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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破布袋 舊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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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破布袋 舊時事

久而久之,你便把我忘了……

江闕知設想過很多言無弈不想去學堂的因素,卻獨獨未料到這一層,一時啞然:“你不想去上學的原因就這?”

言無弈平視江闕知的眼睛,這兩年的日子雖過得緊巴巴的,可勉強也能夠維持生活,就是……

江闕知發間沒有發冠了,只有一根發帶松垮地系著,衣服大半是素白的布料,無顏色,亦無裝飾,手腕和腰間也無溫潤玉器,雖反倒添幾分遺世獨立的仙姿,可言無弈偏生不喜,他希望江闕知衣服上永遠都是有色彩的,暗紋的,腰間也應當掛滿琳瑯吊墜。

言無弈從小就特別靈敏,特別是在這件事上,江闕知不說,他隱隱能猜到一些,例如,江闕知這樣和他脫不開幹系。

他定定頷首,目光認真。

江闕知又將桌面的扇子撿起來,“唰”地一聲打開,笑意盈盈:“誰說你一個人去了?”

言無弈眼睛瞬間就亮了,小孩的眼睛藏不住事,頓時驚喜道:“你和我一起?”

江闕知敲了敲言無弈的腦袋,散漫道:“不然?”

“好!”

兩個人當天就說好了,依稀記得是言無弈不安心,想詢問江闕知是不是真的,礙於臉皮薄,未問出口,終於在半月後,言無弈還是按耐不住問了。

“你說同我一起離去,可是真的?”

彼時,江闕知還在精挑細選學院,將遠近有名的學堂一一圈點,又因為有些太靠近京城,不得不另選。

聞言回:“是啊。”

他根本就沒在仔細聽,言無弈抿唇,盤膝坐於地上,一瞬不瞬地盯著江闕知,江闕忙著挑選,沒留意到言無弈的舉動,於是等他終於勉強選出一個學院回頭詢問言無弈意見時,就被地上的孩童嚇了一跳。

言無弈眼睛眨了一下,久未視物,眼球酸澀,只需要眨一下便能流下生理性淚水。

江闕知:“……”他捏著介紹單,一時怔住。

言無弈自覺失態,掩飾般扭頭,將眼淚擦幹後再轉回來。

“……可是不願去學堂?”江闕知遲疑著問。

江闕知果然沒聽到他在說什麽,言無弈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下擺:“沒有。”

“那你哭什麽?”江闕知疑惑道。

天生仙脈,開智早,又因從小摸爬滾打,言無弈對人心洞察力強,同時自尊心也高,從小就十分要強,這種讓他覺得為難的話他不願再說一遍。

“我去收衣服。”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言無弈小小的身影揚長而去。

江闕知目送小小的身影離去,在原地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借助系統這個外掛,問:“他這是怎麽了?”

系統剛綁定江闕知,正是尋思討好對方的時候,聞言蹦出來,猜測道:“可能不想去上學。”

江闕知總覺得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可除此之外,又無別的緣由,只得暫且擱下。

一直到夜晚入睡,木屋很大,兩人各自有各自的房間,言無弈卻遲遲不肯回自己那裏,反而坐在江闕知最喜歡坐的貴妃椅上,拿出熬鷹的姿勢熬江闕知。

江闕知飲茶,那雙葡萄大的眼睛還在。

江闕知沐浴完,那雙眼睛還在。

等到他準備和衣而睡了,那雙眼睛還在。

江闕知無奈,伸手將人拎至身前,輕嘆一聲:“你究竟想如何?

言無弈不語,躲在江闕知衣袖身後,獨獨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江闕知溫和評價:“掩耳盜鈴。”

言無弈將衣袖拉下來,爬到江闕知床邊,一本正經道:“夜裏會有狼嚎聲,我害怕。”

外邊夜色寂靜,偶爾會有樹葉的輕響,那也是風帶來的,就算再吵點,也是打雷下雨之時,偶爾確實會有鴉雀吱吱叫,可言無弈所說的狼嚎聲,江闕知可是一個也沒聽到。

他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要在這裏守著你。”言無弈正義凜然道。

第一次養孩子,其他的孩子江闕知不太了解,言無弈這樣的似乎有點少見?

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笑著重覆了一遍:“守著我?怕我被狼叼走啊?”

那雙經常帶著笑意的眼睛好像已經看穿了他的想法。

言無弈再次點頭:“是。”

“好。”江闕知往床內挪了挪,分過半床錦被,細心為他掖好被子:“那便有勞你守著我了。”

計劃得逞的言無弈沒忍住,轉過頭偷偷笑。

江闕知將這些收入眼底,闔眼躺下。

第二天,言無弈又開始來熬人了,江闕知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就差江闕知去沐浴跟著了,人挺小,心事倒重。

兩個人的生計來源多半都是靠著江闕知替人抄書,每次一抄就要抄好久,言無弈坐在一旁替他研墨,江闕知一邊教他識字一邊解釋其中的緣由,他聲音好聽,說出來的話像潺潺溪流,動聽。

言無弈喜歡聽他講話。

江闕知抄好的書越來越多,言無弈拿起一副,誇讚道:“你寫的可真好看。”

上面的字體筆鋒鋒利,整整齊齊,很難想象江闕知這麽溫和一個人,寫出來的字有種山頂雪山的淩厲感,和他本人一點也不符合。

“那是,我的書法可是……”江闕知想到了什麽,搖頭一笑:“無事。”

言無弈學著江闕知的筆畫臨摹,江闕知這麽厲害,他也要變得和江闕知一樣厲害。

初學者的字總是歪歪扭扭的,和江闕知的字對比,簡直不是一個級別的,言無弈難得有點含羞,暗暗打量江闕知,確認對方沒有關註自己後微微放下心。

他將自己寫的字藏起來,若無其事地問:“我長大了字也會和你一樣好看嗎?”

“嗯……”江闕知溫聲道:“勤加練習,或許會勝過我。”

言無弈明顯不信,他上次去給江闕知買話本,把街上抄書的人的字畫都看了一遍,都沒有江闕知的好看。

“我要和你一樣的就好了。”

江闕知蹙眉片刻,言無弈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導致江闕知有些許不悅了。

江闕知思索片刻,道:“也不一定非要和我一樣,你當有自己的筆風,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字也是。”

言無弈若有所思地點頭。

“你可有什麽想問我的?”江闕知忽然問。

言無弈如夢初醒般擡頭:“什麽事?”

江闕知還在抄書,明明沒看他,但總給言無弈一種感覺,對方就是在看著自己。

“撒謊不好,瞞著不好,說吧。”江闕知可算是抄完了,將卷軸拿起來,遞給言無弈。

言無弈接過來,把卷軸掛好,就等著幹了合起來給雇主家,今天的書也抄完了。江闕知撐著腦袋,明顯困倦至極,眼睛暗淡了不少,披在身後的大衣已經有半掉落之勢了,言無弈看在眼裏,將自己的小板凳搬到案板前。

“你為何這般厲害?”他雙手托腮,學著江闕知的模樣。

“想知道?”江闕知掀起眼皮,長時間抄書,右手尾指尺側沾了些許墨水,白一塊黑一塊,顏色分明,言無弈莫名覺得好看。

他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他聽到江闕知說:“你把困擾你兩天的事告訴我,我就把我為什麽這麽厲害告訴你,怎麽樣,是不是很劃算。”

言無弈沈默了一會兒,正在思索這件事的劃算程度,得出穩賺不賠後,他如實道來:“你真的會和我一起離開這裏嗎?”

原來是為了這事?

江闕知眉眼染上笑意:“我不是答應你了?”

言無弈點了兩下腦袋,還在糾結中。

月下花海的木屋很小,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橫看豎看也看不到一件能保證自己話的東西,江闕知只好把木屋的鑰匙遞給言無弈。

“那把家裏的鑰匙交給你保管,我便不會回來了。”

年幼的言無弈接過來,沒有細想其中的邏輯,收了下來。

“安心了?”江闕知問。

言無弈眼睛亮晶晶的,心情愉悅了不少,他又問:“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厲害呢?”

“因為我是大人。”

言無弈小臉一垮。

再之後,鑰匙的去處江闕知沒再過問了,直到和言無弈離開月下花海,求學途中,言無弈又悄悄告訴他,自己把鑰匙放在了哪裏。

江闕知指尖輕輕摩挲著布袋,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

常長生歪頭,伸手,在江闕知眼前晃了晃:“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江闕知收回手,淡聲道:“一些陳年舊事。”

什麽陳年舊事?能讓江闕知想得這麽出神?

“是關於那位仙人的事情麽?”常長生湊過來,興致勃勃問:“聽聞他和你一起長大,你說我可有機會結識他?”

江闕知素來不喜將私事示人,這些事必然也不會是言無弈說出去的,淡淡問道:“你從何處聽聞?”

“話本啊!”常長生一拍手,明顯興奮至極,理所當然道:“書鋪很多都在販賣仙人成長史,還有二皇子事跡,有些情節吻合了,坊間傳言,你們兩個曾一起長大,顧,還有不少你們在一起生活日常的話本,也不知道虛實。”

江闕知:“……”

常長生拱他:“你快說我是否有機會結識他。”

“擡頭,往你右邊看。”江闕知忽然道。

常長生順著看過去,看清後瞳孔放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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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從小學的是小江哥教的(半白話文),怎麽能不算半個現代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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