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新年願望

崔珩走在蘇茉身側半步的位置，大氅在燈籠光影下泛著幽微的光澤，他的手很穩，牽著她的手，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她側過頭，借著燈籠的光看他。神色是一貫的沈靜，多了幾分柔和。

“崔珩。”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嗯？” 他應聲，也轉過頭來看她，目光落在她被風吹得微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眸上。

“你的新年願望……是什麽？” 蘇茉問，帶著一絲好奇，像他這樣的人，會許下什麽樣的新年願望呢？仕途順遂？家宅平安？還是……

崔珩轉頭看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牽著她的手微微收緊，然後帶著她，緩緩停在了路邊一株掛滿紅燈籠的老槐樹下。燈籠的光暖暖地籠罩下來，將他們與周遭流動的夜色隔開一小方靜謐的天地。

他轉過身，正對著她，松開了牽著的手，卻用雙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肩。他的目光深邃，如同此刻靜謐的夜空，卻又映著近處燈籠溫暖的光點，專註地一瞬不瞬地望進她的眼睛。

周圍的喧囂仿佛都在這一刻褪去，變得遙遠而模糊。蘇茉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咚，咚，咚，撞擊著耳膜，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望進他那雙仿佛盛滿了星子與夜色的眼睛。

然後，她聽見崔珩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除夕夜所有的嘈雜，穩穩地落在她的心上：

“若你願意，那我的新年願望，便是娶你。”

蘇茉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仿佛沒聽清，又仿佛聽得太清楚，以至於思維有了短暫的停滯。娶她？他說，他的新年願望，是娶她？

崔珩沒有移開目光，依舊那樣深深地看著她，再次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懇緊張與期待，“我……可以請媒人，正式登門，向你爹娘提親嗎？”

夜風似乎停了，燈籠的光芒仿佛更加溫暖明亮。蘇茉看著他近在咫尺寫滿認真與忐忑的俊顏，那雙總是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只盛著她一個人的倒影。

懷裏的舊契，是他們蘇家的過去，而他此刻提出的請求，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的未來。

心跳如擂鼓，但蘇茉知道自己的答案，從一開始就知道。或許在更早的時候，答案就已經存在了。

她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好。”

崔珩眼中驟然爆發出明亮的光彩，眼中的笑意驅散了最後一絲緊張。

遠處，寺廟的鐘聲恰在此時悠揚響起，渾厚綿長，一聲接著一聲，穿透夜色，宣告著新年的正式來臨。舊歲已除，新年已至。

在鐘聲裏，在漫天隱約的爆竹聲和滿街溫暖的紅光中，他們靜靜相擁了片刻。已經無需再多言語。

“該回去了，” 崔珩稍稍退開，替她攏了攏被夜風吹得微亂的鬢發，“我送你回去，我會托母親早日來提親。”

“嗯。” 蘇茉輕輕點頭。

兩人再次並肩，朝著蘇記的方向走去。新年的鐘聲還在回蕩，而屬於他們的新篇章，已然在鐘聲裏，悄然掀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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