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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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無法顧慮其他,伸手抱起了母親沖出了公司攔了輛車去了醫院,他還記得,他匆忙一撇間,看到了父親冷漠堅毅的臉色。

後來,陳曉便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父母上一代的恩怨情仇,父親在外邊的女人阿巧,蕭柳兩家的糾纏。站在這些事情中央的無辜者陳曉卻飽受了內心的折磨,一邊是養育他愛護他的母親,一邊是認可他關照他的父親,他無法拋棄任何一個親情的包袱。

可是這些在柳葉病逝後,一切全都倒向了一邊。

父親快刀斬亂麻的迎娶了阿巧,而他也對蕭家心灰意冷,大學就搬出去一個人住了,後來他自己創業立業闖出了一番成績,卻仍然沒有接手父親的公司。

而蕭延一直想要他回來接任他的工作,傳承他的偉業,可是陳曉卻永遠記得那個恢宏的企業犧牲了他母親的心血和愛情。

29.-二十九、 同室相處

聽完整個故事後,唐韻終於意識到上次遇到的“蕭夫人”不過是蕭延的第二任夫人,而陳曉與蕭家的感情這麽淡薄也是有緣由的。

她看到的陳曉一直是在事業上有雄心有能力有著雷霆手段的男人,一個表面上看起來如此強硬冷厲的人,背後竟也背負著一個悲哀的故事。抱著他高大的身子,她卻覺得像擁抱到了十八歲時的陳曉,那時候的他面臨著家庭的缺陷,該有多孤獨無助呢。

“陳曉……說出來後,你有沒有覺得好過一些?”

陳曉沒有回話,只是用動作表示出了他的感受,他伸手環住了唐韻柔軟的身子,兩人就在夜裏的樹影下相擁相依。

陳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只是現在抱住了懷裏的溫暖,他才覺得心裏有塊空虛的地方似乎被填滿了,答案對他而言似乎已經無關緊要了。

他的母親被查出了神經衰弱,多年的心理壓力一時崩塌,沖破了她的心理防線。纏綿病榻兩年之久,最終還是支撐不住去世了。

每年臨近祭日的這段時間都是他最萎靡不振的時候,他會經常想起母親舊時的溫柔和臥病時的痛苦不堪,對比父親現在的舒適愜意,他會忍不住恨自己,因為他始終無法真正對父親的所作所為狠下心來怒斥,他斬不斷那段父子情,只好用冷漠疏離來包裝。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還曾將錄音筆交給了他,那是柳葉和蕭延在辦公室的對話,裏面有一切蕭延承認陷害柳家的口供,只要將其變成呈堂證供,那麽蕭家的產業將有可能一敗塗地。在他以為母親要他去告發父親時,她卻閉上眼讓他銷毀了。那一刻,他恍惚明白了,父親永遠錯失了一個最愛他的女人。

母親這麽多年對他不言不語的教導和撫育,直到真相大白的一刻,他才明白她多年的隱忍和犧牲。這也正是他對著父親有著怨懟的一點。

而後來,母親病逝不過短短幾個月,父親便將他的外室光明正大的迎進了蕭家門,那個面相妖嬈的女人他一見到便心生不喜,即便是繼母他也從來熟視無睹,直到後來,他有了權利,也對當年疑惑的細節開始著手調查,才發現這個不懷好意的女人在當年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而那通電話間接毀滅了他們原先美好的家庭。

自此,他對蕭家愈加冷淡,對這個繼母更是不掩飾厭惡之情,另得他的父親曾一度送走繼母去遠游,就是想著能討好唯一的兒子,讓他回來繼承家業,畢竟他也年老了,對工作已經力不從心了,再不找個接班人只怕被其他虎視眈眈的董事給鉆了空子。可是陳曉一直沒有妥協於他。

安靜的夜裏,晚風習習,吹得唐韻覺得有點冷,不見陳曉說話,他平穩的呼吸就近在耳邊,剛才的一切似乎只是個夢境,而他由始至終一直在醉著。

她撤出他的懷抱,輕微的動靜讓他悠悠睜開了雙眼,臉頰淚痕的緊繃感,再加上被冷風吹了後有些犯暈的頭,讓陳曉不自覺蹙起了眉頭。

見陳曉像個小孩子般有些不爽的表情,唐韻突然有點想笑,怕他會像上次那樣喝醉酒後發燒,她幹脆伸過手探了下他額頭的溫度,發現有點燙,心下便有點擔心。

“我先帶你去我家休息好不好?”也許是陳曉將他的脆弱呈現在了她的面前,亦或者他孩子氣的表現,讓她每次與他說話時都不自覺放輕了語氣。

陳曉註視著唐韻,乖順的點了點頭。

唐韻心裏松了一口氣,先將地上的瓶子撿起來扔了後,就將陳曉扶了起來,也許是喝醉太過,雖然意識有些清醒,但動作卻變得有些遲鈍,差點沒一個趔趄將唐韻帶倒在地。

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緩緩移動到唐韻的公寓裏,開了門,唐韻將陳曉放到了房間的床上,幫他脫去了外套和鞋子,平時寬大的席夢思,此刻被他攤開的高大身材占據了三分之二。

沒了冷風,酒意又開始上來,陳曉皺著眉嘟囔著說熱,手還不停的撕扯著上面的襯衫,唐韻不敢給他吹風,怕這樣冷熱交加下去非得生病不可。

她馬不停蹄的從洗浴室端出一盆溫水到房裏,拿了條幹凈的毛巾卷濕後幫陳曉擦臉,他身上的酒氣很重可是卻很好聞,沒有一般醉酒人的酒臭味,反而是一股純正的酒香。唐韻將他垂下的頭發撥開,給他擦著幹澀的臉頰和脖頸,將他的領口松開了些,濕意上臉,又被人溫柔以待,陳曉終於安靜了下來。

唐韻前後又給他擦了好幾遍,後面見他不掙紮了也就停止了,也許是心中的悲苦宣洩過後,疲勞和酒意都湧了上來,陳曉很快就在柔軟的大床上安穩的睡著了。

看著熟睡的陳曉眼下的烏青和下巴處冒起的胡髭,唐韻心裏一疼,心裏不禁想道,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這樣輕視自己的身體嗎?每次的風光背後,他又自己一個人藏匿了多少心事?

唐韻無聲地道了句晚安,將房燈關了,便退出了房間。

這棟房子只有一個臥室,唐韻將自己的房間讓給了陳曉,便只好蝸居在沙發一宿了,洗簌過後,唐韻熄了房裏所有的燈,在黑暗裏躺在窄小的沙發上,明明身體已經奔波勞累了一天,卻仍睜著大大的雙眼毫無睡意,她的腦海裏一直想起陳曉的故事,心裏似有塊石頭沈甸甸的壓著,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他就安穩的睡在隔壁的房間裏,比起前幾日的惶惶不安已經讓她內心熨貼許多。可是想到這裏,唐韻卻是一楞,她才發現她對自家老板關註的情緒似乎太多了一些,之前或許她還能解釋成出於職業操守,畢竟是工作上的接觸比較多。可是從他打電話開始那刻,她牽掛著的心就已經脫離出了一個秘書的本分。

唐韻咬住下唇,摸著心臟跳動的地方,即使現在一切都安定了下來,可是只要一想到陳曉和她在樹下的擁抱,她的心跳就會莫名其妙的加快,唐韻閉上了雙眼,沈思著,難道她是喜歡上了陳曉嗎?

唐韻翻了個身,想起明天還要忙著去送機,趕緊將腦海中的思緒抽離開來,開始試著與周公約會。

翌日,清早。

陳曉突然睜開了緊閉的雙眼,被光亮的室內刺得眼睛一澀,趕緊坐起了身緩和著眼睛的不適,眨了好幾下卻看到前方可愛的微型動物沙發,左邊是一方梳妝臺,陳曉呆呆的盯了幾秒,才迷迷糊糊回想起昨天的事,看著這明顯的女人房間,想到下面也是那女人睡過的床,陳曉頓時如坐針氈,猛地站起了身。

此地不宜久留,陳曉趕緊挪開了腳步,出了大廳,卻聽到廚房傳來的高壓鍋噴氣聲,他心裏一緊,有點心慌也有點期盼,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廚房邊上來,看到女人苗條的身影,穿著休閑的衣服正在忙碌著,長發紮成了一束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可愛的晃蕩著,他不自覺就倚在墻上看癡了。

唐韻正要將幾樣小菜端上飯桌,一回頭就看到了陳曉深沈如夜的目光,心裏一顫,下意識就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不露痕跡的笑著說道:“蕭總,早上好。洗浴間裏有新的洗簌用品,你可以拿來用。”

陳曉尷尬的摸了摸頭,“哦”了一聲便走到洗浴間去了。邊走還邊回想著昨天的事,他怎麽記得唐韻好像叫過他的名字?而且他昨天似乎還在她面前落淚了?可是聽到唐韻端莊客氣的喊他“蕭總”,他卻怎麽聽都不是滋味,明明人家秘書在盡職的守著本分,還沒有提起他昨天的挫事,他就應該裝起鴕鳥將這件事就此揭過不提才對,可是想到會跟唐韻保持這樣生分疏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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