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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點太邪門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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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點太邪門了(九)

祝黎都的激烈反應不僅讓劉梧桐被鎮住,就連森陽都被弄得楞住了。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愛人,眼裏閃著明晃晃的驚喜,甚至把他剛才熊熊燃起的憤怒都給蓋過,讓他顧不上再去生氣。

趁著劉梧桐還在楞神當中,祝黎都拿起自己帶過來的運動包,從裏面掏出了一捆尼龍繩和一雙略有磨損的拳擊手套。

在他將劉梧桐捆到舞臺的一根柱子上時,劉梧桐終於大夢初醒,扭動著試圖反抗,並且大聲呼喚著李希曼的名字,試圖催動兩件鬼靈道具來幫助他。

第一次叫了名字後,披著鳳冠霞披的人骨與皮肉的確有點反應,但是貼在她們額前的符咒閃過青金色的光芒,抑制了她們的動作,迫使她們重新沈寂下來。

看到自己的呼喚的確起作用的劉梧桐,正打算發出第二聲更強效的呼喚,卻被看出他意圖的祝黎都給阻止——高大的青年將胸前的領帶一把扯下,團巴團巴塞進了劉梧桐的嘴裏,動作十分粗暴無情,看得他身後的森陽先生都對劉梧桐投去了嫉妒的眼神。

劉梧桐終於後知後覺地開始後悔了,他好像招惹了兩個各種意義上都很抽象的男人。

但正如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戴好拳擊手套找到合適沙包的祝黎都也沒有停下來的理由。擺好架勢,祝黎都前後跳著步,開始對劉梧桐出拳。

一個前手直拳。

“以我之名,驅逐你!眾汙穢之靈,一切邪魔的權勢——你真以為自己有那麽大本領呢,我和我的愛人早就能親親抱抱了,要你在這邊自以為是開恩?”

一個後手勾拳。

“我命令你,停止欺騙自我的愚蠢行徑,停止向無辜魂靈的貪婪索取——還敢妨礙我們的契約堵我們的嘴,要不是想知道你要幹嘛,我早就開始揍你了!”

三個閃擊刺拳。

“在威能之手下顫抖吧,懺悔吧,服從吧——想把我拖下水變得跟你一樣?呸,我和你這種人才不一樣!”

劉梧桐估計從小到大都沒被人以這麽專業的手法打過,當即慘叫連連,且因他被祝黎都死死地綁在柱子上,所以就連蜷起身子稍微防禦一下減輕傷害都做不到,只能做個活沙包任他擊打。

森陽的註意力則主要放在祝黎都身上,他出拳時念的那些很明顯是國外的某種驅邪經文,出拳雖然落到了劉梧桐身上,但並沒有造成除疼痛以外的實質性傷害,全都避開了要害。

劉梧桐之所以會疼得那麽厲害,主要還是因為他的惡念在被祝黎都強制驅逐,他的眼睛也因此逐漸變得清澈起來——當然也可能是被眼淚洗的。

祝黎都那邊的拳王訓練兼驅魔儀式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那邊剛安分下來不久的兩個李希曼又開始暴動起來,此前被壓制的鬼力張牙舞爪而出。

似乎是因為劉梧桐的惡念正變得薄弱,因此對她們的控制力逐漸變弱,這兩件由屍體制成的鬼靈道具可以說自成型起就帶有極強的怨念,失去‘主人’束縛的她們不會乖乖沈寂,而是會變本加厲地作惡,正如沒有理性的惡靈那般。

場內一直靜待在旁的衍生物侍者們是鬼力的首要目標,它們在被接觸到的頃刻間就融化成黑色的鬼氣,不斷地湧入兩個李希曼的體內。

但這些衍生物本就是她們原有力量分出的一部分,在全部收回後,她們並不會就此知足,而是本能地想要貪戀更多。

此前一直像木偶般的殘魂們沒再被壓制意識,他們普遍露出迷茫的神色,然後在看到對他們虎視眈眈的鬼力時尖叫,本能地向著反方向逃跑。但整個領域都由李希曼作為載體展開,只要劉梧桐沒有主觀停止的意願,這個鬼域就無法關閉。

森陽看著那眼神越來越清澈卻還是死撐著鬼域的中年男人,在心下對著他的死腦筋發出了一秒的佩服,接著他就化作充斥滿整個空間的濃稠黑霧,把那些慌不擇路的殘魂趕到一起後,將鬼力的侵蝕全部擋在了外面。

同時,更多的黑霧撲向兩個李希曼,在接觸她們的瞬間,她們的身上就發出了宛如被腐蝕的呲呲啦啦聲,這讓她們甚至都控制不住地尖叫起來,就算是白骨李希曼,她的上牙和下牙也在不停相撞出哢噠聲,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痛苦。

她們這樣的反應也不奇怪,森陽正在強行抹去她們作為鬼靈道具的功能,這相當於將她們的核心生生剜出。雖說她們的主要定位是道具,但被以這種形態制造出來時,不可避免地擁有了一些基礎的感官認知,其中也包括對於疼痛的感知。

聽到她倆發出的痛苦嚎叫,剛才還因為一頓痛打而逐漸安靜下來的劉梧桐,突然又變得激動起來。

“不要動曼曼,求求你不要傷害她們!對我做什麽都行,不要毀掉我的曼曼!!”

這次他反抗得比之前還激烈,尼龍繩緊緊勒住他的肉裏,那些被祝黎都打過的部位還殘餘著痛感,經過這樣的二重刺激只會加劇痛感。

然而劉梧桐對此不管不顧,只是拼命掙紮著想要去拯救他的“妻子”。

一番情緒激動的表現下來,仿佛祝黎都和森陽是那對拆散他們的惡人夫夫。

祝黎都給他的回應是一記擺拳,力道控制得很好,剛好能把劉梧桐打得頭暈目眩卻不至於昏死過去。

“你別老是一副苦情劇主角的樣子好不好,你這種風格的早就不流行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只是在一廂情願做這些,看似出於深情而層層謀劃,其實只是一頭熱。”

“你老婆不回來根本不是什麽困在地府,她就是對人世已經滿足沒有遺憾,所以不想回來而已!”

“你這個腦殘只是出於私欲想把她招回來陪你而已,本質上就是自私,別再裝得一副深情種的樣子!”

祝黎都一頓痛罵,把劉梧桐最不想面對的現實都給揭露出來了,然而劉梧桐還是奮命扭動著身軀,一往情深地望著兩個李希曼的方向,一副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

整個鬼域更是穩固如山,沒有一點因為域主心境動搖而破碎的跡象。

森陽已經膩煩了這個鬼域,前面或許因為劉梧桐夫婦的境遇與他們有點相似而有所觸動,但後面劉梧桐的表現實在讓他無法共情。

他只能做到這種程度而已,他幹什麽一副自己已經付出了全部的模樣?

不想讓祝黎都再在這種男人身上浪費時間,留下足夠庇護殘魂和腐蝕鬼靈道具的力量後,森陽重新化作人形,狀若無骨似的趴在愛人的肩上。

“我愛人總是心軟,才會對你苦口婆心說那些話,既然你聽不進去,那就別怪我說點難聽的了。”

這句話出口,劉梧桐都不禁停下自己的呼喚行為,略帶驚訝地看向森陽,然後再將視線落到祝黎都手上的拳擊手套。

心軟地拿人肉沙包打了幾十拳嗎,那很心軟了。

但是森陽根本不理會劉梧桐眼神裏濃濃的譴責意味,自顧自往下說。

“死腦筋啊一廂情願其實都不是很有所謂,歸根到底,都是因為你太弱了。”

“你的力量不足以將你老婆從地府強行綁回來,找到置換魂靈的辦法後又挑錯了對象,根本打不過我們倆,才會導致現在這種場面。”

森陽的發言真正戳痛了劉梧桐,他惡狠狠地瞪著森陽,大吼著。“我力量不足我又有什麽辦法,我也想更強啊,可我做不到!”

“你以為誰都像你們倆那樣強到可以為所欲為嗎?!”

森陽對此只是冷笑一聲。“我們天生那麽厲害怎麽了?你去搞點什麽獻祭啊引惡靈入體什麽的,也能增強自己的力量。”

“誰敢來阻攔你你就把他打趴下,展示力量確實很粗暴,但它也很高效不是嗎?”

“你的不擇手段也不過如此,既沒辦法完全放棄自我,也無法承受完全的惡名,所以你才只是個半吊子,挽不回你老婆是你活該。”

森陽的這番話帶給劉梧桐的震撼不可謂不大,狼狽的中年人抖索著嘴唇看著森陽,滿臉的不可思議。

最後,他竟是放棄和森陽對話,將目標集中在從剛才起就充當森陽爬架,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裏的祝黎都。

“你就不說說你丈夫什麽嗎,他這番話思想很有問題吧?!”

年齡還是給劉梧桐帶來了看人的閱歷,雖然森陽是那副德行,但他很清楚祝黎都是個正派人物,就算毆打他有幾分洩憤的意思,但主要目的還是滌蕩他身上的惡念,說的那番話也是為了勸他早日放下執念。

突然被點到名的祝黎都眨巴幾下眼睛。“你說我嗎?”

祝黎都看看劉梧桐控訴的眼神,又看看森陽期待的表情,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沒問題,因為我雙標。”祝黎都甚至還有點靦腆地笑笑。“再說阿陽剛說的也還行吧,只是把人打趴下,又沒說把人給殺了。”

反正有功德制約著森陽,讓他幹不出太破下限的事情,而且森陽對他強取豪奪的話,他其實覺得也挺好的。

森陽得意忘形地看著劉梧桐,扭頭在祝黎都臉上狠狠地親了一下。

“沒想到吧,我丈夫和你妻子可不一樣,她不喜歡你這種強奪的手段,我家的可是喜歡得很。”

祝黎都:“也不能這麽說,我不會忍心讓你走到強奪這一步的。”

森陽:“我的親親寶貝黎黎,我要親死你!”

就在一人一鬼你儂我儂之際,此前一直固若金湯開始產生強烈震動,華美精致的婚禮現場開始逐漸破敗消散,露出虛無的內裏。兩個一直死命反抗的鬼靈道具也在此時完全歸於寂靜,再也沒有動作。

至於劉梧桐這個始作俑者,他被祝黎都和森陽的一唱一和給激得道心破碎,最終氣血攻心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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