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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寶石胸針和魚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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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寶石胸針和魚鱗

半島酒店宴會廳,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映照。

慈善拍賣會已經進行到高潮階段,衣香鬢影,名流雲集,空氣裏混雜著高級香水、雪茄煙絲的氣味。

男士們穿著定制西裝,女士們佩戴著價值不菲的珠寶,每個人都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在看似隨意的寒暄中交換著商業情報和社交資本。

顧承淮坐在二層的包間內,這是整場拍賣會的最佳觀賞位之一。

他身著一套深藍色西服,剪裁完美貼合身形,領口別著一枚簡潔的鉑金領針。

拍賣師正在介紹下一件拍品:“接下來是第27號拍品,深海之淚胸針,由著名珠寶設計師薇恩女士設計。”

禮儀小姐戴著白手套,捧著一個絲絨托盤走上臺。

托盤中央,一枚胸針在燈光下折射出閃耀光芒,那是一枚以藍寶石為主石的胸針,設計靈感來源於深海。

主石是一顆重達15克拉的矢車菊藍寶石,顏色深邃如午夜的海面,周圍鑲嵌著漸變的藍鉆和白色鉆石,勾勒出浪花的形狀。

最精巧的是,在浪花尖端,點綴著幾顆月光石,在燈光轉動時會泛出淡淡的藍色暈彩。

整個宴會廳響起一陣低低的讚嘆聲,這枚胸針確實精美。

顧承淮在看見那枚胸針時目光一頓。

七年前,顧父顧母車禍去世的那個夜晚,顧承淮只有十九歲,他趕到醫院時,父母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

在極度混亂和悲痛中,他獨自一人處理了所有後事,安撫當時完全不懂發生什麽的妹妹顧承玥。

應對聞訊趕來各懷心思的家族親戚,處理公司突然失去掌舵人後的動蕩,還要配合警方調查那場意外車禍的真相。

就在那個最黑暗的時期過後,某天深夜,顧承淮獨自來到空蕩蕩的臥室裏,在母親的首飾盒底層,發現了一個絲絨小盒。

盒子裏只有一片魚鱗,一片比任何寶石都美麗的魚鱗。

它大概有硬幣大小,呈現出從深海藍到紫羅蘭色的漸變光澤,表面還有細微的虹彩。

顧承淮不知道這片魚鱗的來歷,母親從未提起過,家中也沒有任何相關記錄。

但它出現在母親最珍視的首飾盒裏,顯然對她有特殊意義。

而現在,拍賣臺上的那枚胸針,主石的顏色和光澤,竟與他保存的那片魚鱗驚人地相似。

“……起拍價一千萬,每次加價不少於一百萬。”拍賣師的聲音將顧承淮的思緒拉回,“現在開始競拍。”

“一千一百萬。”立刻有人舉牌。

“一千兩百萬。”

“一千五百萬。”

價格穩步攀升,參與競拍的主要是幾位珠寶收藏家和一位知名女星,顯然都對這枚胸針很感興趣。

顧承淮靜靜坐著,沒有動作,只是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枚胸針。

價格來到兩千四百萬時,競拍節奏開始放緩,就在拍賣師準備落槌時,顧承淮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五千萬。”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過來,認識顧承淮的人低聲交換著眼神,這位年輕總裁向來以理性克制著稱,今天這是?

“五千萬一次,五千萬兩次……”拍賣師環視全場,“五千萬三次,成交!恭喜顧先生!”

槌音落定,顧承淮微微頷首,身邊的助理立刻上前辦理手續。

周圍響起禮節性的掌聲,不少人投來探究的目光,顧承淮對此視若無睹。

禮儀小姐將寶石送了過來,近距離觀察,更加相似,那種從內部透出仿佛有生命流動的光澤,那片魚鱗如出一轍。

“顧總好眼光。”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顧承淮擡頭,看見一位五十多歲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走了過來。

這是宏遠集團的董事長李宏遠,顧氏在海洋開發領域的重要合作夥伴,也是今晚拍賣會的主辦方之一。

“李董,”顧承淮微微頷首,兩人握了握手。

“沒想到顧總對珠寶也有興趣。”李宏遠笑瞇瞇地說,“不過這枚胸針確實特別,薇恩女士的封山之作,據說靈感來源於一次深海潛水的經歷。”

深海,這個詞讓顧承淮心中微動。

“說到海,”李宏遠自然地轉換了話題,“顧總有沒有興趣聊聊東海灣海洋開發區的項目?我們宏遠前期做了大量調研,認為那片海域的開發潛力巨大,如果能和顧氏在港口建設結合起來……”

顧承淮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示意助理暫時退下,與李宏遠走到包廂內側的休息區。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兩人進行了一場高效的商業對話。

李宏遠介紹了東海灣項目的基本情況:位於東海沿岸一片未大規模開發的海域,水深適宜,海洋資源豐富,周邊基礎設施相對完善,適合建設綜合性海洋開發區。

“初步估算,總投資在百億級別。”李宏遠壓低聲音,“但回報率可觀,單是深水港一項,就能打通新航線,年吞吐量預計可達……”

顧承淮大部分時間都是靜靜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

他腦中分析著項目的可行性、風險點、政策支持度、以及最重要的與顧氏現有業務的協同性。

“顧氏可以提供港口建設和運營管理,”顧承淮開口,聲音平靜,“但我要看到完整的環評報告和海洋生態影響評估。另外,股份占比需要重新談。”

李宏遠眼睛一亮:“詳細方案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明天就送到顧總辦公室,環評方面您放心,我們請了國內最權威的海洋研究所,至於股份占比……”

兩人又聊了幾句,約定下周正式會談。

顧承淮回到座位,助理低聲匯報:“顧總,胸針的手續已經辦妥,款項已從您的個人賬戶劃出。”

顧承淮點點頭,目光落在手中那個寶石胸針上。

深夜一點,顧家別墅的書房裏,燈光依然亮著。

顧承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桌上攤開著東海灣項目的初步方案,旁邊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顧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報表。

煙灰缸裏已經積了幾個煙蒂,顧承淮的煙癮不大,只有在思考覆雜的問題時才會破例。

百億級別的海洋開發項目,這將是顧氏未來三年的戰略重點。

如果成功,不僅能將集團業務拓展到全新的領域,更能鞏固顧氏在沿海經濟帶的龍頭地位。

但風險也同樣巨大,巨額資金投入、覆雜的政策審批、不可預測的海洋環境、以及家族內部可能出現的反對聲音。

顧承淮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熟悉的頭痛從太陽穴傳來。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湧進來,稍微吹散了一點疲憊。

父母去世以後,顧承淮的人生軌跡徹底改變。

他放棄了原本出國深造的打算,以初出茅廬的年齡接手了父親留下的商業帝國。

最初的日子很艱難,公司元老對他能力的質疑,親戚對遺產的虎視眈眈,競爭對手趁機發起的商業圍剿,還有媒體對他“風流富二代敗家子”的負面報道。

但顧承淮憑借遠超年齡的沈穩決斷,七年時間,他將顧氏集團從一家區域性企業,發展成為如今的綜合性商業巨頭。

夜更深了,顧承淮的睡眠是個老問題,最初是整夜整夜的無法入睡,一閉眼就是車禍現場的碎片畫面。

後來稍微好一些,但總是在淩晨兩三點突然驚醒,然後再也無法回到睡眠中。

醫生診斷為創傷後應激障礙和嚴重的焦慮癥,開了各種藥物。

但那些藥物要麽效果有限,要麽帶來昏沈和記憶模糊的副作用,嚴重影響他白天的工作狀態。

作為顧氏集團的掌舵人,他不能允許自己有任何時刻的思維不清醒。

顧承淮回到臥室,從床頭櫃裏取出一瓶安眠藥,醫生開的劑量是半片,但半片對顧承淮已經基本無效了。

他倒出一片,就著杯中已經冷掉的水將藥片吞下。

安眠藥的效力開始顯現,顧承淮閉上眼睛,意識逐漸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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