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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早有定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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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早有定數(四)

“絕對絕對,這件事絕對不是我幹的!”巫曦鹿依然保持沒有回頭的姿勢,只是大聲地這麽喊著,仿佛這樣就能證明他的冤屈。

對他拿不出任何證據的無力辯解,祝黎都做出如下回應。

“我當然知道這事不是你幹的。”

“啊?”猛地回過頭,巫曦鹿有些震驚地看著祝黎都的臉,後者表情中滿是疑惑,但的確沒有絲毫對於他的懷疑和憤怒。

仔仔細細確認過好幾遍,巫曦鹿發現祝黎都並不是在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他真就沒覺得自己會幹出這檔子事來。

“……你怎麽看起來還有點失望的樣子?”看著巫曦鹿耷拉下眉毛,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祝黎都忍不住發問了。

巫曦鹿懨懨地瞥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會猜我是對你愛而不得所以故意害死森先生,然後我們好友反目相殺直到真相大白。”

“?”

不止是祝黎都,森陽也從他的身後探出頭來,夫夫倆擺出如出一轍的困惑表情。

“你少看點奇怪的電視劇。”思索一番原因後,祝黎都說出了這句話,果然得到了巫曦鹿一臉“你怎麽知道我看了”的訝異回應。

“你不能剝奪我為數不多的樂子。”巫曦鹿抗議著,又把話題交給森陽,“森先生呢?你也不覺得我會是那個幕後黑手嗎?”

“雖然我對你沒一點好感,但既然黎黎說他覺得你不是,那我就不會質疑他的判斷。”森陽淡淡地回答。

“那你對我說的那種可能性也沒一點懷疑嗎?”巫曦鹿指的是那個愛而不得的狗血猜想。

森陽冷笑一聲,俊秀的蒼白面容上滿是譏諷,“你和他認識比我早十多年,仍然只是好朋友。而我是他合法的丈夫,並且我很相信我愛人的品行。”

鬼靈沒把話全都說清,但個中意味非常清晰——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又怎樣,但凡兩人其中一個有想法,都不會止於現在的關系。

“再強調一下,我雖然不覺得你會做出這麽沒品的事,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對你的感官有什麽變化。”

被認可品行端正的巫曦鹿看起來更郁悶了,他看著湊在一起用血契交流悄悄話,接著一副恩愛情態的好友夫夫,就很想拿頭發抽他們滿嘴毛。

“就不該費勁和你們說這些。”巫曦鹿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沒找到好友的樂子,反而給自己餵了一嘴狗糧,這事讓他很是郁悶,“總之,目前可以認定是那個‘真兇’不知道以什麽法子覆制了我的力量,然後故意陷害我,對吧?”

這個說法得到了另外兩人的認可。

“呵呵,有意思,我這輩子還沒被人這樣騎在頭上侮辱。”巫曦鹿咬牙切齒,“本來只打算幫你個忙,但這件事我非要摻和到底不可,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敢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本想用找朋友樂子來排解自己情緒的巫曦鹿,終究把自己搞得繃不住了。他發誓要將這些事情徹底查清,最後揪著那個敢汙蔑自己的家夥胖揍一頓。

事不宜遲,有了固定的新盟友後,三人趕緊開始討論起來。

祝黎都:“你對自己的力量被‘偷’有什麽頭緒嗎?”

他問這個其實不怎麽抱希望,雖然他和森陽上來得輕而易舉,但對其他任何人來說,想要來到巫曦鹿面前的難度不亞於上青天,更別說‘偷’走他的力量進行陷害。

果然,巫曦鹿非常實誠地搖頭。

“一點都沒有,我上次見到人還是我爸媽過年的時候閑著沒事爬山來看我。他倆上山的時候不小心踩到狼屎滑了一跤,臭上加臭,我都沒讓他們久待,讓他們把糊嘴糖瓜吃完就叫挑夫六和挑夫八把他們背下山,帶去瑣寧古鎮旅游去了。”

“你也知道,那些我樂意接下的委托都是我遠程操縱鬼傀去辦的,那樣使出來的力量也不會和我本人的百分百貼合。”

所以巫曦鹿本人也很納悶那真兇是怎麽辦到的。那人能將他的力量波動完全覆制下來,想必對他的了解也不會少,尋蹤咒術的結果一出,幾個當事人一對賬,就能立刻發現不對勁。

以巫曦鹿的脾氣,被人這樣陷害絕不會善罷甘休,那真兇就這樣給自己添了個大麻煩,也不知道是在圖什麽。

祝黎都上前拿過那個保存著阻斷咒術殘痕的盒子,大大方方地打開來給他們看,“要不看看這個阻斷咒術,或許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巫曦鹿聞言便湊近仔細打量這個咒術的殘片,森陽不想和他挨得太近,就通過血契連通了祝黎都的眼睛,以他的視野觀察著那阻斷咒術。

“嘖嘖嘖……”巫曦鹿越是觀察越是驚奇,雖然這東西並不完整,但他作為稀世的天才,還是很快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制造出這個咒術的家夥也太恐怖了,像是研究了你的所有咒術四五十年一樣。”

祝黎都的嘴角抽了抽,“我得提醒你一下,我還要過兩年三十歲。”

雖然巫曦鹿的這個比喻很抽象,但祝黎都能理解他的意思,制造者對祝黎都的了解無與倫比。

如果拿當世那些專門鉆研某一學問的學者來打比方,阻斷咒術制造者的地位就是那種開宗立派的大儒,而他鉆研的學問,自然就是祝黎都的咒術。

作為被研究對象本人的祝黎都沒什麽感覺,雖然知道自己是被人扒著研究了,但好歹目前還止於咒術方面。不像那些個歷史名人,和情人們之間的私密書信都被公開出來,感覺他們在天之靈都得不到安息。

不過祝黎都有些擔心森陽的狀態,他的伴侶在這方面比他要敏感得多,知道有這麽個“癡漢”死扒拉著祝黎都研究,搞不好森陽會因此暴走。

當祝黎都轉頭看向森陽時,意外地,森陽只是蹙著眉頭,像是在沈思什麽事情,並沒像他預料中的那般暴怒。

“阿陽,怎麽了?”

森陽極為專註地盯著那個破損的咒術,甚至連祝黎都的聲音都沒將他的註意力呼喚回來。

就在巫曦鹿都奇怪地看著森陽,說要不要搞個鬼靈醒神咒把好像魘住的森陽弄醒時,一直保持靜默的森陽忽然開始動彈。

鬼靈伸出手,一個繁雜的術式在黑霧的構造下,於他手中慢慢成型。

祝黎都和巫曦鹿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因為森陽手中的那個術式正是他們在研究的阻斷咒術。

這個新成型的咒術完美覆刻了現有的全部細節,甚至連殘痕沒有涉及到的部分也做了出來,祝黎都都不用細看,就明白這必然對應著自己代償咒術的一部分。

阻斷咒術的完全構造只花費了一分鐘,做完之後,森陽嚴肅地看著手中的阻斷咒術,然後擡頭望向祝黎都。

“我只是在看到那個東西的一瞬間,就突然知道了構造它的方法,然後我忍不住試了下。”

“但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我會知道這個……難道是我自己殺了我嗎,黎黎?”

在這種情況下,祝黎都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有了一個猜想。

“……是黑霧。”

因為與黑霧接觸的時間很早,且在那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以至於祝黎都和森陽都默認了森陽的力量形態就是黑霧。

可是在森陽剛化為鬼,他們與黑霧尚未開始接觸之前,森陽的力量形態便已經是漆黑的了。

照理來說森陽身上沒有任何罪業與殺怨纏繞,鬼氣不應該是那般濃稠的黑色才對,只是當時森陽的狀態不穩定,祝黎都也考慮到天鬼的特性,因此就沒有細想。

如果那黑霧在森陽生前就已經蟄伏到他的身上,在森陽無意識的時候操縱他的身體刻下阻斷咒術並害死森陽呢?

森陽的全盛狀態自然是在成為天鬼之後,黑霧的正體或許正是為了逐漸蠶食森陽的自我意識,奪取他的天鬼之軀肆意妄為?

聯想到森陽前不久還被那個幕後真兇操控影響意識,祝黎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將自己的猜測告知了愛人和好友。

“你倆真是牛大了,這麽重要的事情也能忘到腦後去?”巫曦鹿忍不住比了個大拇指。

森陽哪能容忍他蹬鼻子上臉,反唇相譏,“你也半斤八兩,自己力量被人拿去栽贓陷害還不知道。”

祝黎都沒讓他倆自由發揮下去,而是按住森陽的肩膀,要通過血契的鏈接對他做一個全面的檢查,看看黑霧和他的融合程度如何,然後再思考驅離黑霧的方法。

因為是正事,加上祝黎都緊繃的神情,森陽和巫曦鹿都沒敢再偏題。森陽乖乖地坐下任由祝黎都擺布,巫曦鹿則撐著下巴給他倆護法,以便在出現什麽意外情況時能及時制止。

檢查的時間比預想得要短,祝黎都指尖的靈線消散,他的表情沒再那麽嚴肅,而是帶上了深深的不解。

“黑霧與阿陽融合了,完完全全,仿佛這本來就是他與生俱來的力量。”

但這怎麽可能?外來的力量終究不是本人的,就像移植器官的手術之後,移植者終生都要與排異反應做鬥爭那般,力量的融合也始終帶著這層薄膜,沒有人能完全運用為他人量身定做的武器。

“……難道這黑霧是前代天鬼留下的怨念,因為還沒鬧夠,所以計劃奪取下一代天鬼的軀體繼續搞事?”巫曦鹿絞盡腦汁,提出了一個新的猜測。

但這很快就被森陽否定。

“天鬼只有在這代徹底消散後,才會出現下一代天鬼,不存在你說的那種可能性。”這種知識是森陽作為天鬼本就知道的,沒有人會懷疑他的權威性。

那還能是什麽呢?既對祝黎都的咒術研究透徹,又能與森陽的力量完全融合,甚至還對巫曦鹿極為厭惡,覆制了他的力量試圖栽贓陷害。

就在施法室內的三人冥思苦想之際,門突然被敲響了。

管家鬼傀在外面恭敬地說著。

“主人,您的叔伯姑姨正在半山腰等待拜訪您。”

巫曦鹿哪裏有閑情去理會他的這幫親戚,當即就回答:“我忙得很,沒空見他們。”

管家鬼傀卻沒有立刻離去,而是繼續說著:“您的親屬們說,此次貿然來訪,是為了與您商談討伐天鬼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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