊。

盧希幸福地把麥粒塞進嘴裏,嚼得兩頰鼓鼓囊囊。踏實、豐盈的安全感,瞬間填滿了他的心房。

“真的好甜呀……”他軟聲感慨著。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君譚。

君譚依然睡在那兒,側顏如玉。

盧希挪過去,把幾顆還沒舍得吃的麥粒放在君譚的唇邊。

“儲備糧,你餓不餓?聞聞麥子香,說不定能醒得快一點。”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