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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點太邪門了(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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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點太邪門了(十二)

祝黎都被綁走的那瞬間,腦袋其實是懵的,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被綁的理由,更想不到有誰會有這種需求。

那種見不得生魂在陰界行走的鬼靈嗎?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古典派了,現在的陰界居然還能刨出這種老古董?

當然,當務之急還是重獲自由。

祝黎都的身周泛起淺淡的靈力光芒,消蝕著身上的黑色帶子。由於他現在處在陰界,不便大張旗鼓地使用自己的力量,因此他有意地控制了自己的出力,只要保證能夠脫身就行。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束縛住他的那些黑色帶子忽然增殖,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不斷補充上那些被祝黎都擊碎的帶子。

不僅如此,祝黎都還敏銳地察覺到,就算他有意地小幅度改變自己的出力大小,那些被擊碎的帶子仍然保持一種將他裹滿卻不至於過度厚重或輕薄的狀態。

這就意味著將他綁走的存在對他的力量有相當的了解,甚至有餘力在不讓他脫困的同時保持這種接近戲耍的態度。

意識到自己沒法簡單脫困的祝黎都,幹脆暫時收起了自己的力量,畢竟他的靈力無法靠自然恢覆補充,雖然餘量非常多,但陷入完全休眠狀態很麻煩,所以他基本還是秉持著不做無用功,能省則省的態度。

更主要的是祝黎都通過血契,能感受到森陽正如影隨形地追蹤過來,陰界算是森陽的主場,交給他來也更適合。

於是祝黎都索性專註思考起來。

按理來說,他和森陽雖然因為處於血契建立的陰界路中而比較放松,但不至於最基本的警惕心都丟了——這畢竟還是在陰界。

但在這股奇怪的力量將自己帶走之前,祝黎都確信自己真的沒有絲毫察覺,無論是力量波動還是情緒變化。

這不應該。陰界路是完全由他和森陽締造的領域,任何外來者都會被他們發現,不該有任何遺漏才對……

祝黎都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創造的術法產生懷疑,難道自己在完善這部分的時候略過了什麽漏洞,才會導致現在這種情況?

仔細檢查過自己構建術法時的概念基底和編織要素,著重往安全性上篩查,祝黎都仍然沒有找出什麽問題。

暫時找回點自信的祝黎都開始檢視這束縛他的力量,希望能找到點什麽有用的線索。

他的靈力化為靈線的形態紮入那些黑色的帶子中,開始仔細探索這力量的構成,期間祝黎都也一直觀察著黑色帶子的變化。

在祝黎都的靈力剛湧出時,它出現了不太明顯的波動,顯然是以為祝黎都又打算掙紮逃跑。但是在發現祝黎都只是在探查自己後,它就平靜了下來,只是時不時會莫名震顫一下。

不僅如此,祝黎都甚至沒感覺到平常探查時會有的滯澀感。

這很奇怪,即使是沒什麽力量的靈能者或是鬼靈,他們也具備基本的排斥本能,總不會讓自己的情報被輕易獲取。

但眼前的黑色帶子,又或者說綁走他的幕後主使,像是很歡迎他來探索一樣,輕易地將自己袒露出來供他查探,像是篤定祝黎都即使獲取情報也贏不過自己一樣。

祝黎都並不討厭這種張揚的自信,畢竟森陽雖然表現得不明顯,但也是這種性格,可當自信演變為自大後,祝黎都就有點想打這家夥臉了。

就在他繼續分析黑色帶子的力量構成時,他原本平靜的表情驟變,原本已經暫時放棄自救的動作也一下子激烈起來。

柔軟的線狀靈力變為銳利的針刺狀,狠狠地紮進了黑色帶子的每一寸,不僅如此,祝黎都甚至幹脆地咬破了舌尖,將口中迅速溢出的血猛地噴在了黑色帶子上。

霎時間視角天旋地轉,黑色帶子像是受到了致命傷害那般,無規律地猛烈抖動起來。祝黎都沒有錯過這瞬間的空隙,不顧一切地將自己的靈力傾瀉而出,終於將那奪走他自由的黑色帶子同時全部消滅。

可這並不意味著結束,不到一秒的時間,無數的黑色帶子從陰界地面生長而出,將祝黎都團團包圍。

面對現在的困境,祝黎都沒有絲毫驚慌,青金色的靈力凝聚為鎖鏈被他握住,他的眼珠也因龐大的靈力外放而被染上了青金的色彩。

“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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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黑色軟泥呼嘯著在陰界狂飆,一開始周遭的鬼靈還能看清沖過去的是個什麽東西,到了後面,只剩下被猛烈的陰風吹得東倒西歪的鬼靈,誰也不知道剛才竄過去了個什麽玩意兒,竟能在陰界掀起如此大的風暴,後來還傳出了小範圍傳播的鬼靈版本靈異事件。

森陽始終在用血契感應著祝黎都的方位,他的追擊是有效的,他能感覺到彼此之間的距離正在不斷縮小,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追上那個擄走愛人的該死家夥,奪回他的黎黎。

森陽在此時無比感謝血契的存在,這使他能隨時掌握祝黎都的狀態,知道祝黎都現在還只是被抓住,人身健康沒有受到多大威脅,他安心了不少——

下一秒,淒厲刺耳的鬼嘯驟然響起,附近的倒黴鬼靈剛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就感覺自己的聽覺感官從精神上被暫時剝離了,總是有鬼靈嘯叫的陰界一時間變得安靜無比,後面有不少鬼靈回憶起這段時光還顯得頗為懷念。

森陽現在自然分不出註意力去關註這些,就在剛才,祝黎都的情況發生了改變。血契明明白白地告訴森陽,他的愛人正處於流血的狀態。

這讓本就已經心急如焚的森陽更加暴躁,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宣洩的咆哮,緊接著便以突破自己極限的速度,循著血契指示的方向狂追。

當祝黎都的背影終於映入森陽的視線時,剛才還在地上狂湧的黑色軟泥迅速匯聚成人型,以人類的姿態跑完最後幾步,一把從後方將愛人摟進了懷裏。

“黎黎!”森陽沒忘記祝黎都正處於流血狀態,摟他的時候非常小心,生怕碰到祝黎都受傷的地方。

同時他也警惕著四周,但哪裏都不見那黑色的惡心玩意,找不到它絲毫的力量殘痕,仿佛它只是一人一鬼出現的共同幻覺,從來就沒有實際存在過一樣。

被森陽抱住後,祝黎都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下,他並沒有回過頭,只是以不確定的語氣詢問。“……阿陽?”

明明通過血契就能確認這一點,但祝黎都就像是忘記了一般,只通過語言進行確認。

“是我,是我,我找到你了,黎黎。”森陽急切地回應著。

聽到森陽承認後,祝黎都這才慢慢地轉回身來。

當森陽捕捉到祝黎都嘴角殘留的血跡時,沖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殆盡,但祝黎都帶著些許茫然的脆弱模樣讓他不忍發洩自己的情緒。

“黎黎,張開嘴讓我看看好嗎?你嘴裏受傷了。”

森陽夾著嗓子,溫柔地哄著祝黎都,仍在楞神中的祝黎都非常順從地張開了嘴。

然後森陽就看到了祝黎都那傷痕累累,明顯有多處咬痕的舌頭。

其實仔細看的話,他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那是祝黎都自己咬出來的,但此時祝黎都的易碎模樣以及此前壓抑下去的情緒一經碰撞,森陽根本分不出餘力去分辨。

鬼靈本就很容易被情緒左右思想,森陽碰上有關祝黎都的事時更是如此。

於是,還在全神貫註思考那黑色帶子的操縱者真實身份的祝黎都,被森陽的一句話給炸得回了神。

“那該死的玩意居然敢猥褻你!!!我非把它碎屍萬段不可!”

祝黎都:?

驟然回神的祝黎都被這句話給鎮住,第一時間就意識到森陽誤會了什麽,他肯定是把自己專註思考的模樣糊了千百層濾鏡,覺得自己其實已經滿是破碎感,微笑都是在故作堅強。

實際上祝黎都只是在深入思考那黑色帶子的力量性質。

他之所以突然豹變,情緒那麽激動,就是因為祝黎都發現它的力量與阻斷自己代償咒術的力量極為相似,就算不是它背後的人做的,也一定與其相關。

在猛烈情緒的驅使下,祝黎都做出了那番行為。

雖然在自己拋出殺死它的宣言後沒多久,它就瞬間消失了。

當他冷靜下來重新回顧之前的探查時,竟然發現那股力量給了他一種隱約的熟悉感,但這只是一種很朦朧的感覺,祝黎都試圖循著這種感覺尋找更多線索,卻還是太過困難。

至於現在,祝黎都已經顧不上思考那力量的事情了,森陽整個鬼都因為憤怒而膨脹變形了,再不勸勸他,這一片陰界地域都要遭大罪。

花了好一番功夫,祝黎都才終於讓氣到變形的森陽相信自己沒被猥褻,所謂的茫然無措只是在專註思考。

不過說是相信,祝黎都感覺更像是森陽看他在陰界待得過久,臉色已經變得相當差,為了讓他早點去陽界才應付說的。

雖然在陰界中跑了好一段距離,但他們並沒有離開談城的範圍,所以在確定相對應的陽界周邊沒什麽人,他們突然出現不會引起恐慌之後,一人一鬼就跨越陰陽邊界,回到了陽界。

看著眼前刻著他倆名字的墓碑,祝黎都和森陽都陷入了沈默,要是這還看不出那黑色帶子是故意把他們引到這個位置的,他倆也就白活這麽大了。

但問題是,盡管知道它是有意為之的,他們還是沒法弄清它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這種被耍得團團轉的感覺很不好,一時間夫夫倆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總之先回、黎黎?”

在這裏也琢磨不出什麽,森陽還惦記著祝黎都的用餐時間,轉頭想叫愛人先回家,卻看見祝黎都按著太陽穴,身體有些搖晃,他連忙扶住青年,很是擔心。

祝黎都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感的,在搖晃的視野中,映入他眼簾的景色發生了變化——

合葬墓上那代表生者的紅色,正在逐漸從“祝黎都”這個名字上斑駁剝落,最終變為了意味著逝者的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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