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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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咬的”
霍染那天早上被鏡子裏的自己嚇了一跳。
她站在妝臺前，正要梳頭，忽然瞥見脖子上有一小塊紅痕。湊近看了看，又看了看，臉“騰”地紅了。放下梳子，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上還有一處，淡淡的，不太明顯，可脖子上的那個，衣領根本遮不住。
宋嘉魚。
肯定是昨晚。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件高領的襖裙，把領子豎起來，勉強遮住了一些。可那痕跡若隱若現的，仔細看還是能看見。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越看越臉紅。
她怎麽這麽不小心。
正想著，宋嘉魚從外面跑進來。“姐姐，早飯好了，你怎麽還不——”
話頓住了。她看見霍染站在鏡子前，紅著臉，手捂著脖子。宋嘉魚楞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的臉也紅了。“姐姐……”她小聲叫。
霍染轉過身，看著她。“宋嘉魚。”叫了全名。
宋嘉魚的心跳漏了一拍。姐姐叫全名的時候，一般都沒好事。
“過來。”
宋嘉魚乖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霍染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這是怎麽回事？”
宋嘉魚看了看，臉更紅了。“我……那個……”
霍染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樣子，本來想板著臉教訓兩句，可看著她那個樣子，又忍不住想笑。她深吸一口氣，把笑意壓下去。“宋嘉魚，那種事，不能告訴別人。”
宋嘉魚低著頭，點了點。
“也不能告訴沈念薇。”
宋嘉魚擡起頭，看著她。“念薇姐也不行？”
“不行。”霍染說，“她那張嘴，告訴她等於告訴全北平。”
宋嘉魚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我知道了。”乖乖地說。
霍染看著她那副乖巧的樣子，心裏的那點氣早就消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知道就好。”
宋嘉魚任她捏著，眼睛卻往她脖子上瞄。“姐姐，那個……遮得住嗎？”
霍染放下手，嘆了口氣。“換了高領的，應該行。”
宋嘉魚看著她，忽然說：“要不我幫你遮遮？”
霍染看著她。“怎麽遮？”
宋嘉魚湊過來，在她脖子上輕輕碰了碰。霍染的臉又紅了。“別鬧，”她往後退了一步，“早上還有事呢。”
宋嘉魚嘿嘿笑了兩聲，收回手。“姐姐，你臉又紅了。”
霍染瞪她一眼。“還不是你害的。”
宋嘉魚笑得眼睛彎彎的。“可是姐姐臉紅的樣子，好看。”
霍染看著她那張笑得開花的臉，忍不住也笑了。“就你會說。”
那天上午，霍染去鋪子裏對賬。特意換了件領子高的衣裳，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的。一路上她都不太自在，總覺得別人在看她。其實根本沒人註意，是她自己心虛。
中午回來的時候，沈念薇又來了。一進門就盯著霍染看，看得霍染心裏發毛。
“阿染，你今天穿這麽嚴實幹什麽？不熱嗎？”
霍染鎮定地說：“不熱。秋天了，涼了。”
沈念薇看著她，眼睛裏有笑意。“是嗎？我看看。”作勢要湊過來。
霍染往後退了一步。“念薇！”
沈念薇笑了，笑得意味深長。“行了行了，我不看。不過阿染，你脖子怎麽了？被蚊子咬了？”
霍染的臉微微紅了紅。“是，蚊子咬的。”
沈念薇笑得更大聲了。“這蚊子挺大啊，咬那麽大一塊。”
霍染瞪著她。“念薇。”
沈念薇收了笑，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說了。蚊子咬的，蚊子咬的。”說著，眼睛卻往宋嘉魚那邊瞟。宋嘉魚正坐在廊下假裝看書，耳朵紅得厲害。
沈念薇看著她們兩個，一個紅臉，一個紅耳朵，笑得肚子都疼了。“行了行了，我走了。你們倆慢慢養蚊子。”笑著跑了。
霍染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宋嘉魚擡起頭，看著她。“姐姐，念薇姐是不是知道了？”
霍染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她那張嘴，不知道也猜到了。”
宋嘉魚低下頭，紅著臉。“對不起，是我不好。”
霍染看著她那副自責的樣子，心裏軟軟的。伸手把宋嘉魚攬進懷裏。“沒事，不怪你。”
宋嘉魚擡起頭，看著她。“真的？”
霍染點點頭。“真的。”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以後小心點就行了。”
宋嘉魚點點頭，把臉埋在她肩上。“姐姐，我記住了。”
霍染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霍染洗澡的時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脖子上的那塊，其他地方還有幾處，淡淡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看著那些痕跡，臉又紅了。這孩子，看著斯文文文的，怎麽……
她搖搖頭，不再想了。洗完澡出來，宋嘉魚正坐在床上等她。看見她出來，眼睛亮了亮。“姐姐。”
霍染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宋嘉魚湊過來，往她脖子上看了看。“還紅著。”
霍染點點頭。“過兩天就消了。”
宋嘉魚看著她，忽然說：“姐姐，我以後會小心的。”
霍染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裏軟軟的。“嗯，我知道。”
宋嘉魚靠過來，靠在她肩上。“姐姐，你真好。”
霍染伸手攬住她的腰。“你也是。”
那以後，宋嘉魚果然小心了很多。可再怎麽小心，總會有不小心的時候。有時候霍染早上起來照鏡子，又會發現一些新的痕跡。她看著那些痕跡，又好氣又好笑。宋嘉魚嘴上說著小心，可一到晚上就忘了。不過她也習慣了，大不了換件高領的衣裳遮一遮。
沈念薇每次來，都會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然後問一句：“阿染，最近蚊子多不多？”
霍染每次都瞪她一眼，不說話。宋嘉魚在旁邊紅著臉，假裝聽不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那些痕跡，那些秘密，那些只屬於她們兩個人的事，藏在衣裳底下，藏在那些夜裏，藏在那些說不出口的話裏。沒有人知道——除了沈念薇那個八卦精。不過她雖然愛開玩笑，卻從來不說出去。這一點，霍染還是信她的。
那年秋天，霍染和宋嘉魚，過得很好。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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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染那天早上被鏡子裏的自己嚇了一跳。
她站在妝臺前，正要梳頭，忽然瞥見脖子上有一小塊紅痕。湊近看了看，又看了看，臉“騰”地紅了。放下梳子，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上還有一處，淡淡的，不太明顯，可脖子上的那個，衣領根本遮不住。
宋嘉魚。
肯定是昨晚。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件高領的襖裙，把領子豎起來，勉強遮住了一些。可那痕跡若隱若現的，仔細看還是能看見。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越看越臉紅。
她怎麽這麽不小心。
正想著，宋嘉魚從外面跑進來。“姐姐，早飯好了，你怎麽還不——”
話頓住了。她看見霍染站在鏡子前，紅著臉，手捂著脖子。宋嘉魚楞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的臉也紅了。“姐姐……”她小聲叫。
霍染轉過身，看著她。“宋嘉魚。”叫了全名。
宋嘉魚的心跳漏了一拍。姐姐叫全名的時候，一般都沒好事。
“過來。”
宋嘉魚乖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霍染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這是怎麽回事？”
宋嘉魚看了看，臉更紅了。“我……那個……”
霍染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樣子，本來想板著臉教訓兩句，可看著她那個樣子，又忍不住想笑。她深吸一口氣，把笑意壓下去。“宋嘉魚，那種事，不能告訴別人。”
宋嘉魚低著頭，點了點。
“也不能告訴沈念薇。”
宋嘉魚擡起頭，看著她。“念薇姐也不行？”
“不行。”霍染說，“她那張嘴，告訴她等於告訴全北平。”
宋嘉魚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我知道了。”乖乖地說。
霍染看著她那副乖巧的樣子，心裏的那點氣早就消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知道就好。”
宋嘉魚任她捏著，眼睛卻往她脖子上瞄。“姐姐，那個……遮得住嗎？”
霍染放下手，嘆了口氣。“換了高領的，應該行。”
宋嘉魚看著她，忽然說：“要不我幫你遮遮？”
霍染看著她。“怎麽遮？”
宋嘉魚湊過來，在她脖子上輕輕碰了碰。霍染的臉又紅了。“別鬧，”她往後退了一步，“早上還有事呢。”
宋嘉魚嘿嘿笑了兩聲，收回手。“姐姐，你臉又紅了。”
霍染瞪她一眼。“還不是你害的。”
宋嘉魚笑得眼睛彎彎的。“可是姐姐臉紅的樣子，好看。”
霍染看著她那張笑得開花的臉，忍不住也笑了。“就你會說。”
那天上午，霍染去鋪子裏對賬。特意換了件領子高的衣裳，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的。一路上她都不太自在，總覺得別人在看她。其實根本沒人註意，是她自己心虛。
中午回來的時候，沈念薇又來了。一進門就盯著霍染看，看得霍染心裏發毛。
“阿染，你今天穿這麽嚴實幹什麽？不熱嗎？”
霍染鎮定地說：“不熱。秋天了，涼了。”
沈念薇看著她，眼睛裏有笑意。“是嗎？我看看。”作勢要湊過來。
霍染往後退了一步。“念薇！”
沈念薇笑了，笑得意味深長。“行了行了，我不看。不過阿染，你脖子怎麽了？被蚊子咬了？”
霍染的臉微微紅了紅。“是，蚊子咬的。”
沈念薇笑得更大聲了。“這蚊子挺大啊，咬那麽大一塊。”
霍染瞪著她。“念薇。”
沈念薇收了笑，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說了。蚊子咬的，蚊子咬的。”說著，眼睛卻往宋嘉魚那邊瞟。宋嘉魚正坐在廊下假裝看書，耳朵紅得厲害。
沈念薇看著她們兩個，一個紅臉，一個紅耳朵，笑得肚子都疼了。“行了行了，我走了。你們倆慢慢養蚊子。”笑著跑了。
霍染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宋嘉魚擡起頭，看著她。“姐姐，念薇姐是不是知道了？”
霍染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她那張嘴，不知道也猜到了。”
宋嘉魚低下頭，紅著臉。“對不起，是我不好。”
霍染看著她那副自責的樣子，心裏軟軟的。伸手把宋嘉魚攬進懷裏。“沒事，不怪你。”
宋嘉魚擡起頭，看著她。“真的？”
霍染點點頭。“真的。”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以後小心點就行了。”
宋嘉魚點點頭，把臉埋在她肩上。“姐姐，我記住了。”
霍染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霍染洗澡的時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脖子上的那塊，其他地方還有幾處，淡淡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看著那些痕跡，臉又紅了。這孩子，看著斯文文文的，怎麽……
她搖搖頭，不再想了。洗完澡出來，宋嘉魚正坐在床上等她。看見她出來，眼睛亮了亮。“姐姐。”
霍染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宋嘉魚湊過來，往她脖子上看了看。“還紅著。”
霍染點點頭。“過兩天就消了。”
宋嘉魚看著她，忽然說：“姐姐，我以後會小心的。”
霍染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裏軟軟的。“嗯，我知道。”
宋嘉魚靠過來，靠在她肩上。“姐姐，你真好。”
霍染伸手攬住她的腰。“你也是。”
那以後，宋嘉魚果然小心了很多。可再怎麽小心，總會有不小心的時候。有時候霍染早上起來照鏡子，又會發現一些新的痕跡。她看著那些痕跡，又好氣又好笑。宋嘉魚嘴上說著小心，可一到晚上就忘了。不過她也習慣了，大不了換件高領的衣裳遮一遮。
沈念薇每次來，都會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然後問一句：“阿染，最近蚊子多不多？”
霍染每次都瞪她一眼，不說話。宋嘉魚在旁邊紅著臉，假裝聽不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那些痕跡，那些秘密，那些只屬於她們兩個人的事，藏在衣裳底下，藏在那些夜裏，藏在那些說不出口的話裏。沒有人知道——除了沈念薇那個八卦精。不過她雖然愛開玩笑，卻從來不說出去。這一點，霍染還是信她的。
那年秋天，霍染和宋嘉魚，過得很好。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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