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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點太邪門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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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點太邪門了(五)

註視著聲音的來源方向,不一會兒,一個身著制服,外露的皮膚全被黑色的布條包裹著的人就出現在了祝黎都的視野內。

他凝視著這個顯然為自己而來的家夥,很容易就判斷出他並非鬼靈,而是這個鬼域的衍生物。

它很快就來到祝黎都的面前,身量比祝黎都要小巧,站定後它微一鞠躬,以一種雌雄莫辨的聲音開口說話。

“尊貴的客人,歡迎您來參加這場婚禮,我是迎賓員,很抱歉沒有第一時間出來迎接您。”

祝黎都挑眉。“客人?我並沒有收到婚禮請柬,你確定嗎?”

“您的確是受邀的客人,婚禮的新人向您發送了數以萬計的邀請,他們十分盼望您的到來。”

迎賓員沒有絲毫停頓,回答非常流暢。

這下祝黎都知道了,敢情那些寫給亡妻的小作文短信是婚禮請柬。

“但參加婚禮要給禮金的吧?我沒想到我是客人,沒有帶上。”

“這點您也無需擔心,您的到來便是給新人們最好的禮物,金銀不過是身外之物。”

不謀財只害命,原來如此。

祝黎都點頭。“好吧,這樣我就沒別的問題了,你帶我去婚禮現場吧。”

“請稍等,尊貴的客人,您的衣著不夠得體,在我帶您去現場之前,希望您能換一身衣服。”

剛才還恭敬無比的迎賓員突然開始發難,當然它的語調依然是死氣沈沈的禮貌,只是話語中的強迫意味十分明顯。

要是換一般人也就隨它去了,但不巧的是,祝黎都的雷點恰巧在此。

“什麽叫我衣著不得體?”祝黎都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極冷,他指著大堂玻璃櫥窗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鏡中映出的青年身材健壯又不臃腫,內搭的貼身白色背心很好地顯出肌肉流暢的輪廓,套在外面的深棕色飛行員夾克更為他增添了覆古的街頭感,搭配的深藍色牛仔褲極為凸顯他腿長的優勢,皮帶又將腰部曲線完美展示,腳上的棕色皮鞋更是將服裝色彩嚴格控制三種以內,保持視覺簡潔的核心。稍長的頭發被攏在腦後紮起,剩餘的一點碎發垂在臉邊,瀟灑而不顯得淩亂。

“我哪裏衣著不得體了?”祝黎都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衣著打扮,雖然的確有點和婚禮不搭調,但絕不算不得體,接著繼續氣勢洶洶地逼問迎賓員。

“……”很顯然迎賓員之前沒有見識過如此執著這件事的客人,面對著祝黎都的追問,它宕機了,無助的沈默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它才終於再次開口。

“尊貴的客人,您的衣著不夠得體,在我帶您去現場之前,希望您能換一身衣服。”

它選擇了當個覆讀機,以不變來應對。

但祝黎都並不吃這一套,他抓著迎賓員,硬要它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理由,兩邊都開始當起了覆讀機。

迎賓員在祝黎都接連拉扯十來次之後,包裹著黑色布條的身體開始顫動起來,像是在強忍著怒氣。它的聲音變得低沈,應答的話語內容一成不變,卻給人一種即將爆發的預兆。

祝黎都對此絲毫不慌,仍然與迎賓員重覆著機械性的應答,就在迎賓員的震顫達到高點,要將包得嚴嚴實實的布條震得崩裂開時,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忽然打斷他們的對話。

“迎賓員,這位客人由我帶去更衣室吧,婚禮現場現在更需要你。”

一個穿著蓬蓬小禮裙的小姑娘出現,稚嫩的娃娃臉讓她看起來大概十二三歲的模樣,但措辭和行為舉止透露著與外表年齡不符的成熟。

就在她現身的同時,剛才還激動不已的迎賓員一下子恢覆了冷靜的模樣,它沈默片刻,無機質的目光似乎在評估眼前的情況,最終得出了結論。

“那就麻煩您了,請您務必讓這位客人衣著得體地出席婚禮。”

迎賓員在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特地加強咬字清晰度,以強調這件事。得到少女頷首表示同意後,它轉身毫不猶豫地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速度極快,沒幾秒就再無法捕捉到它的腳步聲。

祝黎都全程沒在他們對話期間出聲,眼前的小姑娘是個鬼靈,毋庸置疑。而且根據祝黎都對她身周的氣息觀察,她的本源應該已經投胎去了,這是她殘留在人間的魂靈碎片。

小姑娘見迎賓員離去,之前緊繃的表情終於放松下來,她轉身看向祝黎都,兩人之間巨大的身高差讓她昂著頭的動作看起來十分辛苦。

為了讓她的頸椎少受點折磨,祝黎都貼心地蹲下身來,好讓兩個人能夠保持平視。

“你不該和迎賓員對著幹的,要是它生氣起來,你的下場會很慘!”

小姑娘諄諄教導著祝黎都這位新來者,同時也不忘自我介紹。

“我叫劉棲鳳,享年十三歲,不準問我是不是其實姓王!”

差點真的這麽問的祝黎都閉好嘴巴咽下話語,重新組織過語句後,先是謝過她剛才對自己的幫助,接著也介紹了自己的名字,現年二十九歲。

“哦,那我就叫您祝叔……不,還是叫你祝哥哥吧。”

小姑娘顯然早就知道他是個活人了,對此並沒有什麽觸動,只是在改口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祝黎都的臉,非常明目張膽地為顏值采取了更親密的叫法。

“都可以,你叫著舒服就行,劉同學……不,你在這裏應該比我懂得多,還是叫你小劉老師吧。”

祝黎都對她的稱呼顯然滿足了虛榮心,被當作小老師的劉棲鳳笑彎了眼。

“對了,祝哥哥你真的不願意換衣服嗎?其實你這套很帥,只是婚禮有特殊的要求,所以——”

“可以啊,麻煩你帶我去一下更衣室,我把衣服換了。”

劉棲鳳勸導的話語才說到一半,剛才還死不松口的祝黎都驟然就轉了話風,看著小姑娘茫然的眼神,祝黎都聳聳肩。

“我從頭到尾就沒有拒絕換衣服,是那迎賓員先說我不得體,我不喜歡被扣這種帽子,所以才讓它指出我究竟哪裏不得體的。”

要是迎賓員一開始就說婚禮有特殊要求,那祝黎都估計不會跟他多廢話一句,早就跟著去換衣服了。

從祝黎都的話中很容易盤到這個邏輯,小姑娘頗為覆雜地看著祝黎都,估計是在想這大哥哥怪臭美的,在有生命威脅的時候依然容不得衣品被質疑。

“我是因為走進劉梧桐先生的房子才到這裏的,你也姓劉,你們是親戚嗎?”

之前警局那邊查到的情報是劉梧桐和他妻子之間並沒有子女,所以祝黎都將範圍擴得更大一些。

“是的,我的爸爸是梧桐小叔叔的哥哥,我是他的侄女。”劉棲鳳很直接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出現在這裏只是為了參加叔叔和嬸嬸的婚禮,涉及更多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如果有想了解的可以問我,說不定我能回答你。”

她的年紀雖小,心思卻相當縝密,一番話既表明了自己的無辜,又將主動權握在手裏,由祝黎都提出的問題來對他進行判斷,並自主決定是否為他解答。

“不急。”祝黎都沒有對她的那番話做出正面回應,小姑娘沒得到想要的回答,落後幾步,在祝黎都看不到的角度皺起了眉頭。

“更衣室到了,我去換個衣服,麻煩你等我一下?”

祝黎都想了想,從自己的包裏摸出一顆糖果遞給劉棲鳳。

“這個給你,你吃完的時候我應該就出來了。”

說著他就把糖往小姑娘手裏一塞,也不等她回答就走進了更衣室。

劉棲鳳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糖果,似乎是自制的,用純色的糖紙包裹著。將糖紙打開後,裏面是一顆粉色的老式硬糖,明明身為鬼靈早已沒有了口腹之欲,但嗅到這顆糖香甜的氣味時,她就失去了自制力,一把將糖扔進了嘴裏,清甜的味道讓她不由得笑瞇了眼。

原本她還有點生氣於祝黎都的自作主張,想著直接把這顆糖嚼巴嚼巴吞了,再在祝黎都出來的時候指責他——糖早就吃光了你還沒出來,真是讓我好等!現在那點小小的怒氣已經消散,她含著糖安靜地靠在更衣室前的墻壁上,老實地等待著不省心的活人賓客出來。

當靜置在舌尖的糖果融化到一碰即碎的薄度時,更衣室的門被打開,換上一身正裝的祝黎都來到劉棲鳳的面前。

祝黎都的身材足以將西裝撐起,配上他天生冷峻的氣質,簡直就是西裝暴徒完美的詮釋。

劉棲鳳眨巴幾下眼睛才找回自己的意識,要是她還活著的話此時一定滿臉紅暈,她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帶著祝黎都向婚禮現場走去。

“小劉老師,參加這場婚禮的客人除了我們還有誰,你知道嗎?”

祝黎都手裏提著他的運動包,裏面裝著他換下來的衣服,鼓鼓囊囊的。

重視形象的他不允許自己穿著西裝挎包,但又不能把包丟在更衣室裏,於是只能勉強改挎為提。

“基本都是我們兩邊的親戚……死掉的那種,你是唯一的活客人。”

劉棲鳳此時也沒什麽和祝黎都智鬥的打算,很誠實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哦,還有一個陌生的鬼客人。”

“那陌生的鬼客人很可能是我的伴侶,你知道有關他的詳細消息嗎?”

劉棲鳳聽到這話時猛地扭頭看祝黎都,由於過於著急,她甚至沒意識到祝黎都在她的左手邊,腦袋向右轉了快270度才對上祝黎都的目光。

“你結婚了?!”她震驚地問,語氣很像是那種剛決定好推的心選偶像,結果就刷到偶像曬結婚證博文的粉絲。

祝黎都點頭。

“可他是鬼,你們是結的陰婚?”

“不,我們生前就結婚了,他死後變成鬼我們也依然在一起。”

“……”劉棲鳳默默地咀嚼著這段話的信息量,沒一會兒她就擡起頭來,看向祝黎都的眼神比之前要更加友好。

“我沒看過那位鬼客人的樣子,所以沒法給你描述。聽說他剛來這裏就大鬧了一通,不過鬼域限制了他的力量,所以迎賓員和服務員們一起努力,勉強制住了他。”

“之後他就被轉移到特殊的封鎖區去了,說要等婚禮正式開始才能將他請過去,封鎖區的位置我不知道。”

“你應該有發現酒店一直在輕微地震吧?據說就是那位鬼客人在封鎖區發火敲打造成的。”

劉棲鳳說著停下步子,踩踩腳下的地板然後擡頭看向祝黎都,本來還想多說兩句,比如你確定這麽兇殘的鬼靈真的是你伴侶麽,卻見之前基本沒什麽明顯情緒的祝黎都,露出了與有榮焉的驕傲神色。

天老爺啊,有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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