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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言無弈 初識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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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言無弈 初識時

“雪團子,我帶你去吃元宵如何?”

言無弈的記憶被這一聲拉得很長,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那年漫長寒冬,在沒遇到江闕知之前,他一直處於流浪的狀態,每天饑一頓飽一頓的狀態,衣不蔽體,寒冬臘月每天都很冷,那是最難熬之時。

按理說總是會有好人,可他性格冷,不會說好話,也不討喜,沒人待見他。

他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熬過那個饑寒交迫的冬日。



北風催草折,寒冬人欲亡。

這是一個不被神明庇護的地方,就連應該在這個深冬淩寒綻放的臘梅也變成了枯枝一樹,了無生息地垂落在城墻邊,像即將凍死在這裏的小孩。

言無弈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胳膊,單薄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長時間沒進食,胃裏灼燒得難受,嘴唇凍得幹裂起皮,稍一牽動便是尖銳的痛。

他張了張口,又垂下腦袋。

都說人在將死之時,總是會將自己生前的回憶走馬觀花地播放一遍,可他好像沒什麽好回憶的,於是闔上雙目,等著死亡的到來。

老和尚死了,他連去的地方也沒有了,沒有歸處同樣沒有來處。

意識模糊之際,一道身影緩緩靠近,那人穿著一身白衣,青絲垂落,唇紅齒白,身上不染俗塵的仙氣感,好似天生的謫仙,言無弈心想,這是神仙的模樣嗎?可真好看。於是他伸出凍得發紫的小手,想用力抓住點什麽。

江闕知按照系統的指引來到這裏,在看到蜷縮在墻角的小孩,他腦袋沒由來的空白了一下。

系統還在他腦海裏蹦跶:“對,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江闕知被它說得腦瓜鬧嗡嗡的,他將地上那一團人抱起來,攬入自己的大氅,好在,小孩還有溫度。

那時正好臨近年頭,長街上已漸漸張燈結彩,連枝椏間都有紅燈籠裝飾,暖光點點,江闕知將言無弈抱了回去。

從那天起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醒來的言無弈明顯對人還是有戒備心的,他不說話,就這樣用他那雙黝黑如葡萄的眼睛盯著江闕知,就連江闕知在睡夢中都不能幸免。

江闕知睡眠淺,每當這時候他總會起來,打趣道:“白天不和我講話,晚上偷偷看我,你說你這是什麽想法?”

被發現了的言無弈懊惱地縮進床的裏側,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臉,不欲和江闕知多說,卻又暗暗覆盤,肯定是剛剛呼吸的時候太大聲了,下次他要閉氣看江闕知。

那會兒顧江闕知沒錢,一個剛被系統綁來的學生,他能有什麽錢,開的房間都只敢開一間,言無弈自然跟他睡在一起。

“睡覺?一直盯著我這算什麽事?”

言無弈一言不發,就是莫名執著,因此很多時候都是江闕知一個人自言自語。

終於接受不了這個氣氛了,在吃飯的時候,江闕知撐著下巴看小小的言無弈,言無弈和他對視了兩秒,又轉回去沈默地將飯塞進自己的嘴裏。

江闕知笑道:“你之後就跟著我如何?”

言無弈擡頭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過了半響,他晃腦袋。

江闕知來了興趣,他坐起來,寬大的衣襟半落,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為何?”

言無弈不想和他說,將頭扭過一邊,留給江闕知一個圓圓的,黑黑的後腦勺。

江闕知第一次養孩子,也不知道言無弈這是什麽意思,於是便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好整以暇地看他。

言無弈掙紮了半秒,再次轉過腦袋。

江闕知好笑地發問:“怎麽?不看墻壁了?”

言無弈悶悶的,情緒表達得不明顯,可現在不難看出,他心情不好。

這也是江闕知第一次聽到言無弈講話,聲音很小,帶著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冰冷:“不跟你。”

江闕知不和小孩生氣,而是反問:“不喜歡?”

言無弈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地左右晃腦袋。

悶悶不樂道:“喜歡。”

江闕知很好看,還會給自己買很多好吃的東西,還給他買衣服,是當時言無弈最想依賴的人。

但是……

言無弈勾手,看得出來他很糾結了,說出口的話依舊還是那句:“你走吧,我不纏著你。”

江闕知輕輕拍了拍他的腦勺:“好吧,那我先和你住一段時間。”

言無弈聽到這話,暗自松了一口氣,又大口大口吃飯。

江闕知趁著他吃飯的空隙,問系統:“為什麽要選中他?”

系統言簡意賅:“他聰明。”

一股煩躁的情緒從心底滋生,江闕知決定短時間內不和系統交流。

等言無弈吃完飯,江闕知帶著他回到客棧裏。

冬日嚴寒,江闕知本就懶散,此刻更是懶得動彈,整日窩在被窩裏不願起身,不遠處的香爐輕煙裊裊,氤氳霧氣漫開,聞久了,便讓人昏昏欲睡。

言無弈搬了個凳子,就在他床前守著他。

給江闕知看得,以為自己是什麽病入膏肓的病人。

他揉捏眉心:“你若是無事也睡睡覺?”

言無弈拒絕道:“不要。”

這幾天言無弈講話的次數多了,江闕知樂意和他多說兩句:“你不冷?”

“不冷。”

“睡吧,聽聞小孩不睡長不高。”

言無弈有自己的想法,無論江闕知說什麽他都只跟著自己的決心走。

半響,江闕知無奈了:“幾天後就是上元節了,我帶你去轉轉。”

神奇的是,隨著江闕知這句話的落音兩個人似乎達成了共識,言無弈三兩下將鞋子蹬掉,爬到江闕知的身邊,淺淺睡了起來。

他睡著的快,江闕知:“這麽小就這麽倔?”

言無弈動了動。

直到後來江闕知才知道言無弈在想什麽。

*

他出神的時間過於長,江闕知折扇一收,問:“在想什麽呢?”

言無弈眼睫微顫,他掀起眼皮,身前人和記憶裏的樣子沒什麽太大出入,眉間散漫的感覺不減,硬要說的話,那就是褪去了那幾分青澀,變得更加好看了。

“沒。”

言無弈大了,當有自己的想法,江闕知不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只好道:“上天界好玩嗎?”

“沒註意。”

江闕知一噎,重新再找話題:“這麽急著下來,可是還有什麽事未了?”

“沒有。”

雪團子冰冷如兒時。

江闕知又換了個話題:“我在京城買了處宅子,現在過得還不錯。”

“恭喜。”

明顯連敘舊都有幾分生澀和難為情,又心照不宣地走在一起。

“聽聞你在賜福池寫下了雲景的名字,現在雲景生機勃勃,他們為了感謝你特意為你祈福,那一遍都是關於你的花燈。”

言無弈心念一動,他順著江闕知的視線看去,墨色的水的上方游過許多發著亮光的形狀各異的燈,順著水的痕跡起伏,宛若沈睡的巨龍。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嗯。”

言無弈本身話就少,飛升之後更是變得不愛說話,全身上下冷冰冰的。

正巧也走到了江闕知去年斥巨資買的宅子,他單手推開門。

言無弈眼神一動。

江闕知自顧自地說話:“去年買的。”

這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宅子,該有的裝飾都有,庭院,小池,後花園,還有三間屋子。

江闕知將酒壇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之前就想買了,現在終於買到了。”

舊事重提,言無弈心情好了許多,冷淡感慢慢融化,唇間有一絲抹不去的笑意,和江闕知在一起的時間,總是歡樂的。

年少時帶著自己,江闕知很少回京城,就算回去了,也只敢帶著言無弈悄咪咪住在客棧裏,最慘的那一天,是他們兩個走遍了京城都沒有找到空閑的客棧。

兩個人依偎著坐在屋頂上。

江闕知抱著傾桃花,喝了不少:“等我有錢了,我一定會在京城買一間宅子。”

言無弈不喜歡他喝酒,沒什麽情緒地應:“好。”

“我還要四合院的裝飾。”江闕知又道。

言無弈從他手裏奪過傾桃花,替他把衣服整理好:“好,買。”

“雪團子,到時候你和我一起住。”江闕知喝醉了,說出來的話也是沒經過大腦的。

言無弈彎唇,溫聲道:“嗯。”

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渡過了一個夜晚。

江闕知將這些事情提出來,那是不是代表他沒有忘記這些事?

“你又在想什麽?”江闕知狐疑地看他,並且將言無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言無弈收回視線:“沒有。”

問是問不出了,江闕知從屋子裏拿出一袋面粉,言無弈跟在他的身後。

從認識江闕知到現在,兩個人吃的浮圓子都是江闕知手搓的,按照江闕知的說法,就是這樣更有節日味道。

他從小到大吃的都是手搓的,這個習俗不能丟。

連帶著言無弈也學會了制作方法。

江闕知在庭院裏和面,言無弈自覺去燒水煮糖水。

等到言無弈燒完水回來,江闕知依舊在和面。

忙得過於出神了,這時的氣氛太像當時了,江闕知忽然道:“雪團子,幫我把芝麻糖塊拿來。”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楞神了起來。

言無弈起身去拿江闕知要的東西,因為這個小插曲,氣氛再次沈悶了起來,直到圓子煮好了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講話。

江闕知象征吃了幾口。

“系統,你要吃點?”

系統這幾天一直被江闕知嫌棄,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江闕知嫌棄一輩子的準備了,沒想到還可以峰回路轉,但好像一過什麽節日江闕知吃東西總是會問它一下。

它羞答答地開口:“可以嗎?”

“隨便。”

系統為難道:“我吃不了。”

“行。”

言無弈安靜地舀起一顆,放進口中,糖水很甜,連帶著浮元子表面的面皮也很甜,吃了幾顆就會發膩。

江闕知倏然道:“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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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o(*////▽////*)q真好,還想著我。

每到夜晚

小言就這樣瞪大眼睛看小江:(e_e)

小江:

可以猜猜他為什麽要一直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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