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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分房 是不是我揉的位置不對,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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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分房 是不是我揉的位置不對,是這裏?……

六月末, 正是蟬聲鼎沸之時。

午後,用過素膳,蕭璟才合眼小憩片刻, 便被窗外的聒噪吵得心煩意亂, 再難入眠,索性從榻上坐起身來。

“芷蘿,陪我出去走走。”

烈日灼灼, 好在寺中林木蔥郁,濃蔭蔽日, 偶爾卷過一小陣微風,在一陣清脆的簌簌聲中, 連那此起彼伏的蟬鳴聲都悅耳了些。

蕭璟在樹蔭下慢慢走著,聲音也緩, 卻總掩不住其中的焦急:“徐大人, 化煞之事可有進展?”

徐危在她身後幾步,捋了捋花白的胡須, 開口道:“說來奇怪,自「雙星並立」之勢初成, 蕭氏一族氣運卻有好轉之象,可近日……”

“近日如何?”蕭璟急得轉過身來。

徐危面露笑容, 寬慰道:“殿下莫急, 是好消息, 近日那煞氣突然淡了許多, 星群光芒漸露。”他頓了頓, 語氣又沈下來,“只是臣至今未參透緣由。”

蕭璟的心卻仍未放下,追問道:“突然淡了?那纏著貴人星的黑氣呢?”

徐危的笑驟然收了, 沒接話,只是心虛地搖了搖頭。

沈默許久,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黑氣雖未散,可老臣見駙馬面色紅潤,身體康健,興許與反噬並無甚關聯?更何況如今煞氣漸散,可見「邪難壓正」,那縷黑煙終究還是抵不過清氣貫入。”

這理由有多牽強,蕭璟心知肚明,她望著頭都不敢擡的徐危嘆了又嘆,正欲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渾厚從容的聲音。

“老臣參見長公主殿下。”

蕭璟回頭望去,對著那個立於烈日下的清臒身影淺淺一笑,頷首應道:“謝大人免禮,正是暑氣灼人之時,大人怎的不在齋房歇息?”

謝知遠拱手笑道:“陛下親召空明大師垂詢佛法要義,老臣便也鬥膽求了個恩典,同去聆聽大師教誨,眼下正要往禪室去。”

說罷,他再次拱手一禮,恭敬告辭。

蕭璟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蒼勁身影,又看了看一旁畏畏縮縮的徐危,長籲一口氣,幽幽道:“徐大人,同樣是知天命的年紀,為何你不能像謝大學士那般篤學不倦,真要把古往今來的典籍秘卷都翻個遍,本宮還不信找不出化解之法。”

徐危小聲嘀咕著:“人家是翰林院大學士,天子近臣,我呢……”

“天子近臣又如何?”蕭璟秀眉倒蹙,“你還是本宮的近臣呢,本宮獨獨將化煞重任托付於你,便是相信大人的能力,大人怎可辜負本宮的信任?”

可徐危依然一副中了暑氣的模樣,語氣蔫蔫的:“難道不是因為整個欽天監只有老臣一人,殿下沒得選嗎?”

蕭璟被他的話一噎,竟無從反駁。

徐危見狀,反而更理直氣壯了:“殿下說的輕巧,那麽多典籍,堆起來都能把老臣埋了,臣如今老眼昏花,白日開卷,夜裏觀星,都快累死了!”

“那你要如何?”

徐危眼睛滴溜溜一轉,嘴角微揚:“老臣想找個人分擔一二。”

蕭璟立即否決了他的想法:“不行,此事幹系重大,天機不可洩露,若被有心人得知利用,恐對我蕭家更不利。”

他卻一點不慌,笑意更深:“老臣知道,所以這個人只能是……殿下。”

蕭璟一楞。

徐危不緊不慢地續道:“殿下看這樣可好,觀星測象一事依舊由老臣負責,至於參閱典籍麽,殿下和臣一人一半。”

蕭璟氣得笑了出來,可望著徐危兩鬢微霜,眼下烏青不去,還是咬著牙道:“好,一言為定。”

怏怏不樂地回到南院,蕭璟才一邁入院門,便見沈如意獨自一人立於院中的老槐樹下,目光癡癡地盯著枝椏間喧嘩不停的蟬,竟連她靠近的腳步聲都渾然未覺。

她輕輕喚了一聲:“沈姐姐?”

沈如意恍然回神,面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嘴角含笑應道:“公主殿下。”

蕭璟順著她方才的視線望去,淺笑著問:“姐姐方才是在聽蟬鳴?這蟬聒噪得很,吵得人心煩。”

沈如意垂首點了點頭,輕聲道:“是,它們在地底蟄伏數年,破土而出只為這一夏,自然要用盡全力去鳴叫。”

蕭璟明白過來,自覺先前失言,她趕忙拉過沈如意的手,略帶歉意道:“姐姐所言有理,是我思量過淺。”她頓了頓,又試探著問道,“蟬鳴一夏,那姐姐呢?”

沈如意忽地輕輕笑了一聲,溫柔地抽回手,聲音卻無比堅定:“我自當更甚。”

蕭璟回以淺笑,心間卻驀地一震。

直到回到房中,她心中仍有些惴惴不安,眼前一直閃過方才沈如意的眼神,那不單單是堅定,似乎……還有一絲決絕。

她在臨窗小榻上翻來覆去,不知不覺已近黃昏。

齋戒的規矩,祈福前一日過午不食,現下腹中空空,越發煩躁。

窗扉被人輕輕叩了兩下。

蕭璟心頭微動,跪坐起身,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插銷,再輕輕拉開一小道縫隙,側首望去。

落日熔金,映著那張她無比熟悉的笑臉,一並透過那道縫隙映入了她的眼簾。

“你怎麽來了?”

她四下裏打量了一番,又將窗向裏拉開了些,能完整地看清他。

他站在窗前,眼中笑意迷漫,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在她心上柔柔拂過:“璟璟,我想你了。”

蕭璟倏地垂眸低首,可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勾起。

她換了一襲藕荷色長裙,清麗淡雅,雖是跪坐,但依舊身姿挺拔,儀態端莊,恍若一朵不勝雨露的水蓮花,亭亭玉立又盈盈欲墜。

陸驚瀾忽然覺得半邊身子都酥了。

他暗暗在心裏罵道:真沒用啊,陸驚瀾,只是看她一眼就……

蕭璟小聲回道:“才半日不見而已。”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煞有介事地數起來,“半日不見,那也是隔了一個半的秋了。”

她撲哧一笑:“哪有這樣算的?”

他望著她嫣然含笑的眼眸,聲音更輕:“那你呢,你想我了嗎?”

蕭璟輕輕點了下頭:“嗯。”

話音初落,一陣微風擦著窗欞而過,吹著二人鬢邊散落的幾綹青絲隨風飛揚,越靠越近。

二人就這樣隔著那扇敞開的窗,靜靜望著彼此,唇角也跟著發絲一起,越揚越高。

陸驚瀾感覺,剩下的半邊身子也漸漸酥了。

將化未化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雖輕,卻步步沈穩,離院門越來越近。

他身子一僵,回神望去,那腳步聲已經停在了南院正門,還未反應,衣袖便被緊緊一拽。

蕭璟面上笑意也散了,急聲道:“先進來。”

他輕盈一躍,翻身進窗的剎那,反手一合一帶,那扇窗便緊緊攏上,仿佛從未開過。

蕭璟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驀地一楞,忽然揪住他的衣領追問:“陸驚瀾,你以前翻過多少姑娘的窗?”

他瞪大了眼茫然道:“啊?”

忽然明白了什麽,又急忙解釋道:“當然只有你一個。”

“我不信,那你為何翻得如此熟練?”蕭璟手上力道沒松,還攥得更緊了些。

陸驚瀾急得額角冒汗,誰成想戰場上保命的敏捷身手,今日竟將他架在火上烤。

還不等他開口,房門處傳來“篤篤”的兩聲,一道沈沈的聲線緊跟著響起:“璟妹,你在嗎?”

蕭璟攥著他衣領的手驟然松了,臉色霎時都白了些,可不過短短一瞬,她便重歸鎮定,推了推陸驚瀾,壓低聲音:“快!去櫃子裏躲著。”

還沒回過神,他便稀裏糊塗地被塞進了衣櫃,櫃子裏漆黑一片,舊木頭的氣味繞在鼻尖不去,陸驚瀾蹙著眉喃喃道:我不是她明媒正娶的駙馬嗎?怎麽……搞得像偷情似的?

念了幾遍,他忽然明白過來,咬著牙憋笑:璟璟,你最近又偷偷看了什麽話本子?

蕭璟在門前一連緩了好口氣,才將門打開,擡頭迎上蕭啟那雙有些晦暗的眸子:“大哥,有什麽事嗎?”

蕭啟的右手藏在寬大的衣袖中,似乎攥著什麽東西,可沈默片刻,他只是開口道:“無事,只是路過。想著齋房簡陋,每年祈福你都休息不好,便過來看看。”

他一邊說著,藏在袖中的那只手似乎攥得更緊了些。

蕭璟低頭,淡淡回了一句“哦”。

“明日是祈福正日,卯時初刻便要起身,你早些休息。”蕭啟正說著,擡眼一掃,整間齋房的布置便盡收眼底,他盯著那扇緊緊合上的窗看了一會兒,才繼續道,“山林裏蚊蟲總是多些,夜裏別開窗了。”

蕭璟心虛極了,不敢接話,只點了點頭。

他也不再說什麽,轉身欲走。

望著那孤直的背影漸漸走出一段,蕭璟突然開口叫住他:“大哥。”

蕭啟腳步一頓,並未轉身,聲音比來時更沈幾分:“想問便問吧。”

蕭璟扶著門框微微屏息,輕聲問:“那封密信……”

“是我寫的。”

他沒有半點遲疑。

蕭璟忽覺眼前一黑,指甲死死摳著門框,嵌出一個又一個月牙般的印子,她定了定神,聲音卻顫得更厲害了:“為什麽?”

蕭啟對著天空輕輕笑了一聲,又搖了搖頭,滿是悵惘:“我也不知道。”

昏黃餘暉下,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在院門盡頭消失了許久,蕭璟都還楞楞地站著,耳畔還回蕩著他那句「我也不知道」,只覺眼底發酸,快要撐不起一層又一層彌漫的霧氣。

她甚至有些荒謬地慶幸起來,慶幸大哥承認得如此幹脆,一刀斬斷,總好過讓她抱著那點可笑的幻想自欺欺人。

可方才他那般茫然自失的模樣,她從未見過。

她情不自禁地擡頭望去,望向方才大哥看著的那片天空,紅日漸沈,殘陽夕照,一遍又一遍地念著:“我也不知道……”

可怎麽念都念不通。

一只手忽然輕輕摟住了她的肩,向著身後稍稍一帶,她便靠進了一片溫熱的胸膛。

“別想了。”陸驚瀾低頭附在她耳邊,聲音又輕又柔,“錯的人是他,不是你。”

話音剛落,蕭璟轉身埋進他懷中,她沒說話,只有幾絲悶悶的啜泣聲響起。

可才過了一小會兒,陸驚瀾便感覺胸前濕濕涼涼的,他也沒再說話,只是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又怕她站久了腿酸,便摟著她一點一點移到窗邊小榻上坐下。

夜幕低垂時分,蕭璟終於紅著眼睛擡起頭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他腿上哭了許久,眼淚將他胸前那片衣襟蹭得淩亂不堪。

她不好意思地直起身來,退至榻邊,吸了吸鼻子道:“我沒事了,夜深了,你回去吧。”

“什麽?”陸驚瀾眼睛一楞,猛地站起身來,可腳下卻踉蹌了兩步,人都險些沒站穩,徑直向著她懷裏撲過來。

蕭璟趕忙伸手扶住他,臉不知不覺又浮起一層紅暈,可還是堅持道:“我們是來祈福的,你……收斂點。”

陸驚瀾呲牙咧嘴地“嘶嘶”了兩聲,又往她懷裏蹭了蹭,才垂著嘴角道:“璟璟,我的腿真的麻了,走不動。”

“你哪來那麽多毛病?”

蕭璟氣得推了他一把,可自己剛大哭過一場,正是四肢綿軟無力的時候,壓根兒推不動。

越推,他越向著她的方向栽過來。

蕭璟被他壓得向後半仰,可眼前這個黏在她身上的人還在連聲喊著「腿麻」,她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貼著他耳廓,放輕了聲音道:“驚瀾,你腿麻是不是,我幫你揉揉。”

說罷,她便徑直伸手貼上他的大腿,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輕輕柔柔地按揉起來。

原本軟綿綿地癱在她身上的陸驚瀾頓時一僵。

蕭璟繼續輕輕揉著,可手下的力道輕一下重一下,似有若無。

她越揉,陸驚瀾感覺那片繃得越緊。

他臉漲得通紅,努力了許久才艱澀道:“璟璟,不、不用了……”

“那怎麽行?”蕭璟故意蹙起眉,另一只手已經攥上了他的衣襟,將剛想站起身的他又拽了回來,她面上裝作一副疑惑不知的模樣,“是不是我揉的位置不對?”

心裏卻在暗暗偷笑:她方才怎麽推他都推不動,可輕輕一拽,他卻回來了。

既然他「欲拒還迎」,那就別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她正說著,手已經開始四處游走:“是這裏?還是這裏?”

那柔若無骨的手,好似一陣輕飄飄的風,繞著陸驚瀾吹來吹去,可偏偏吹得他身子越來越燙。

“不……不是。”

他用盡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她的手亦跟著一頓,懸停在離他寸許的距離,將觸未觸。

陸驚瀾感覺自己燙得隨時能燃燒起來。

只差一點兒火星,她指尖的一點兒火星。

“哦……”蕭璟唇角一勾,拉長了音調笑著道,“我知道是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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