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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魚水歡 陸驚瀾,陸驚瀾,快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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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魚水歡 陸驚瀾,陸驚瀾,快來救救我

蕭璟捂著直冒熱氣的兩頰, 一口氣跑了許久,繞過回廊,穿過花園, 一路到了離寢殿最遠的小池塘才停下。

她抱膝蹲下, 將那顆還在噗通噗通亂跳的心一並攏緊,生怕池中歡快游動的錦鯉們能聽到她的心聲。

臉還是燙的厲害,她望了望頭頂的炎炎夏日, 才後知後覺地抽出一只手撲扇起來。

都怪這天兒太熱了。

“嘩啦!”

一只錦鯉不知何故突然躍出水面,濺開一片水花, 激得池面蕩開層層漣漪。

蕭璟臉上也被濺了幾滴水珠,她莞爾一笑, 擡手抹了抹,正是她素日最愛的那只「大將軍」幹的好事。

那尾錦鯉通體雪白, 獨獨額頭一抹紅, 紅得亮眼,紅得威風凜凜, 她見到的第一眼便愛若珍寶,特賜名號「大將軍」。

每回她來餵食, 它總是躍得最高,游得最歡, 吃得……最多。

“大將軍, 我今日不是來餵你的。”呼吸平覆了些, 她笑盈盈地望著那只自在游動的錦鯉, “還是你好, 每日只要在水裏游一游便這麽開心。”

她說著說著,忽地念起:“魚…水…魚水之歡。”

意識到自己念出口的是什麽,蕭璟的眼睛一呆, 臉上好容易才扇下去的那點兒熱意,唰地一下十倍百倍還了回來。

“天吶,我在想什麽!”她拼命搖著腦袋,可那些念頭卻越晃越清晰。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會親親她吧,比上次那一盞茶還久。

他還會抱抱她吧,比在柳家那次抱得還緊。

他還會……

她還沈浸在匱乏的想象中,身後一聲震天響的吶喊直接把她拉回現實。

“五妹!”

一聽這熟悉的大嗓門,蕭璟無奈嘆了口氣,臉上的熱意也被這一喊嚇得盡褪,她站起身來,幽怨道,“三哥,你真吵。”

蕭爍搖著把大折扇,衣袖一甩一甩地走了過來,“我這不是四處尋不到你嘛,問了一圈都沒人知道你去哪了,欸你一個人蹲在這兒幹甚?”

蕭璟眼神躲閃,“觀魚。”

“觀魚?”蕭爍眼中一片震驚,擡頭望了望高懸的烈日,“你就這樣觀魚?仔細中了暑氣!”

說著便把她往陰涼處帶,邊走手裏那把大折扇還呼哧呼哧給她扇著涼風,勸道:“嗐三哥都知道了,五千兩罷了,不值當為這個生氣。”

“我沒生氣。”蕭璟緩了口氣,聲音平靜了不少。

“還說沒氣?”蕭爍瞪著眼睛,把她還泛著紅暈的臉盡收眼底,“臉都氣紅了。”

“我……”蕭璟憋了半天,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嘆了口氣,擡眼一望,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蕭爍引著,一步一步向著寢殿的方向走去。

“等等!”

她猛地頓住,慌裏慌張地扯住蕭爍,臉又紅了些,“三哥,咱們就在這兒說話吧。”

她抿了下唇,望著那個方向,對一臉疑惑的蕭爍解釋道,“驚瀾著了風寒,剛服過藥歇下了,我們別過去了。”

她才不要現在回去見他。

她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還有,你聲音小點。”

蕭爍摸著腦袋,眼睛反覆丈量了好幾遍寢殿和這裏的距離,才用跟她差不多的聲音說道,“蕭璟,這兒離寢殿得有二裏地了,有必要嗎?”

他聲音雖壓得低,可語氣裏的惑然卻壓不住半分,“還有,陸驚瀾這小子看著龍精虎猛的,大夏日裏的還能著了風寒?”

“真的,趙太醫都看過了。”

“哪個趙太醫?上回誣陷陸驚瀾不能人道的那個趙元仁?”

蕭璟點了點頭。

蕭爍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你們夫妻倆還真是不計前嫌。”他又用肩膀輕輕撞了撞蕭璟,擠眉弄眼,聲音壓到極低,“欸不過話說回來,陸驚瀾那個……應該沒問題吧?”

蕭璟的臉頃刻間紅透了,磕磕絆絆道:“當…當然沒問題。”

“沒問題你結巴什麽?”蕭爍瞇起他那雙桃花眼,湊近了些問道,“你倆成婚都快一個月了,不會還沒……”

蕭璟慌忙打斷他,“怎麽可能?我們早就……”可自己根本說不下去,只能憤憤地別過臉去,頰上的紅霞越燒越艷。

蕭爍眉梢上挑,語速飛快:“那你倆那啥一般多久?隔多長時間一次?”

輕飄飄的兩個問題甩了過來,如同兩聲驚雷在蕭璟頭頂炸響,她茫然地擡起眼,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答。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只剩她腦袋裏的那個小人在發出尖銳暴鳴:陸驚瀾,陸驚瀾,快來救救我!

寢殿內,陸驚瀾蓋著三層薄衾,在藥力的作用下睡意酣沈,嘴角還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甜美笑意。

眼看著三哥的臉色沈了下來,轉身便要朝寢殿奔去,蕭璟慌忙拉住他,腦中飛速盤算。

“大約…大約一兩個時辰吧。”

她信口胡謅起來,說完還自己點了點頭,“對,就是一兩個時辰。”

蕭爍的眉頭卻擰得更緊了,盯著她的眼睛沈默了好一會兒,見她眼中一片篤定,突然暴怒:“禽獸!不知節制的混蛋!”

蕭璟心虛地低下頭,“啊?”

蕭爍還在喋喋不休地罵著,“我就知道,武將出身的人哪懂得憐香惜玉,只顧自己快活,一點兒不知道心疼你……”

她試圖小聲辯解道,“三哥,其實我還好……”

蕭爍卻白了她一眼,“你懂什麽?三哥是男人,男人才了解男人。”他又憂心忡忡地追問道,“那你們隔幾天一次?”

蕭璟紅著臉,實在說不出來,推開他的手,“三哥你別問了。”

可這般扭捏作態落在蕭爍眼裏,又成了另一種意味,他不肯罷休,堅持打破砂鍋問到底,“一天?兩天?”

蕭璟眼眸飛轉,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立即道,“這哪有什麽隔幾天的,不都是看想不想嗎?”

“想不想?”蕭爍一拍腦袋,忽地明白了什麽,“那不就是隨時?難怪呢,我說他怎麽病了。”

他指著寢殿方向揚聲罵道,“陸驚瀾,你活該!”

蕭璟一臉懵:“不是,三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蕭爍卻直接打斷了她,雙手叉腰,“你別替他找補了,我說你今日怎麽吞吞吐吐的不敢說話,合著是這小子放縱無度,把自己折騰得體虛著涼,還得你來替他遮掩!”

蕭璟哪敢接話,只好心虛地垂下頭,一副乖乖聽訓的模樣,心裏卻在不停地道歉。

對不起啊陸驚瀾,這次又得你背鍋了。

畢竟,總不能讓三哥知道,她方才吞吞吐吐的,是因為滿腦子都是「魚水之歡」吧。

蕭爍翹著二郎腿,在花廳怒氣沖沖地等了半天,從烈日當空等到暮色四合,已經記不清宮人是第幾次前來回稟了,但回稟的內容卻絲毫沒變。

“睿王殿下,駙馬還沒醒。”

蕭璟在一旁陪著笑,勸道:“三哥你先回去吧,我們知錯了,真的!以後絕對不會了。”

“不行!”蕭爍卻是難得一見地認了真,他扯回被蕭璟撒嬌拽著的袖子,眼中一片正氣,“陸驚瀾那小子這般胡鬧,他不顧惜自己就算了,你的身子怎麽辦,我非得好好罵他一頓才行!”

他又望了望沈下來的天色,無奈嘆了口氣:“蕭璟,你給他餵的是藥還是迷魂湯,睡到現在?”

蕭璟心裏其實也疑惑得很,雖說他喝了兩碗桂枝湯,但也不至於睡這般久吧。

不過眼下,他還是別醒的好。

她又拉了拉蕭爍的衣袖,語氣放軟:“三哥你看,驚瀾都病這麽重了,你就過兩天再來罵他嘛,好不好?”

她尾音輕輕勾起,眼睛卻微微下垂,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慣用的招數了,只要出手,沒有不成的。

果不其然,蕭爍這次沒抽回衣袖,他望著她懇求的小眼神,臉上便散了幾分氣,那把折扇在桌角“磕答磕答”敲了許久,語氣終於緩了下來,“罷了,今日先這樣。”

他眼眸一轉,倏地勾起一個笑,“有了!”

“有了什麽?”蕭璟茫然地問道。

他卻站起身,手腕一轉,那把大折扇“嘩啦”一聲展開,扇面上的蝶戀花的圖案也全然鋪開。

那是一枝半開的海棠,花瓣嬌艷,旁邊一只蝶正撲向花心,隨著他一搖一晃的動作,竟有幾分流連不去的意味。

“你莫管了,三哥來想辦法。”

蕭爍搖著扇哼著曲兒,又像來時那般,招搖過市地走了。

蕭璟心中升起一陣虛虛的不安感,但此刻也顧不上了,還是趕緊把陸驚瀾搖醒,對對口供要緊。

她正要拔腿向寢殿奔去,身後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扭頭一看,心驀然間一沈。

竟是滿面憂慮的徐危。

這一次,心底的不安感瞬間強烈了百倍。

徐危垂著頭,聲音直發顫:“殿下,老臣有要事回稟。”

*

書房內,氣氛凝重,連呼吸聲都快聽不到。

徐危方才回稟的內容還在蕭璟耳畔回蕩,她呆呆地立在窗前,望著窗外濃墨般的夜色,喃喃念道:“黑氣……貴人星……”

徐危又補充道:“不單如此,老臣一連觀測數日,發現這黑氣來得甚是突兀,與此前纏在皇陵上空的煞氣不同,像是……像是無根無源,莫名而生的。”

蕭璟的眉心越蹙越緊,徐危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她心上。

黑氣莫名而來,侵擾天乙貴人星。

而他突然染了風寒,昏沈不醒。

這其中……難道有聯系?

她轉過身慌忙追問道:“徐大人,你說那黑氣無根無源?可萬物有源,世間豈有無根無源之物?”

她語速極快,心底其實已經隱隱答案,可還是繼續分析著,像是想說服徐危,更想說服自己:“就連纏在我們蕭家氣運中的陰煞,也是人心作祟,貪欲所致,這黑氣怎麽可能毫無緣由呢?”

徐危沈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了那四個字,那在她腦海中盤桓了許久,她卻不敢面對的四個字。

“天意反噬。”

這幾個字才落下,蕭璟腳下一軟,身子晃了晃,扶著窗欞才勉強站穩。

眼底瞬間泛起濕意,她扭頭望向窗外,透過眼前這片朦朧,她看見了黑夜,無邊無際的黑夜。

也只有黑夜。

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為什麽……”她感覺臉上有濕濕涼涼的東西在流,聲音一直在抖,“徐大人,為什麽反噬的是他?”

“逆天而行的人是我,為什麽天意要反噬在他身上?這不公平……”

她一直低聲念著,眼淚越流越多,“這不公平……”

徐危垂著頭,沈默了許久,再擡起頭時,眼底交織著難言的覆雜。

他猶豫了很久,才掙紮著開口道,聲音裏滿是他自己都沒想清楚的困惑:“殿下,這也是臣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按說逆天而行,是殿下與臣一手主導之事,若真有報應反噬,也該應在咱們二人身上。”

他搖了搖頭,聲音更輕,似是一聲嘆息落下:“可那黑氣,偏偏沖著駙馬一人而去。”

蕭璟楞住了,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淚珠,眼神卻變了。

“大人何意?”

徐危眉頭緊鎖,萬般無奈,“老臣也不知,只是這事太不合理了。”

“駙馬對此事一無所知,他只是那個被您選中的「鎮物」。天意若要罰,為何罰被無辜牽連之人,而放過咱們兩個主謀?”

他頓了頓,眼中浮起幾分意味不明的憂慮,試探道,“殿下,有沒有可能,駙馬並非全然無辜?”

蕭璟想都沒想,便搖了搖頭,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聲音發澀:“不,是本宮執意如此,駙馬是無辜的,大人也不過是恪盡職守,最該被反噬的人,是我。”

若非她那日當街攔下他,他一定好好地做他的大將軍。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而不是躺在她的公主府,不省人事。

徐危嘆了口氣,苦笑道:“殿下,咱們現在不是爭責任的時候,老臣答應過殿下,既然趟了這灘渾水,便必定會一條道走到黑。”

他頓了頓,聲音高了幾分,像是給彼此打氣:“目前黑氣尚淺,駙馬也不過是稍感風寒,並無大礙。老臣這便回去翻閱古籍秘術,定要尋出化解之法。”

蕭璟抹了抹眼角的淚,哽咽道:“大人不怕嗎?”

徐危卻朗聲笑了起來,捋了捋胡須,面上一片坦然:“老臣也活夠了。”

這般異象,他從業數十年還是第一遭見,若能解開,死又何懼。

寢殿內,陸驚瀾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麽,嘴角的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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