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院招鬼魂的(七)

關燈
醫院招鬼魂的(七)

靜靜置於祝黎都掌心的,是十分精致的浮雕木吊墜,上面雕刻著的奇異花紋很是抽象,森陽並看不懂,對著琢磨半天,決定還是求助制作者。

“這上面的圖案有什麽寓意嗎?”

祝黎都神秘地一笑。“不急,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從抽屜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掛繩,將木吊墜掛在上面,正想進行下一步動作時,他忽地停住,轉向等在一邊的森陽。

森陽疑惑:“?”

祝黎都猶豫:“要不……阿陽你先出去一下?”

森陽當然不可能就此應下。“你給我正當理由我就出去,不然我拒絕。”

祝黎都只能嘆氣。“好吧,那你至少得跟我保證,你接下來不能生氣。”

“你不亂來的話,我怎麽會——祝黎都!”

森陽疑問的語調在中途陡然升高,轉變成咆哮。

因為祝黎都趁他說話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咬破了手指。

“你幹什麽!!!?”森陽一把按住他試圖擠出血的手,強忍著怒意問他。

“這是結下血魂契的必要條件,我必須將自己的血滴在上面。”

祝黎都試圖轉動手腕掙脫,但憤怒時的森陽力氣大得嚇人,他的嘗試只會是徒勞,只能就這樣向森陽解釋。

血魂契顧名思義,是以人之血與鬼之魂為證明締結的契約,也是較為稀少的平等契約,並不會有誰從屬於誰的情況。

在血魂契生效後,不必再通過供奉傳遞物品,人鬼之間的知識、狀態以及力量都會得到部分共享。

在雙方達成意見一致的情況下,甚至可以突破限制傳送到對方身邊,鬼靈可借活人的氣息行走人間,活人也可依托鬼靈的庇護行於鬼界。

趁著森陽因為消化信息而分心的空檔,祝黎都抓準時機,讓自己的手得到解脫,擠出搖搖欲墜的血珠,滴在了木牌的圖案上。又在森陽反應過來,即將暴起的之前將木吊墜掛在他脖頸上,幽光一閃,血魂契結成。

“……好吧,確實有很多的好處。”

木已成舟,森陽再是生氣也不管用,他從抽屜裏翻出創口貼,把祝黎都的傷口裹好後,不情願地承認了這點。

現在他不需要使用力量也能直接觸碰到祝黎都,實體化的能量消耗也小了許多,的確是要比以前便利很多。

但愛人為了他而傷害了自己。

盡管這種傷害十分微小,沒幾天就能好,但森陽的憤怒與悲傷仍然遠遠超過喜悅,情緒激烈得到了他自己也茫然的地步。

但他很快就拋去了這點疑問,無論如何,他的確不願任何人任何事傷害到祝黎都,就算是森陽或者祝黎都自己,也不可以。

好在這異常的情緒去得很快,在祝黎都還沒察覺到的時候,森陽已經脫離了剛才的狀態,因為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亟需確認。

“你怎麽這麽清楚血魂契的知識和流程?以前結過?”

鬼靈的語氣十分陰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逼問有沒有重婚。

“沒有。”

祝黎都老實地回答:“是因為我二哥喜歡鉆研,有段時間他陷入瓶頸請我幫忙研究,我才順便涉獵了一些。”

“你二哥……是那位話癆卻有陌生人恐懼癥的?”

森陽和祝家人並不算熟絡,只大約有個印象:祝家二哥全名祝誕語,留著比祝黎都長得多的及腰長發,配合他清瘦的身材,只看背影的話很容易讓人認錯性別。

不過祝二哥除了長發外,也留著形似關公的長髯,這又很好地避免了正面被叫“美女”的尷尬。

“是,他小時候喜歡抓著我們兄弟姐妹念叨,搞得大家都躲著他走,後來他發現自己在鬼面前不會恐懼,於是轉而開始對著鬼叨叨。”

“不過鬼也有脾氣,老是被抓著念叨一大堆誰也不樂意,所以二哥就想辦法鉆研契約,等價交換來大說特說的機會。”

“我二嫂一開始也只是因為契約妥協,後來他倆日久生情,二哥就找我幫忙改良契約,最終成果就是我現在用的血魂契。”

關於二嫂的存在,祝黎都在森陽生前也和他提過,當然沒有說她是鬼靈,而是說她常年與祝二哥分居兩地,所以沒法介紹給森陽。

實際上森陽初見祝二哥的時候,祝二嫂就正靠在祝二哥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在旁說著老小本事真不錯,找了個這麽帥的。

森陽大腦放空地聽著祝黎都講故事,發自內心地感嘆:“你們祝家真是個個人才。”

祝黎都抱拳。“過獎。”

森陽無奈地拍了下祝黎都的拳頭。“沒在誇你。這兩天都要喝紅豆棗子湯,必須給你好好補補血。”

“都聽你的。”知道事情算是被揭過,祝黎都便提起另一件森陽之前就在意的事。“你現在再看看吊墜上面的圖案。”

將墜在胸口的木牌拿起,森陽再一次盯住那晦澀的圖案,奇妙地,這次他卻能領悟到上面的文字的意思——“我屬於你”。

想到這是祝黎都這幾天認真雕刻的成果,森陽的笑容就無法垮下,他捧著木牌愛不釋手,長久地註視著它,還不忘用手肘撞撞祝黎都。“這個‘你’是誰,‘我’又是誰?”

“我屬於你,你屬於我。”祝黎都如森陽所願,給出標準答案,換來撲入懷中的伴侶一位。

---

木吊墜很好地安撫了森陽這幾天的心浮氣躁,套在脖子上淡淡的束縛感對他來說棒極了。他從不抗拒來自祝黎都的約束,反倒更怕他以給自己自由為名,放任不管。

祝黎都現在坐在輪椅上,邊曬太陽邊接工作電話,森陽牽著他的手懸在陰影中,偶爾分出點註意力去聽他的電話,多數時候還是獨自對著吊墜樂呵。

直到一通不尋常的電話打過來。

“祝顧問,這次事件發生的地點就在您現在所住的醫院。”

祝黎都住院的事情並沒有瞞著局裏,剛聽到的時候可把同事們嚇壞了,還想要組織人員前來慰問,被祝黎都堅決地拒絕。

“最初的報告來自近期去產檢的易小莉,她說聽到了奇怪的嬰兒哭聲。”

當時的易小莉已經做完檢查,在即將進入電梯的時候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那不像是普通的因為餓了尿了而哭泣,而像是被掐著脖子發出的嘶啞哭喊,聽得她瞬間毛骨悚然。

然而回首四望,視線範圍內根本看不到嬰兒的身影,她當即就認定這是怪異事件,以最快速度向局裏反饋了這一現象。

局裏以前經手過幾件與“嬰靈”相關的事件,自認為清楚它的危害程度,也掌握了應對方法,就打算自主解決,也能減輕點祝黎都的工作量。

“但是我們的人遭遇失敗,特靈六隊全員負傷,萬幸沒有人員死亡。”

他們甚至沒有直接遇上那發出嘶啞哭聲的嬰靈,而是在靠近的途中就被幾只惡鬼攻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能靠著保命道具狼狽撤退。

“目前局裏推斷,那只嬰靈很可能是一只小鬼王,統率了醫院中的鬼靈,光憑我們一時可能難以解決……”

電話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對於讓祝黎都這個傷患親自出場處理危險很是心虛。

“交給我吧,在醫院我沒有出行的煩惱,也不麻煩。”

對於帶病工作一事接受度良好,祝黎都近來其實也察覺到醫院的鬼氣正在不斷增長,就算局裏不提這事,他也會自己動身調查的。

“太感謝您了,局長說會給您最高檔的外勤補貼作為獎勵。哦還有,局裏會抽調特靈十隊前去協助——”

“補貼謝了,十隊不用來。”

人畢竟是要生活的,這種正當收入他當然不會拒絕。

“祝顧問,我是十隊隊長溫可,請允許我們協助您的行動!”

旁邊一個英氣的女聲突然加入了對話。

“請放心,十隊全員在行動期間會聽從您的任何指令,絕不質疑絕不違背!”

特靈隊伍的每位成員都受過祝黎都的訓練,每隊的隊長更是他親自任命的,對於這位溫隊長他自是不陌生。性格雖然有點死板,但勝在忠誠,一旦交出信任就絕不會再有絲毫躊躇。

“溫隊長,我並不是在懷疑你們的忠誠。”

祝黎都平和地開口,語氣冷靜。

“但是你們沒有應對成群強大惡鬼的實力,一旦正式對峙,你們只會成為我的拖累,增加我解決事件的難度。”

這話太直接,直接讓電話那頭稍有嘈雜的背景音也一並安靜下來,很顯然,聽著這通電話的人遠不止剛才說話的兩人。

“……是。那麽,我們就在局裏待命。”

沈默持續了十多秒,溫可晦澀的聲音才傳過來。

“請您以保護自己為重,只要您有需要,十隊隨時可以出動。”

“謝了,你們其他人執行別的行動也要小心。”

聽著電話聽筒陸續傳來的應答聲,祝黎都掛斷了這通電話,將視線轉向從他說出“拖累”後就靜止不動的森陽。

由於頭部還沒恢覆,祝黎都難以揣測森陽究竟是什麽表情,只能輕拍他的肩,喊他名字讓他回神。

下個瞬間,森陽一股子鉆進他的懷裏,在那蛄蛹扭動。因為激動,他頭部的創口噗噗地冒著鬼血,把他的病號服染上了一瞬的血汙。

祝黎都不解,只能攬著他的腰,等到他冷靜下來點後才開口:“怎麽了?”

“好帥啊!你剛才說那話也太帥了!”

森陽擡起腦袋,暴露在外的舌頭止不住地顫動著。

“那種平靜地說他們都是垃圾的樣子……實在是……天吶我老公怎麽能這麽帥……”

“我沒說得那麽過分,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祝黎都顯然不覺得剛才的自己有說什麽特別的話,只是因為懶得和他們扯皮,才把話說得明白了些。

“沒事,我理解你的帥就行,你繼續這樣就很好~”

森陽眷戀地蹭蹭祝黎都的胸肌,才終於舍得起身,談回正事。

“不過真的沒事嗎,不讓他們來支援你。”

再沒用好歹也能分散點火力。

“沒必要,這裏的鬼靈合力也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

祝黎都看向森陽,對他輕笑:“有你在我身邊,就不需要其他任何人了,不是麽?”

森陽雙腿顫顫,終究摁捺不住本能,再度化身尖叫雞沖進祝黎都懷裏。他恨恨地在結實的胸肌、腹肌上來回磨蹭,暗自發誓等腦袋恢覆後,要先和伴侶打一百個啵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