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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仙人骨 同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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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仙人骨 同生印

江闕知躺在床上,窗戶大大咧咧地敞開著,寒冬的風從外面刮來,呼吸也帶著刺骨的痛意,他卻仿若感知不到似的,任由凜風將他的發絲吹動,直到發尾染上了濕意,他才察覺,慢悠悠地將窗戶關上,盡管如此,寒風還是順著縫隙溜了進來。

系統趴在江闕知的胸口,納悶地問:“總感覺你們相處怪怪的。”

怪怪的?

江闕知問:“何以見得?”

系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它悶頭想了片刻,終於擠出了兩個字:“氛圍。”

“有這事?”

系統小雞啄米地點頭:“有啊有啊。”

江闕知不知為何,沒有回話了,系統只好縮回來,它又問道:“你是不是還想回家?”

“想啊。”江闕知眼神有些茫然,過了會兒,他道:“你不想回家?”

“想。”

系統這缺德玩意還有家?

江闕知挑眉,食指彎曲起來,敲了敲系統的腦門,又彈了系統兩下,確認系統無法被彈開後才收回手:“你還有家?”

“有的,我的家可漂亮了,白茫茫的,雲霧飄渺,就是……”意識到自己再說下去可能會說漏嘴,系統緊急不說話了,它一跳一跳的,和活蹦亂跳的白面團似的:“我不和你多說。”

“誰想聽?”

好吧,江闕知還是很討厭它,系統悻悻地安靜了下來。

不一會兒系統還是和他保證:“你放心,我會送你回家的。”

這次江闕知沒回應,系統看過去,只見剛剛和它講話的人不知何時閉上了雙眸,眼睫纖長,眉眼好看,江闕知長得可真好,是自己綁定這麽多宿主以來,最好看的那個了,冬天很多人蒼白得可怕,唯獨他一年四時都是唇紅齒白的模樣。

正當系統還想往上爬的時候……

一股陰冷的感覺從後脊骨升起,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只毒蛇盯上了,寒風襲來,沒有實體的系統無端抖了抖。

它回頭,黑夜裏一雙眼睛面無表情地盯著它,言無弈的臉在月下半明半暗,就是那雙眼睛算不上友善。

言無弈不是來看系統的,只是他一出現在江闕知的房間,看到的就是一個不知名的東西趴在江闕知身上,系統忽然飄起來,它順著望過去,那個法力來源明顯就是言無弈,言無弈用力一甩,系統身形飛到一邊。

系統:“!”

礙事的東西不在,言無弈站在江闕知的床前,垂眸一錯不錯地看江闕知,終於,似乎是看夠了,他收回眼神,手指動了動,一塊小小的尾骨從指尖浮現,那塊骨頭飛到江闕知的身體前,最後徹底融化進江闕知的身體裏。

仙人骨,可治愈凡人身體裏所有的病痛,更有甚者還會無端長出仙脈,延年益壽。

將自己的骨頭揉碎,融入另一個人的身體裏,這是一件多麽親密的事啊,他長出的血肉裏也有你的一部分,從此再也沒有人可以將你們分開,連對方也不行。

“你會怪我的吧?”言無弈想,江闕知醒來肯定又要不高興了。

但這不妨礙他感到愉悅,這麽久以來,他的心情還是第一次如此豁然。

他將自己的指尖割破,將不斷滲透出來的鮮血抹在江闕知的嘴唇上,一個嘴唇蒼白、眼神偏執,另一個則躺在床邊,嘴唇艷得像剛爬出來的女鬼。

鮮血順著唇縫往下流淌。

言無弈幹脆坐在江闕知的床邊,垂落的青絲和江闕知的頭發交織著,說出來的話讓人心頭一震:

“仙人骨為階,仙人血結印,往後……同生同死。”

片刻,他將還在流血的指尖抿入自己的嘴唇,鐵銹味在口腔裏擴散。

淡淡的印記出現在江闕知的眉心,言無弈在床邊,直到風把簾子吹掀,天邊開始露出魚肚白,躺著的人眼睫動了動,言無弈起身,離開了原地。

系統悄咪咪地靠近江闕知,企圖飛進江闕知身體裏避難,算盤打的挺好的,如果言無弈沒發現的話。

系統小聲掙紮:“你放開我放開我!”

它被言無弈禁錮在一個小球裏,上碰下跳,妄圖依靠自身的力量撞破這個小球。

言無弈冷眼掃來,系統嘁聲了,小聲道:“你為何要抓我?”

“你從哪來的?”言無弈問。

系統翻滾著身體,不說話。

言無弈指尖一點,球內開始遍布電流,系統被電得球內翻滾,隱隱有些炸毛之勢。

“再問最後一遍,從哪來的?”

系統被電得暈乎乎的,言無弈又在一旁,身上密密麻麻的電流流過,這樣下去遲早被電死,只好瘋狂向江闕知求助:“江闕知!你快來救我!!言無弈他要電洗窩了!”

言無弈眼睛一瞇,將困住系統的球摁得稀碎,在系統試圖逃跑時,將它捏在手裏:“聒噪。”

沒出三秒,系統翻了個白眼,昏了過去。

“再捏,它真死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裏響起,言無弈順著望去。

江闕知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斜倚著門框,多半是急著出來,衣服領口大敞,身後披著一件禦寒的披肩,頭發帶著剛醒時的淩亂,懶懶散散的,清晨初升的日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他的臉上,纖長的睫毛仿佛發著光。

言無弈手一僵,沒一會攤開,冷聲道:“死了便再換一個。”

這種小精靈上天界多的是,江闕知養的這只就是普普通通的類型,路上一抓一大把,大不了他抓一只還給江闕知,正好把這個礙眼的丟了。

江闕知啞然:“……何苦同它計較?”

系統也是個有眼力勁的,眼瞅著江闕知來了,飛速躲進江闕知的身體裏,言無弈手指動了動,愈發不快了。

系統撇嘴,身體一抽一抽的,就差哭了出來,江闕知不喜歡它就算了,怎麽言無弈也不喜歡它。

江闕知揉了揉眉心,問系統:“你哭什麽?”

系統泫然欲泣:“你不懂。”

“……那你哭著吧,小聲點,煩人。”江闕知無情道。

系統更難過了。

“早上好。”江闕知懶散地打了聲招呼,又問言無弈:“你不是有要事處理?”

昨日言無弈來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唯一做的事情就只是把江闕知抵到墻邊問了這麽一件對於江闕知來說實在難免有些無關緊要的事。

言無弈沒答,而是反問:“你之後打算去哪?”

江闕知聳肩:“不知。”

缺德系統還沒開啟任務,江闕知也不知道自己下次會出現在哪裏,這話他可沒有欺騙言無弈。

言無弈啟唇,似乎想說點什麽。

腰間的喚風鈴忽然轉來異響,江闕知和言無弈同時看去,言無弈抿唇,他將喚風鈴摘下來。

江闕知笑笑:“上神,找你呢。”

言無弈總覺得江闕知是故意的,總是說這些他不願意聽到的話,他不喜歡江闕知這樣叫他,一點也不想。

言無弈淡聲道:“我先離開。”

“你離開去了哪裏?”一處宅子裏,浴池的水汽在那一塊小地方縈繞,水溫和冷空氣觸碰,形成了氤氳的景象,像九天仙宮的寒池,仙氣渺渺,繡著鶴的屏風緩緩透出一個曼妙的身影,青絲半披著,鎖骨的春色若有若現,讓人想一探究竟。

下一秒,珠子做的簾幕相互碰撞,炸出悅耳的聲音,林音決的劉海被風吹動,靠近脖子邊緣的不知何時架上了一把刀,但她沒有躲開的意思,而是溫和地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人。

無奈道:“阿姐,又來我房間了?”

剛剛還在浴池泡著的人已經起來,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衣服,再下面是一張修長的腿,筆直又潔白。

林茵執收起手裏的刀:“去哪裏了?”

“阿姐來我房間,只是為了說這事?”林音決脫下沾著水汽的外衣,接過林茵執遞過來的暖爐,睫毛一顫一顫的:“我去找哥哥了。”

林茵執緩了緩,又問:“為何去找他?”

“阿姐當真不知道嗎?”林音決沈默了一會兒,擡眸,問。

林茵執從林音決的衣櫃裏翻出衣服,也不管正主同不同意,就這樣給自己穿上了:“我為何會知道。”

她換衣服也不知道避諱著林音決,林音決大大方方地看回去:“阿姐,我說過了,這世間我在乎的人不多,哥哥算一個,就算真有了意外,我也會毫不猶豫替他去死。”

“他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

伴隨著這句話,林音決的表情有些懷念,她道:“那年大雪,鬧饑荒,我的父母將我賣了換了不少糧食,她們說跟著那些人我會享福的,可惜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那些人將我們這些人買來,只不過只是為了飼養深山……是哥哥把我帶了出來,我很感謝哥哥。”

這些都是林茵執不知道的,她第一次認識林音決,是江闕知將對方帶到林府的那天,對林音決的印象很深刻,她長得分外好看。

“阿姐放心,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的。”林音決道,燭火在風中搖曳,此刻已然天明,林音決將燭火吹滅:“阿姐可知,我接下來想做什麽?”

林音決望著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年少時那雙天真的雙眸已經被一層野心覆蓋,不醜,似乎格外吸引人。

林茵執問:“你欲如何?”

冬天,院子裏的丫鬟總是會在院子的中央放點食物,然後布置好陷阱,等待著找不到吃食的笨鳥上當。

“撲棱——”外面又傳來動靜,看吧,又有獵物上鉤了。

林音決聲音輕輕的,聽著的人莫名感覺磅礴:“自然是……哥哥不要的東西,全歸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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腱鞘炎還沒好打字還有些隱隱作痛我先寫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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