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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色明 偷得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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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色明 偷得吻

往日別的江闕知不敢保證, 但對於喝酒這件事,他喝一次言無弈就會有些許不高興。

所以這是?

江闕知盯著桌上的傾花酒看了頃刻,又看了看不欲與他對視的言無弈,倏然問:“這是……酒裏下毒了?”

言無弈語氣生硬道:“沒有。”

江闕知長長的“哦”了一聲, “那你為何如此心虛?”

言無弈欲將傾花酒收回來:“你別喝了。”

“好端端的, 說你兩句怎麽又急了。”江闕知輕笑著拿起酒罐, 給自己倒了一杯:“你要來點不?”

言無弈暗暗盤算心裏的計劃, 聞言默不作聲地點頭。

傾花酒顏色很好, 和清水一樣,且有種淡淡的桃花香, 喝的時候還有點甜味,和夜成調的味道截然不同, 若是非要比喻的話,傾花酒便是帶著酒味的桃枝氣泡, 夜成調則是帶著酒味的檸檬薄荷。

除了, 後調很足。

江闕知酒量不好, 純屬人菜癮大, 又菜又愛喝。

一喝醉了什麽也不管了, 不管什麽人都能往他身邊湊,這也便是言無弈不喜他喝酒的緣故。

言無弈喝了一口, 一邊喝一邊觀察江闕知的反應, 果不其然, 江闕知眼睛越來越沈,清泠的眸子有些迷糊。

依然是兩碗倒的趴菜。

僅此而已,恐怕還不夠,言無弈又倒了一碗酒,推到江闕知那邊:“還喝嗎?”

江闕知迷茫的看著言無弈, 正當他要拿起桌上的酒時,言無弈一把拉過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別喝了。”

江闕知眉頭微微一皺。

言無弈不讓江闕知喝,自己反倒是喝了一口。

“你喝醉了嗎?”

喝醉?

江闕知不語,他道:“你不是一向很靈敏嗎?”

這誰能靈敏在這地方上?言無弈沒看出有什麽不同的。

桌上的烤串還有一大堆,他留下一塊銀錠給系統,帶著江闕知回客棧。

江闕知懶懶地依靠在他的身上,表面看毫無變化,若是能忽略他有些淩亂的腳步的話。

言無弈心底大概有了結論。

江闕知喝醉了。

帶著江闕知回到了客棧,這家客棧能在這麽長的時間內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服務好到可怕,提倡任何事都要親力親為。

這不,看到言無弈帶著一個喝醉的人回來,店內小二忙不疊地迎接上去:“客官,我幫您帶上去吧。”

在那雙手即將碰到江闕知手腕前,言無弈將江闕知身體轉了一個方向,動作幅度不大,人難以看出來,小二也只以為是自己抓偏了。

言無弈淡聲道:“不用。”

店小二收回手,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吧。”

“多謝。”

言無弈攔著江闕知,不顧周圍異樣的目光,慢吞吞地往客上房挪動。

終於——

將江闕知放在床上後,言無弈並未離去。

他坐在江闕知床邊,借著月亮的明凈無暇,肆無忌憚地望著那張日日夜夜都會夢到的臉。

江闕知茫然地睜開眼睛,和那道侵略性的視線對上,誰也不讓著誰。

言無弈拉著江闕知的手,問:“江闕知,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空氣中安靜了許久,江闕知的聲音響起:“回家。”

言無弈撚了撚指尖,又問:“回皇宮?”

江闕知慢半拍地搖頭。

言無弈呼吸一窒,早些年的時候,他就懷疑過,江闕知不是這裏的人,說話的方式不同,雖然平時江闕知已經很努力偽裝了,可偶爾透出來的習慣就是在提醒他不是這裏的人。

飛升之後,言無弈去司命那裏借了星盤,查看江闕知的來處。

星盤的棋子甚至落不下來,就像當初江闕知問,他的命格如何時,言無弈說看不透似的。

他壓下心中的苦澀:“你想回去嗎?”

江闕知心想,這是什麽話,哪有人不想回家的。

他輕輕地點頭。

言無弈抿唇。

好久之後,他道:“好,我幫你。”

江闕知顯然已經睡了過去。

言無弈佇立在他床前良久,江闕知實在是漂亮,看了半晌,像是在被那張臉迷住了似的,內心深處的想法慢慢浮現。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離江闕知的嘴唇只剩下半寸不到,言無弈呼吸有些發慌。

眼睛卻不舍得離開,就這樣維持到手臂發痛,言無弈克制地在江闕知右臉上落下一吻。

碰到江闕知的瞬間,言無弈猛然清醒,有些慌亂地觀察對方,確認江闕知沒睡醒後,匆匆離開了原地。

剛回來的系統:“!”

完了!

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了!

言無弈剛剛在做啥子!

他是不是在偷偷親江闕知!

小江哥知道這件事嗎!

系統往裏邊瞟,江闕知睡死了,不知道這件事,這對系統的打擊有點大,小小的系統坐在桌上,面壁思過。

“早上好。”

言無弈從房間裏起來,下意識去找江闕知,豈料江闕知的房門大開著,對方在裏面悠悠作畫,餘光掃到言無弈,好心情地和他打招呼。

言無弈不著痕跡地在江闕知身上轉了一圈,對方神情沒任何不對,多半沒發現他昨天做了什麽。

就是系統,生無可戀地面對墻壁,一股淡淡的死氣。

言無弈可不關註系統的心情。

“你在做什麽?”言無弈淡聲問。

江闕知放下手中的筆,撐著下顎笑吟吟道:“等你醒,閑來無事便在此作畫。”

言無弈走過去,江闕知的畫正好畫好了,就是畫的內容……是系統?

是系統氣昂昂地小胖身體。

江闕知將畫丟到一邊。

“怎麽畫這個?”言無弈將畫拿過來,自己看了一番,頗有幾分疑慮。

“這我也想問,怎麽好端端的,一覺醒來,它就成這樣了,你可是知道緣故?”江闕知意有所指。

抓著圖畫的手猛地收緊。

言無弈:“不知。”

兩個人明面上蛐蛐自己,系統轉回來,看了看江闕知,又看了言無弈。

更加自閉了。

“你們兩個聊,我走了。”系統身形一躍,跳進江闕知身體裏。

系統走後。

“你當真沒對它做什麽?”江闕知有些訝異,系統這種不知羞恥的生物竟然有一天會這麽憋屈地離開。

言無弈罕見地沈默了一會兒,漠然道:“我還能對它做什麽?”

也是。

誰沒事會對系統那玩意做什麽。

江闕知施施然起身:“既然你醒了,我們便該走了。”

言無弈還有些狀況外。

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系統奇怪也就算了,言無弈這是什麽反應。

江闕知提醒道:“南山島,你可要和我一起前往?”

“好。”

兩人的東西少,基本不用帶什麽東西,因而收拾了兩下就可以出發了。

不過南山島還是沒去成。

江闕知和言無弈走在大街上,路過賀府的時候,忽然鉆出一個小小的身影,而後……江闕知被人抱住了大腿。

言無弈和江闕知停下步伐。

齊齊地看著來人。

抓著自己腿的那只手小小的,完全是圍繞的狀態。

江闕知垂眸,有些意外地出聲:“賀元寶?”

賀元寶全身發抖,一直抱著江闕知不撒開。

江闕知將賀元寶抱起來,這才看見他臉上未幹的眼淚,從衣袖裏拿出手帕,擦幹他臉上掛著的淚痕:“怎麽了這是?”

賀元寶聲音一抽一抽的:“他們說爹爹殺人了,爹爹沒有殺人。”

“這是怎麽回事?”

這才註意,賀府上下掛滿了白布,似乎在祭奠什麽,白布披著,壓抑感十足,給人一種稀無人煙的驚悚感。

江闕知偏過身,對言無弈道:“你去看看怎麽回事。”

待言無弈走後,江闕知捋了捋賀元寶的頭發,溫聲問道:“這是何緣由?”

賀元寶雙手揉眼睛,說出來的話一頓一頓的:“他們說爹爹殺了人,明天就要將爹爹打死了。”

“他們不讓我……出門,我是……我是跑出來的……”

“哥哥,我爹真的沒有殺人……”

賀元寶雙手摟著江闕知。

“好,哥哥幫你去看看怎麽回事。”

小孩的身體在懷裏一抽一抽的,江闕知將賀元寶帶回去,交給了上下尋他的管家:“你先在這裏等哥哥好不好?哥哥幫你去看。”

衙門官府,事關賀元寶他自己的爹,會影響到案件進程,江闕知不好將對方帶去。

賀元寶也是個懂事的,他點頭:“好,我等著哥哥。”

恰巧言無弈回來了,這裏人多眼雜,江闕知拉著言無弈的手腕走到角落裏頭。

言無弈垂眸看兩個人握著的手腕,沒多說什麽,順著江闕知的力道往前走。

賀元寶已經被管家拉進府邸裏了,多半是受了賀府主人殺人的影響,這條街上人多不多,江闕知卻還是怕被人聽去了大概,因而壓低聲音問:“如何?”

“曲硯溪和許清竹死了,賀黃自首,稱他殺了人。”

江闕知抓著言無弈的手猛然松開,訝然地重覆:“可是,那天我們看到的游街學子?”

言無弈平靜地點頭,撚了撚剛剛被江闕知抓過的地方,道:“是。”

江闕知心情有些沈重,前兩天看到的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沒了。

“當真是賀黃所殺?”

“不確定。”

江闕知搖了搖手裏的扇子,好看的桃花眼多了幾分冷意,細看之下,就會察覺,他是真的生氣了,平時笑盈盈的樣子已然不見:

“走,跟我去衙門看看。”

“數載光陰,皆在苦讀,如今好不容易熬出頭,為何如此。”

如若他未曾見過兩人的模樣,倒也不至於如此氣憤,可他見過,那天的喜悅是多麽的真實,兩個人一顰一笑都是如此的鮮活,不應當會有如此結局。

江闕知不忘對系統說:“南山島路程往後移,現如今有要事在身。”

系統已經沒話說了,擺爛道:“隨意隨意。”

拉著言無弈的手直奔衙門,衙門如今人去樓空,唯有一對老父淒涼地坐在地上,鬢角銀絲遍布,眼神怔怔地望著衙門兩個字,空洞,無神,雙眼一眨,竟生生流下了兩行血淚。

“真是可憐,哎……”

“誰說不是呢……”

“花了大價錢培養出來的女兒就這樣……哎……前幾天多威風啊……”

“前兩天賀老板還滿大街發布匹……誰能想到他能幹出這等不要臉之事。”

“……”

周圍竊語聲不絕如縷,都在唏噓榜眼和探花就此殞命,江闕知嘆了口氣,將那位夫人攙扶起來:“老人家,先回去吧。”

這句話將一直跪在地上的人喚醒了幾分意志,她直楞楞地起身:“對,硯兒還在家等我,我要去看看她。”

兩個老人攙扶著回去了。

江闕知走到鳴冤鼓前,抓起打鼓棒,用力敲了起來。

“何人在此擊鼓!”縣令煩得很,偏偏外面擊鼓聲不斷,聽著讓人覺得心煩,怒拍桌子,怒氣騰騰道:“帶上來!”

“今日若不說個好歹,我偏命人打斷你這個刁民的腿!”

“……”

“咳,二皇子,您怎麽來了?”縣令跪在江闕知身前,不敢多瞧坐在頂上的兩人,低眉順眼道。

江闕知坐在縣令的位置上,言無弈在他一旁的椅子落座,扇子落在桌面上,發出重重的聲音。

縣令肥胖的身軀跟著一抖,小心翼翼地往身後挪。

江闕知嗤笑一聲:“縣令好大的威風。”

“殿下,這你可就冤枉我了,這兩日我實在是愁得很,因而心情不佳,這才沖撞了殿下。”

江闕知在縣令臉上停留了片刻。

“近來可是有什麽大事?”

這是不生氣的意思了,縣令屁顛屁顛地站起身,扶了扶頭頂的烏紗帽,臉上的肉擠在一起,語氣間盡是憂愁:“有!完完全全的大事,南溪巷好不容易才迎來兩位高中的學子,現在一下都沒有了,你說說我怎麽跟朝廷交代,愁死我了。”

這件事,上報上去他這個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還是另一回事。

“殿下,您可要為我做主啊!實在是那個賀黃,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怪我沒預料到他還有這想法。”

江闕知想了想,道:“死者屍體可在?”

縣令哈腰,莫名看著有幾分喜感:“殿下您這是在為難我,曲家那位死於溺水,許家的死於窒息,仵作證詞和賀黃的證詞一模一樣,這不,賀黃被關起來了,曲,許兩家也將屍體領回去了。”

言無弈默默給江闕知倒了一杯水,又退到了一旁。

江闕知喝了一口。

“既是今日招認的,為何明日下令行刑?”

縣令擦了一把汗,為難道:“殿下,此非我本意,您也知道,這兩位對南溪巷有多重要,不下令立即將賀黃斬首,沒法子平息民怒啊。”

江闕知笑笑,道:“賀黃招供的證詞給我,再喚人將他傳上來,我要再問他一遍。”



“你說你殺了曲硯溪和許青竹,你是如何作案的?”

江闕知觀察賀黃臉上的表情,慢慢問來。

從昏暗的地牢裏出來,又被帶到公堂上,縣令還換了另一個人,賀黃有些茫然,直挺挺地跪著,破布衣帶著血水,流了一地,翻湧的皮肉連接著毛發,一動一靜都會引起撕扯感。

衙門裏的人對他上刑了,還是大刑。

許久未曾有人回答,縣令厲聲道,聲音在公堂上振聾發聵:

“大膽賀黃!你可知眼前坐著的是何人!如此態度,意欲何為?”

賀黃擡起頭,嘴唇張了張,卻道:“我明天就要被處死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多問。”

“你你你!!!”縣令被氣得半死。

但他更害怕江闕知會生氣,這江闕知真生氣了不會讓他下去陪賀黃吧?

他還沒活夠呢!

江闕知不在意地說:“兩天前,我看到你在街上免費送東西。”

賀黃身體一僵,梗著脖子道:“那又如何,我那是為了讓他們那群蠢貨放松警惕,好殺人。”

縣令頓時生氣了,叉腰道:“賀黃,你跟人家無冤無仇!為何要幹此事!”

賀黃雙目變得赤紅,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怨氣,一下爆發,手裏的鐵鐲子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撕心裂肺道:“為何?我也想問問為何,士農工商,為何獨獨商在最末,商人地位低,被人看不起,甚至我們想科舉,也沒有這個權利,憑什麽其他人就有,我賀黃天資聰穎,哪點不如他人?若是讓我科舉,狀元之位定然是我的。”

縣令傻眼了,從未見過如此臭不要臉之人:“你以為你去考了那狀元之位就必然是你的?”

狀元之位是地裏大白菜啊?說拿就拿?

“呵……”賀黃扭過頭,不屑道:“至少你這個縣令的位置必然是我的。”

“!”縣令氣笑了,怒極下轉向江闕知,淚眼汪汪道:“殿下,您要為我做主啊。”

公堂上,儼然成了一場鬧劇。

不知是不是之前的風寒還沒徹底好,江闕知偏頭,咳嗽了兩聲,原本有些許紅潤的臉頰變得煞白。

一副隨時可以駕鶴西去的模樣。

賀黃腦袋空白了一瞬,楞楞地看江闕知。

言無弈看在眼裏,走過來,站在江闕知的身邊。

他拿起江闕知的扇子,丟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賀黃的身上,壓迫感十足,淡聲道:“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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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嘿,這章是榜單的最後一章了,本應該是四千字的,實在是來不及寫了明天再繼續補充

之後就不能日更啦小寶們因為我要去寫專欄的另一本連載期要入v的小說《長夜無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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