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院招鬼魂的(九)

關燈
醫院招鬼魂的(九)

“挑大半夜出手,成心不讓人睡好是不是!”

森陽從祝黎都的懷裏鉆出來,憤怒地想要穿過墻去,把打擾他們睡眠的怨鬼揍翻。

還是祝黎都拉住他,他才勉強收斂自己的怒火,打開房間燈的同時,也把病房的門打開來。

徐真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以驚人的速度反手把門狠狠帶上,眼睛周邊糊滿了驚恐的淚水,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可惜,在場的一人一鬼並沒有憐憫之心,面對涕淚橫流的徐醫生,將自己挪動到輪椅上的祝黎都只這麽問:“具體發生了什麽?”

“我今天正常值班睡覺,一入睡我就覺得不對勁……因為自從祝先生給了我符咒後,我就沒有再做過夢,這次卻在做夢。”

徐真吸吸鼻子,抹了把眼淚,努力不讓自己說得顛三倒四。

“一個奇妙的聲音讓我千萬別睜眼,還催我趕快醒來,然、然後就有很多誘惑,想要讓我睜眼。”

說到這裏,徐真可疑地頓了頓,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誘惑具體是什麽就、就不說了,雖然很有吸引力,但一直有很臭的味道,提醒我不對勁,我就在夢中閉著眼,狠狠掐自己大腿,直到把自己痛醒。”

等徐真從夢中驚醒,那怨鬼血腥不堪的臉龐已近在眼前。

在他因為極度驚悚而動彈不得時,一直被他貼身攜帶的紙符咒自動飛向怨鬼,將它擊飛到值班室外。

這動靜也將他從僵直中解放,他於是按照爛熟於心的路線,以最快速度來到了祝黎都的病房。

來的路上他沒有見到任何值班的同事,路過的病房也全是漆黑一片,仿佛那一片都成了死寂之地。

他不敢也顧不上去思考真相,只能一路狂奔,直到抵達終點。

“你被怨鬼鎖定,所走的路途都會被它的怨氣異化,形成另一個空間。因此,你路上看到的異象都並非現實。”

祝黎都寬慰他一句。

“但祝先生您的病房好像並沒有發生異變……?”

徐真惴惴不安地左右環視,試圖找出這個病房的異樣之處。

“哦,因為它打不過我,所以怨氣影響不到我這裏。”

祝黎都輕描淡寫地回答,還不滿意似的皺起眉。

“但這樣下去不行,它比我想得要謹慎,再加上還有森陽在這裏,它在門外徘徊又不敢進來。”

一聽到怨鬼和自己只有一門之隔,原本用背部抵著門的徐真趕忙往病房裏躲,仿佛再遲一點就會被拖走一樣。

“就不能直接出去抓住它嗎?”

森陽不喜歡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明明雙方實力相差懸殊,他們卻沒法以暴制暴。

“在外面的話,它有太多逃跑的可能性,而且情急之下說不定會呼喚來其他惡鬼。”

祝黎都搖頭否定。

“我們倒是不要緊,但是徐醫生以及其他普通人會有危險。”

聽過理由之後,森陽也只能按下自己的想法,等著看祝黎都的應對方法。

“你先把自己的氣息消去,接下來我會削弱這間病房的防護,讓這裏被它的怨氣侵蝕,看這樣能不能讓怨鬼進來。”

森陽有些一言難盡:“你不是說它就在門口麽,這麽明顯的陷阱會察覺不到?”

“一般來說,怨鬼是沒這麽有腦子的。不過醫院現在情況比較特殊,萬一它真的這麽謹慎,我也有後手。”

祝黎都說著,看向了窩在角落裏當烏龜的徐真。

“到時候就拜托你了,徐醫生。”

“什麽?!!我?!”

徐真感覺剛止住的眼淚又要飈飛出來。

“要我跑出去當誘餌嗎?可,可我現在跑不動啊……”

“沒有這麽危險,你放心。”

祝黎都看著森陽隱去身形與氣息,也準備動手將自己的防護撤下。

“接下來會變得比較恐怖,做好心理準備。”

“好d——”

的字還沒說完,方才整潔明亮的病房在頃刻間,被鐵銹與汙漬滲透殆盡,墻上有著大片新舊交疊的血跡,床頭、地板、衣架上甚至可見碎肉殘渣和白骨碎片。

這哪裏還是病房,根本就是屠宰場!

徐真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使勁捂著嘴,拼了命地維持自己的理智,壓制生理上升起的強烈不適,才沒有當場失聲尖叫,或者亂吐一地。

然而即使病房被怨氣覆蓋變異,那怨鬼卻還是在門口焦躁地踱步,猶豫著不敢進來。

祝黎都苦惱地看著病房門:“看來還真的要用後手了。”

這個決定在徐真耳裏簡直有如死亡宣告,不過還沒等他跪下來求祝黎都能不能留他一命,後者就已經對他開口——

“徐醫生,去罵他。”

“…………啊?”

徐真發出了呆傻的聲音,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指令。

“您能再重覆一遍嗎,我好像沒聽清哈哈……”

“罵那只怨鬼。”

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將輪椅推到門口附近,把要求說得更加清晰。

“把你最近對它的怨氣全部發洩出來,就這樣。”

平心而論,這總比讓人跑出去當誘餌來得安全,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真死了他也已經罵爽了。

這麽想著的徐真再沒猶豫,順從內心開始破口大罵。

“你個殺千刀的司馬鬼!我好心好意想著救你,沒救回來還愧疚了好一陣子,你卻他*的以怨報德,每天都給我嚇得不輕!”

“你從樓上掉下來完全是你自己不小心,有什麽臉來怪我一個醫生啊?就知道挑軟柿子捏是吧你個賤鬼!我警告你,我要是真被你害死了,我非得變成比你怨一百倍的鬼把你弄得死上加死!!”

徐真實在是被怨鬼的事情弄得滿肚子火,越是罵到後面吐句越流暢,甚至上頭到站起身來,雙手叉腰,一副罵街專用姿態。

“行了,它已經被激怒,要沖進來了。”

一句話,讓剛才持續性口吐芬芳的徐真一下子噤聲,重新縮回角落。

一直隱匿氣息的森陽,也不禁被他的秒變臉逗笑。這笑聲還被徐真誤以為是怨鬼的,嚇得人抖了三抖。

病房門在此時傳來一聲巨響,接著就被迅速打開,那怨鬼纏繞著滿身黑氣沖進來,目標明確地直撲徐真。

徐真驚慌失措地想要閃躲,就見一直守在門口的祝黎都伸手抓住了怨鬼的黑氣,稍一使力就把它向自己的方向拉去。

那怨鬼的臉上也出現意外的神情,像是沒有預料到自己居然會這麽輕易地被扯走。

更讓在場的人鬼沒想到的是,在把怨鬼扯到眼前的下一秒,祝黎都空著的另一只手蓄力完畢,一個大嘴巴子用力地拍在了怨鬼血肉模糊的天靈蓋上。

“清醒一點!”

中氣十足的怒喝聲與“啪”的一聲重合,剛才還殺氣騰騰的怨鬼瞬間昏迷,軟倒在了地上。

怨氣造成的異象也在它陷入昏迷的同時散去,變回了正常的病房模樣。

徐真傻楞楞地看著發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在心裏預設了很久的人鬼大戰,就這麽簡單粗暴地落幕。

就在他想要問問祝黎都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時,一個無頭鬼的現身讓他驚詫地咬住了舌頭,也正好止住了喉嚨裏的尖叫。

“你怎麽就這麽拍上去了,多臟啊。”

森陽從衛生間裏弄來濕毛巾,仔細地幫愛人擦幹凈染上汙穢的手指。

“工作需要,沒辦法啊。”

祝黎都悠悠地說,註意到徐真的眼神,才想起他現在可以看到森陽的模樣。

“忘了和你打聲招呼,徐醫生,這位是森陽。剛才你和怨鬼的距離急劇縮短,使你擁有了暫時的陰陽眼,所以能看到他。”

森陽連頭都沒回,只是敷衍地揮揮手,繼續專心致志地幫祝黎都清理手去。

“哦,是……是森先生啊,不是別的惡鬼就好。”

徐真挪開了視線,森陽的模樣極具視覺沖擊力,雖然他對森先生懷有尊敬,但實在沒法長時間盯著看。

“那個,祝先生,現在這個怨鬼的事情算是結束了嗎?”

看著森陽將臟毛巾直接用鬼火燒掉,祝黎都摩挲了下已不見血汙的手指,回答道:“還沒有,我那巴掌是為了把他錯位的三魂七魄歸位,讓他恢覆理智。”

“他很快就會醒來,應該可以正常對話。”

“萬一還是沒有理智呢?”

徐真在祝黎都的示意下把病房門關上,又拋出新的疑問。

“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讓他的理智回來。”

森陽站在輪椅邊上,學著祝黎都剛才的模樣猛甩巴掌,幅度之大讓他的鬼血都開始亂飛。

坐在輪椅上的青年掃他一眼,這次倒是沒有再阻止他,除了相信他會掌控好力道之外,也確實是不想再拍一手黏糊糊的血肉,就算能擦幹凈也不行。

徐真沒有問題想問了,和他們一起等待怨鬼醒來。

這期間森陽還低聲問祝黎都困不困,讓他累了就先歇著,自己會看著點,祝黎都搖頭,只是牽起了森陽的手。

一人一鬼的親昵模樣雖然有些獵奇,但徐真還是不可避免地在深夜將這口狗糧艱難咽下。

約摸五分鐘左右,怨鬼醒來,此時他再沒有之前那副可怖的形容——黑氣完全褪去,多處肢體破碎處也恢覆正常,除了幾處斑駁的血跡外與扭曲的脖頸外,他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沒差多少。

醒來之後,他茫然地擡頭看看四周,目光最終停留在了縮在輪椅後的徐真身上。

徐真一驚,剛想大喊救命,那怨鬼就沖到了他面前——接著跪在地上給他猛猛磕頭。

“醫生對不起醫生對不起醫生對不起。”

徐真從另一個意義上嚇壞了,他試圖扶起怨鬼卻又難以抵抗生理上的恐懼,一晚上帶來的眾多刺激讓他大腦宕機,最終想到的解決方案是他在怨鬼的對面跪下,同樣猛猛給鬼靈磕頭。

“求你別磕了求你別磕了求你別磕了。”

至於祝黎都,他看著這一幕著實瞠目結舌,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森陽則是已經笑噴,腦袋斷面噴出了顫抖的鬼血,頗有幾分搞笑的恐怖。

最後還是回過神來的祝黎都把這對磕的一人一鬼叫住,並開始對怨鬼進行盤問。

怨鬼本名伍一言,在意外墜樓搶救失敗後,他在彌留之際對搶救他的醫生們產生了一絲怨恨。

他其實自己也知道也不該責怪醫生們,他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他只是將不甘離世的心情發洩在醫生們身上而已,當時他是懷著反正馬上就要死了,就不講理一回的念頭。

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死後化身怨鬼,並因為那一縷怨恨就開始追殺徐醫生。

“我成鬼後的意識都很模糊,我偶爾會覺得自己不該這麽做,但是總感覺有聲音在耳邊告訴我,我做的是對的,不該讓沒救活我的醫生就這麽活著……”

伍一言仔細地講述著自己的情況。

“我、唉,我真的很對不起徐醫生,但請您相信,我絕對不是真的在怨恨您。”

“醫院裏的怨氣濃重得異常,再淺薄的怨恨也會被高倍放大,從而支配鬼靈的理智。”

祝黎都開口倒不是在為伍一言的行為開脫,他只是如實地描述醫院現在的情況。

“大概和我查的那起嬰靈事件有關,你主要也是受到它的影響,才會變成之前那樣。”

森陽將下巴擱在祝黎都肩膀上,一心一意地用手指繞著他的小辮,對他們的話題興趣缺缺。

徐真緊握拳頭,深吸一口氣,才堅定地對上滿臉歉意的鬼靈。

“說實話,你的……追殺行為,讓我一度對選擇這份工作產生了懷疑,為什麽想要救人的我會落得這種下場?”

“但是我也慢慢想明白,救死扶傷是我的理想,就算我救的是壞人,我也無愧於心,我對得起自己。”

“而且祝先生也說過,你是受到影響才這麽做的,知道襲擊我並不是你的本意,就足夠了。”

說完這些的徐真偷偷向祝黎都投去眼神,得到後者讚許的點頭後,抿著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接下來需要討論的就是如何“送走”伍一言。

“你在我的調整下,已經不會再受到醫院裏的怨氣侵害,不過和徐醫生仍然結著怨緣,想要踏入輪回的話,就得先把它解除。”

伍一言聽到後,似乎想說些什麽,不過徐真已經急急開口,詢問解除方法,他只好閉上嘴。

“很簡單的。”

祝黎都扭頭拍了拍森陽的手,鬼靈便微微揚起下巴,床頭櫃自動打開,厚厚的一疊黃紙飛到祝黎都的大腿上。

“你親手疊三百個紙元寶,燒給他就算完事。”

說著他就撚起一張黃紙,飛快地疊了個標準的紙元寶展示給徐真。沒想到徐真的目光呆滯,絕望地看著他,祝黎都疑惑:“怎麽了?”

“必須是我親手疊的嗎,不能用買的嗎?”徐真問。

祝黎都搖頭。“不行,必須是你親手疊的,不用疊得很標準,能讓人看出是紙元寶就行。”

徐真只能認命地拿過一張黃紙,眼巴巴地看著他。“祝先生,我剛沒看清,您能再教我一遍麽?”

於是祝黎都又疊了個紙元寶,放慢動作,配上解說,保證正常人都能學會。

然而徐真正好在這個正常人範疇之外,他跟著祝黎都的講解一起動手,最後卻疊出一個歪七扭八的東西,兩人兩鬼對著它冥思苦想,都想不通是怎麽做出來的。

這下他們終於理解徐真為什麽會這麽愁眉苦臉,對普通人來說不算什麽的折紙,卻是徐真的致命弱項。

“我其實都記住步驟了的。”好歹是個醫學生,背書能力有夠強。“但是……”

他一邊背誦著折紙元寶的步驟,一邊動手跟著做,伍一言也沈默地跟著他一起做。

明明一人一鬼的動作分毫不差,成品卻天差地別,一個是黃燦燦的元寶,一個是扭曲的抽象物,徒增大夥的疑惑。

“祝、祝先生,我自己疊的也不行嗎?”伍一言捧著他的小元寶,小心地問。

“不行,鏈接你們的是怨念,而且你是怨念的源頭,以陰間反哺的方式只會讓活人淪為傀儡。”

頭疼地捏捏晴明穴,祝黎都將腿上的黃紙全都遞給徐真。

“你先用這些疊著試試看吧,萬一真的一個也疊不出來,我再找找別的法子。”

“但其他方法就不會這麽溫和了,你的魂體會受損,進入輪回後新一世會有更多波折。”

祝黎都看著伍一言,嚴肅地說。

伍一言倒是很平靜地接受。“沒關系,我同意,本來就是我欠徐醫生的。”

徐真滿頭大汗,焦急得結結巴巴。“別、別就這麽放棄啊!讓我,讓我再試試!”

牽連到下一世也太嚴重了,就算是贖罪也不能這麽贖。

“已經淩晨兩點了,你們繼續研究,他該睡覺了。”

森陽強勢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他們都在意事件處理,只有他在意愛人身體。

“對對對,祝先生腿還沒好,是得多休息。”

“讓祝先生費心了,您快去睡覺吧。”

一人一鬼哪還聽不出森陽語氣裏的不滿,立刻順著他的話,勸著祝黎都去睡覺。

本來就有些困倦的祝黎都也沒拒絕,在森陽的幫助下躺回病床,囑咐了他們最後兩句。

“就在我這裏疊。現在是醜時之刻,外面陰氣最盛,徐醫生身上有怨鬼氣息,很容易引來其他惡鬼的攻擊,要回去等到早上六點後再走。”

說完,他就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徐真正想說病房裏亮著燈,是不是會妨礙睡眠,就見森陽的身體變形成漆黑的不明物質,將祝黎都籠罩在其中。

OK,看來是不用擔心祝先生的睡眠質量了。

將註意力轉回手上的黃紙,徐真兢兢業業地開始折紙大業,伍一言蹲在他的對面,試圖以言語指點挽救他的作品,一人一鬼還會極小聲地交談,倒也還算和諧。

森陽並不關註他們,變形的軀體在為祝黎都擋住光的同時,也阻隔著外界的聲音。

祝黎都通過血契教會他基礎的變形能力,森陽很快就舉一反三,開發出一堆讓祝黎都驚訝的衍生技能。

專心註視著愛人安心的睡顏,滿足感充斥著停跳的心臟,森陽在恍惚間甚至生出將他永遠封在體內的想法——

床上的漆黑物質突然劇烈地湧動起來,徐真還沒反應過來,伍一言已經飛快將他拉到自己身後,下一瞬,漆黑物質凝結成尖刺,疾速向他們逼來。

即使防禦也沒用,伍一言在瞬間領悟到這點,他將力量全部用於保護徐真,自己卻全然暴露在尖刺的攻擊下。

“不要啊!!!”

徐真大叫出聲,不明白事情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就在黑刺即將穿透伍一言魂體時,一聲刺耳至極的鬼嘯響起,伍一言的耳朵湧出大量鮮血,倒在地上。

黑刺則在尖嘯聲響起時就停止,蠕動幾下後縮回床上。

整個病房靜悄悄的,徐真捂著嘴不敢出聲,緊張地檢查昏迷的伍一言的情況,森陽沈默不語,祝黎都仍在睡眠中,對病房驚魂一無所知。

約摸幾分鐘後,兩道紅光從漆黑物質中射出,分別進入到徐真和伍一言的身體內,讓後者醒了過來。

徐真還驚喜地發現,伍一言不再流血,歪曲的脖子也變回正常,身上的血跡更是全部消失,除了皮膚是無血色的慘白,他看起來和人類完全沒區別。

“剛才是我失控,作為補償,我補強了你的魂體。”這是對伍一言說的。

“你也受到我力量的庇護,在三年內,任何邪祟都無法造成傷害。”這是對徐真說的。

“作為代價,別告訴他。”森陽語速緩慢,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戾氣,讓他倆瞬間感受到了強大惡鬼的壓迫力。

一人一鬼其實並沒有選擇的餘地,面對森陽的力量他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而且嚴格說來還是他倆撿了便宜,這個時候自然不會選擇違抗森陽的要求。

對於他倆的識相,森陽很滿意。剛才與惡念對抗相當消耗他的理智,在兩人答應後就再不去關註他們,變形的軀體中化出一只幹凈白皙的手,小心翼翼摸了摸祝黎都的臉龐。

“只要你愛我,不離開我,我就不會做讓你不開心的事。”他對著愛人耳語。

片刻之後,他又喃喃自語。

“……不,不需要那些。你只要好好地活著,就足夠了。”

“你要為我而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