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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醒酒 意識雖不完全清醒,但她很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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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醒酒 意識雖不完全清醒,但她很清晰地……

蕭爍話音剛落, 雅間內的氣氛驟然一沈。

那女子輕輕笑了一聲,仍未擡起頭:“睿王殿下也不似傳聞中那麽草包啊。”

說罷,還不等蕭爍反應, 那女子摁在琵琶上的手腕突然一翻, 冷若冰霜的眸中閃過一絲寒光,伴著飛出的三道銀光,一並朝著蕭爍面門直刺而去。

蕭爍心頭大驚, 猛地側身一躲。

與此同時,他下意識地用手中的折扇一劈一展。

那幾枚銀針“刺啦”一聲劃破扇面, 被震得路徑偏轉。只聽“錚”的幾聲,銀針便牢牢釘進了他身旁的雕花屏風, 針尾還在止不住地發顫。

再擡頭時,面前已空無一人, 只剩臨街那扇窗孤零零地敞著, 露出窗外一片濃墨般的夜色。

夜風掠入,燭火搖曳。

而方才那道敏捷的身影, 亦如風般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蕭爍擡手撫上自己的臉,指尖觸到一點溫熱, 他冷冷一笑,那雙含情帶笑的桃花眼微微瞇起, 望著空空蕩蕩的窗, 慢慢拭去那點血痕:“好狠心的女人。”

盈月皎皎, 在寂寂長街上灑下一片清輝。

陸驚瀾抱著蕭璟慢慢走著, 時不時低頭看一看, 她正靠在他懷裏睡著,氣息又輕又淺,帶著她身上甜甜的梨香, 擦過他的胸膛,再被風兒柔柔帶起,拂過下頜,送入鼻尖。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京城的風,真好聞。

她手裏還攥著那一小塊衣襟沒松,大抵是怕掉下去罷。

陸驚瀾輕輕一笑,又擡起頭望向夜空中那輪明月,忽然想起從前同她一起學的一句詩。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裏。【1】

這句詩,他翻來覆去念過許多遍,從和她一起笑著念,到一個人對著月亮念,再到酩酊大醉時,對著那點兒觸不及、碰不到的幻影,口齒不清地混著哭聲念。

他和她之間,也從亦步亦趨的形影不離,到了京城和漠北的千裏之遙,最後,是碧落黃泉,茫茫再難相見。

可今夜,至少今夜,她在他懷中。

不知不覺間,他又將手臂收緊了些,她整個人便又軟軟地陷落了幾分,懷中那團溫熱也離他更近了些,離他的心更近。

蕭璟感覺到腰間驟然加重的力道,勒得她有些不舒服,她眉頭微蹙,輕輕扭了一下,想稍稍掙開些。

陸驚瀾的手臂倏地僵住了,沒舍得松開也沒敢再收緊。

她又在他懷中蹭了蹭,自己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他腳下未停,只是步子好像沈了些。

這一鬧騰,她睡意竟淡了些。

眼皮還是重得很,酒意帶來的昏沈感也未去,她便閉著眼同他說話,聲音很輕:“驚瀾,我今天很開心。”

他輕輕“嗯”了一聲,輕聲回道:“因為殿下去了刑部大牢,查清了真相,是嗎?”

她點點頭,嘴角勾起笑:“我原以為審人很難,可那次看你審太醫,我好像懂了,不能一味地兇,要找到他們最在意的東西,順著那道縫,就能撬開。”

陸驚瀾也笑了,“殿下很聰明。”

終於聽見這句想聽的話,蕭璟唇角的笑意更濃,她淺淺掀開眼簾,望見他眼底眉梢也一樣透著欣然,低頭笑著看她,忽然就有了勇氣,說出了那句在心底藏了許久的話。

“所以,我也可以幫你分擔些,只要……你願意。”

話剛出口,她便忍不住抿了抿唇,望著他驟然暗了些的眸子,心越懸越高。

她知道他有秘密,那些「心神失守」的失控,那些對大哥莫名的恨,那些……看向她時偶爾流露的痛。

他不願說,她也不想逼問,但她更不想袖手旁觀。

陸驚瀾沈默了許久,眼中的郁色終於漸漸化開,面上綻開一個笑:“好。”

他頓了頓,嘴角翹起的弧度更高,眼裏閃過一絲狡黠,“臣現在就有一事需要殿下分擔。”

“哦?”蕭璟眼睛睜大了些,“是什麽?”

他故意耷拉下嘴角,嘆了口氣,輕輕顛了顛她,幽幽道:“臣的手臂有點兒酸了,殿下可不可以……”

“我自己下來走?”蕭璟搶先一步問道,臉卻已經氣得鼓起來了些。

陸驚瀾趕忙笑著搖了搖頭,“臣答應了抱殿下回去的,怎麽會反悔?”他又將頭俯下來些,溫熱的氣息灑在她頸間,“殿下可不可以抱著臣的脖子,這樣能借些力,輕快些。”

迷離間,蕭璟看著他俯身送過來的脖頸,遲疑了一會兒,還是伸出手,輕輕環住。

可雙臂剛一掛住,一道堅實的力道便托著她的腰向上一擡。

“唔!”蕭璟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整個人向著他一撲,原本虛虛環著的手臂,越攀越緊。

她的臉和他的,緊緊貼在一塊,面上唰地燃起一股熱意,越來越燙,燒得她越發暈乎乎。

他得逞般的低聲笑起來,那滿是愉悅的笑聲貼著她耳畔傳來,她氣得在他肩上捶了一下,臉紅紅的,聲音含含糊糊的:“陸驚瀾!你故意的,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說罷便掙紮著要下來。

“那可不行,是殿下自己要分擔的。”他倒是理直氣壯,笑著將她摁回懷裏,附在她耳邊輕聲道,“而且殿下方才捶臣那一下,軟綿綿的,真的還有力氣走回去嗎?”

蕭璟又氣又惱,可望著還不知有多遠的公主府,又晃了晃兩只酸酸的腿,最後還是“哼”了一聲,帶著醉意閉眼靠回他懷裏。

夜風輕卷而過,帶來絲絲涼意,她卻感覺身子更熱了些,體內像是有股熱意在翻湧,騰躍,一點一點將她僅剩的那點兒清醒烘得煙消雲散。

頰上的兩團紅暈越來越濃,她晃了晃頭,嘟囔了幾句暈,那一團小小的酡色跟著她輕晃的動作,漸漸散開,在她的鼻尖、眼角染下點點紅痕。

陸驚瀾看著她這般不適,不由得心頭一沈,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笑春風」入口雖溫,可酒勁上湧時卻如疾風過境,於不常飲烈酒的她而言,無異於摧花折枝。

他暗暗想道:蕭爍這個混賬,竟還讓她喝了這麽多,明日他非找他算賬不可。

回到寢殿時,蕭璟的醉意更沈了,陸驚瀾屏退候在門前的侍從,把她輕輕放在榻上,正欲轉身,衣袖忽然被人扯了一下。

轉頭望去,只見她不知怎的摸到了他的一片袖角,攥在手裏不肯松開。

他只好又試探著輕輕一扯,可她仍未松手,他又不敢用勁,只好蹲下身來,溫柔地拍拍她手背,柔聲哄道:“殿下,先松開,臣要去拿醒酒湯。”

蕭璟卻搖了搖頭,迷迷糊糊道:“我不渴。”

陸驚瀾又好氣又好笑,剛想耐著性子再勸勸時,忽見她那雙迷離的眸睜開了些,怔怔地看著他。

殿內尚未點燈,她只能靠著透過窗欞而來的那片清輝,在朦朧中一點一點拼出眼前人的模樣。

劍眉星目,笑意盈盈,連素日她偶爾覺得有些鋒利的那幾道線條,此刻在月色和醉意籠罩下,都化成了溫潤的光暈。

她看著看著,嘴角忍不住勾起,向著眼前這張如玉面龐擡手一撫:“驚瀾,你真好看。”

他稍稍低了些頭,唇角微揚,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小聲回道:“臣知道,這話殿下說過……”

話未盡,蕭璟忽地一擡指尖,指腹輕輕按在他唇上,輕吐蘭息,送來些令人心醉的酒香,“不一樣,你今日格外好看。”

陸驚瀾驀地楞住。

她繼續用指腹在他臉上摩挲,從臉頰慢慢繞到下頜,每繞一圈,指尖下感受到的溫熱便更燙一分,當她終於停在他唇角時,那擦著她指尖而過的氣息,灼灼欲燃。

“殿下……”那灼熱的氣息輕顫而來,他停頓了很久,聲音才平穩了些,“不喝醒酒湯的話,夜裏酒勁上來會難受的。”

蕭璟卻並不這麽覺得。

沈浮在這片醺然的醉意間,她整個人同兒時蕩秋千一般,倏爾被輕輕一推,飄飄然地飛向雲端,倏爾伴隨著風聲呼嘯,急速墜落。

意識雖不完全清醒,但她很清晰地感覺到,這不是難受,是歡愉。

她想再放縱自己享受一會兒。

“我不難受。”蕭璟朝著他笑笑,混沌的意識中忽然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個念頭,“你教我系同心結吧,我現在就要學。”

陸驚瀾怔了怔,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準備起身。

她一見他要走,趕忙拽住他的衣角,眼裏又漾開一片茫然:“你要去哪兒?”

他立即扶住她的手,溫聲道:“找絲線,殿下不是說要學同心結嗎?”

她輕輕“哦”了一聲,慢慢松開了手。

陸驚瀾正要起身,忽覺腰間有一只柔若無骨的手搭了上來。

他渾身一僵,可她的手卻沒停,在他的腰間胡亂摸索著。

夏日炎炎,他近來都著一身輕羅直裰,腰間隨意系一根玄色絳帶,寬松飄逸,一扯……就開。

隔著薄薄的衣料,蕭璟能摸到他那片緊繃結實的腰,再向下一尋,指尖不過輕輕一勾,那個松散的繩結便自己開了。

她一把扯過那衣帶,笑著朝他揚了揚:“用這個吧。”

窗外的月光似被濃雲籠住,清輝稍減,寢殿內昏暗了些,她看見陸驚瀾的眸色也跟著瞬間暗了。

沒了衣帶的束縛,他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衣襟松松垮垮地垂下,恰有一陣夜風漫過窗欞,將那本就若有若無的遮擋吹得更散。

月下翩翩玉面郎。

蕭璟靜靜看著,只覺賞心悅目,嘴角翹起的弧度越來越高,眸中漸漸漾開層層漣漪,渾然不覺臉上莫名襲來的熱意。

陸驚瀾勾起唇角,也不顧攏一攏散開的衣襟,徑直在榻邊坐下,一手撐在她早已紅透的頰邊,朝著她俯身而來。

頃刻間,她整個人都沒入了他的陰影裏,藏起他的懷裏,連月光都找不到。

蕭璟感覺眼前驟然暗了許多,又用力眨了眨眼,雙眸迷離地望著離她越來越近的他,手中還攥著那根衣帶,那根本該束住他的衣帶。

他的衣襟徹底敞開,兩片輕如紗,薄如翼的衣料垂了下來,落在她腰間。

直到能清晰地聽見她清淺的呼吸聲,他才停住。

伴著低沈的嗓音響起,他的目光緩緩瞟向她腰間:“殿下,系同心結……一條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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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出自範仲淹《禦街行·秋日懷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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