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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搜尋 “大哥,我要三千羽林軍,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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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搜尋 “大哥,我要三千羽林軍,封山。……

府中頓時腳步匆匆, 人來人往,將每個角落都仔仔細細地查了個遍。

芷蘿扶著蕭璟坐起來,她的身子還在忍不住發顫, 眼眶通紅卻楞是一滴淚都沒落。

來回話的宮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頭都不敢擡:“殿下,未、未尋到駙馬……”

“你們都是廢物嗎?”她猛然朝前一探,想自己站起來, 可肩膀的傷口跟著狠狠一撕,疼得她聲音都散了, “連個人都看不住……”

芷蘿眼見她疼得臉色煞白,當即急得掉了眼淚:“殿下, 您得顧惜自己的身子啊,駙馬他不會有事的。”

她無力地靠在芷蘿懷中, 努力了幾次想起來, 卻被芷蘿輕輕按住,動彈不得。

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她哭著喃喃道:“他有事,他一定有事……不然他不會走的。”

一陣寒風刮過, 窗外的雪飄得更急了,一片一片映進她眸中, 久久不化。

“去找。”

哭音漸漸小了, 她呆呆地望著漫天的白, 眼睫還帶著些濕意, 聲音徹底冷透。

“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

可陸驚瀾就跟人間蒸發了一般。

蕭璟看著檐上的雪層層疊疊,再一點一點消融化開,滴滴答答打在廊下的大青石上, 叮咚清響。

肩頭那道傷,從烈火灼燒般的疼,慢慢變成細細密密的刺痛,又漸漸變成蟲蟻啃噬的癢。

可心裏一點感覺也沒有。

她的心就像一潭幽深的池水,那些每日都重覆一遍的話,那些面色愧愧的宮人輕輕搖頭的動作,像一顆又一顆的石子,投入其中,卻漸漸激不起半分漣漪。

只在落下的那一刻,發出一聲很輕的“咕咚”。

在宮人再一次垂著頭回稟「音訊全無」後,蕭璟靜了許久的眸子驟然一冷,一把抓起手邊那盞「鈞紅」擲了出去。

肩上快要痊愈的傷口被狠狠一扯,那火辣辣的疼痛瞬間撕開了一道口子,直往骨子裏鉆。

她卻一聲也沒吭。

“哐!”

那盞如落日晚霞般絢爛的鈞紅盞,重重砸在門框上,頃刻間碎作三兩瓣,霞光碎作點點紅。

瓷片紛飛,正要邁進書房的蕭啟腳步一頓。

蕭璟這才擡眸望見站在門邊的大哥,心中郁郁,她不停地微微喘息,可還是壓不住胸口的起伏。

她沒有開口,只是稍稍避開了些大哥關切的目光。

蕭啟嘆了口氣,慢慢走到她身邊坐下,緩聲道:“若是你覺得砸東西能紓解些,明日我讓人再送些來,只求你……”

他頓了頓,眼眸蒙蒙:“別折磨自己。”

蕭璟閉了閉眼,壓下這些時日心中的積郁之氣,再睜開眼時,她擡眸徑直迎上:“放我出去,我要自己去找。”

自他那日「不告而別」後,公主府的守衛和宮人驟然多了幾倍,將整座府邸圍得固若金湯,裏三層外三層地輪班值守。

連她夜裏安寢,都留了侍女在旁照料侍藥。

雖然大哥未曾開口,但她心裏都明白,大哥是怕極了她會想不開。

可她不想做籠中嬌養的金絲雀,更不想日日夜夜只能守著他的舊物,等著那些「廢物」回來給她搖頭。

蕭啟淚光微閃,咽了咽才道:“你自己如何找?他是鐵了心要躲起來,讓你尋不到他,況且……”

他倏然一頓,不敢再說下去。

一月有餘的時間,不僅將京城翻了個底朝天,還足夠他弄懂徐危連夜從古籍中翻來的「逆天之法」。

「逆天改命者,天意難容,噬心蝕骨。」

那個人,如今是否安在都是個謎。

蕭璟卻忽然笑出了聲,但那笑意壓不過半分眼底的晶瑩:“況且什麽?大哥為何不說了?”

她用力攥了攥手心,痛得很。

她搖了搖頭,眼淚終於甩了出來:“不會的,他不會死的,我都沒允許他死,他不敢的。”

“璟妹……”蕭啟覷著她又哭又笑的模樣,哽咽道,“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蕭璟卻猛地擡頭,盯著大哥滿是心疼的目光,聲音冷冷:“大哥才是在自欺欺人,你怕我尋短見,所以把消息都隔絕在外。只要驚瀾「生死不明」,我就還會「茍延殘喘」下去,對不對?”

陽光映照下,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清澈見底,那股藏在骨子裏的偏執勁霎時間透了個一清二楚。

蕭啟喉間滑過一聲極為無奈的氣音。

她卻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聲音忽然軟下來,追著他問:“大哥,他死了是嗎?你找到他了是嗎?你能讓我看看他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顫。

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面。

這間平靜了數日的書房,終於響起了哭音,久久回蕩。

蕭啟望著她這副近乎崩潰的模樣,心痛欲裂,他輕輕搭上她的手,微微搖了搖頭:“沒有,真的沒有,你不要胡思亂想。”

他帶著哭腔頓了許久,才輕輕落下一句:“我讓你去找,但你要答應大哥,無論如何……不許傷害自己。”

“不可能。”

蕭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揚起頭,抹去眼角的淚,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闡述世間再尋常不過的道理:“他若敢自己一個人偷偷死了,我必定要追到地府去討個說法的。”

她擦幹眼淚,挺直身子:“所以大哥還是盡早放我出去,早一日,興許我尋到的就不是他的屍體。”

“早一日,大哥等回來的興許也就不是我的屍體。”

話音剛落,蕭啟搭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良久,他才垂著頭開口:“你要去哪兒找他?京城我已經翻遍了,陸府我也一直派人盯著,可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蕭璟眼眸微微一動,似乎早有思量:“他身上的傷很重,走不遠的,而且他那麽黏我,也不舍得走遠的。”

她輕輕晃著腦袋思索,喃喃道:“左不過便是京郊西南一帶,山林茂密,他獨身隱匿,尋起來確實不容易。”

“多派些人手,從山腳一路包抄上去,一層一層搜尋,總能找到的。”

她微微一頓,腦中回憶起京郊連綿不斷的山勢,口中喃喃算著什麽。

忽然,她轉向蕭啟,眸光清亮堅定:“大哥,我要三千羽林軍,封山。”

蕭啟驀然一怔。

她卻繼續自顧自地念著:“若是京郊西南尋不到,便再擴大些範圍,京畿一帶也有可能。”

“不……”她忽然搖了搖頭,“這樣找太慢,最好另外撥一批人,向著京畿方向沿途一路尋下去,也就這方圓數百裏,各個關卡在他走的那一日便封鎖了,他走不出去的。”

“若是人手不足,讓京畿各府縣調人,懸賞也好,搜查也罷,那一帶的村落都不能放過,他再如何隱匿行蹤,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手忽然被人緊緊一攥,打斷了她的話。

她話音一頓,歪了歪頭,有些不解地望去:“哪裏不對嗎?”

蕭啟喉結滾了滾,才艱難道:“很對,不必說了,大哥知道該怎麽做,你先歇歇……明日一早,搜山。”

*

天色初亮,三千羽林軍抵達京郊,整肅待發。

最前方,停著公主府的鳳輦。

蕭璟掀開車簾,臉色還有些泛白,雖說已過了二月二,可山裏寒氣重,晨風一撲,她忍不住渾身一顫。

蕭啟趕忙扶住她,目光中仍有隱憂:“璟妹,你身子還未好全,實在不必親自過來,這裏有大哥呢,你還是回府中等著。”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碧色鬥篷,擡眼望向前方:“我沒事的,走吧。”

三千羽林軍皆著玄甲,從綿綿群山腳下散開,松柏常青,山色初綠,陽處已經可見草芽萌發,那星星點點散開的黑,如同蔓延而上的黑雲,壓在這一片生機盎然之上。

只是遠觀,便叫人呼吸一滯。

蕭璟帶了一隊精銳,從山勢稍緩的一處搜尋上去,日頭漸漸越懸越高,她額角的汗亦越來越密,喘息聲在一眾斂聲屏氣的羽林軍中格外明顯。

頭領擡眸微微一望,隨即低首回稟:“殿下,可要歇息片刻再找?”

蕭璟打量了一番進度,人有些口幹舌燥,腳下更是酸脹不堪,便點了點頭。

眾人尋了一處平坦的空地,正好有塊大青石,趕忙擦拭了好幾遍,才退至一邊。

蕭璟安安靜靜地在石頭上坐下,擡手理了理早已汗濕的鬢角,這才接過水囊,小口小口飲起來。

清泉潤過快要冒煙的喉間,頃刻間將心底的燥意壓平了些,她向著遠處遙遙一眺,正是春色將發之時,景色清新宜人,可落在她眼底,不過一片寞寞。

心中,還在盤算著剩餘的山程。

忽而一陣山風起,掠得她發絲紛飛,將將好擦過她的眼睫,手中還捏著水囊,騰不開空,她只好微微瞇了瞇眼。

山水遙遙處,幾點雪白悠悠飄在半空,被山風柔柔裹著一帶,在半空中蕩了許久才慢慢墜下。

那幾點白,就這般闖進了她的眼底。

她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急聲問道:“那裏是何處?”

指尖微微泛顫,正對著那翠色叢叢,隱約還可見點點溫柔的白。

頭領身形高大,三兩下便攀上一株四五丈高的古松,循著她指的方向眺去:“殿下,那是斷崖谷,四面都是陡崖峭壁。”

“斷崖谷……”蕭璟眸光一怔,心越跳越快,當即便想爬上古松看個究竟,可傷口昨日剛被撕開,現下擡手都難,上樹更是「癡心妄想」。

她忍著痛,放下了那只在半空中僵了許久的手,站在樹下,顫聲追問樹上之人:“那裏……是不是有一片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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