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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時予 考慮一下,把最強人類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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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時予 考慮一下,把最強人類生出來?

帝國,中心城,元老院。

“白銀艦隊於十分鐘前向地表遞交著陸申請,是否批準?”

羅馬穹頂之下,長桌兩側的虛擬影像陸續亮起。

“沒有批準擅自班師,換成任何一個帝國將領都夠上軍事法庭了。”

“我們還要為時予破例多少?”

“是啊,可是現在從內環到外環全是他的粉絲,交通癱瘓了,在附近的信號徹底.....嗞啦嗞啦...之前...先讓...嗞啦嗞啦....”

“你——”

座首的紅袍老人一掌拍在桌上:

“都消停會兒。”

眾人噤聲。

“上將的艦隊將在十秒後登陸。無論你們有什麽個人想法,都別忘了我們還有更偉大的計劃......需要這位英雄的參與。”

.

外太空,白銀艦隊。

先驅艦、中衛艦、後援重甲艦陣型嚴密,上下有序。所有艦體都是一塵不染的銀白色,艦身上甚至看不到絲毫戰火的痕跡——這讓人很難想象,他們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惡戰。

背景是漆黑到吞噬一切光源的宇宙。艦船相互映射的光芒連成一片,從遠處看,像深淵中聖母發尾的飄帶。

這條匯集全帝國所有軍械設計師畢生心血的最強艦隊,此刻正靜止在半空中,等待主艦指令。

“上將,接到地面降落許可。”

通信兵快步走進指揮室,軍靴後跟相碰,利落地向座位中的最高指揮官敬禮。

他平穩著心跳,微微垂首,避免直視長官雙眼——盡管座位上端坐的人是背對他的,只有纖長的銀白發絲從椅背後散落出來。

“同時收到元老院附信。”

空氣靜默一瞬。

時予說:“講。”

通信兵展開終端,毫無感情的朗讀:“啊,尊敬的時予上將:您在塵埃要塞戰役中單兵直入敵人腹地,將蟲族領主斬首的英姿著實令人著迷......”

“啊,您最大限度節省帝國兵力、保護士兵的指揮著實令人敬佩;啊……’”

指揮椅上的人忽然換了個姿勢。

就在這時,身後的電子門無聲滑開。

通信兵的餘光捕捉到那個身影,高大挺拔,肩章上兩顆將星在艙壁的冷光下泛著金屬的寒芒。黑色的軍裝包裹著堪稱完美的雄性軀體,寬闊的肩背收進有力的腰身,長腿邁出的每一步都沈穩有力,像一頭蟄伏的獵豹。

氣氛驟然一沈。

通信兵深深垂首:“中將。”

棕發男人偏頭,徑直抽走了通信兵手中的終端:“下去吧,剩下的交給我。”

通信兵:“是。”

臨走前,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那個人正單膝跪在指揮椅旁。

平整的軍褲彎出一絲褶皺,深藍色的眼睛含笑看向座位中的長官。剛才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恰到好處的溫和。

電子門在身後合上。

指揮室重歸寂靜。面前的一塊塊光屏拼湊出下方星球的模樣,蔚藍的星體在黑暗中緩緩轉動。

哈格森收回視線,看向手中那沓冗長的文書,無奈地笑了笑:“您總沒耐心聆聽帝國政事,可不是個好習慣——我的概括未必總會準確。”

時予懶洋洋地托著下巴,註視著越來越近的星體:“我只是不想聽廢話,中將,別辜負我的信任。”

哈格森已經在方才對話的間隙將那長達四頁的內容記下,簡略道:

“恭喜您平安歸來,大獲全勝,根據您從前線傳來的情報,請您務必在第一時間趕往議政廳共商國事,順便——”

他頓了頓,擡首望向時予,無奈地解釋:“——順便對您未經批準擅自行動的小錯誤,進行適當的檢討。抱歉,這件事是我的錯。著陸後我會向元老院和皇室解釋。”

戰役進入白熱化時,塵埃要塞易守難攻,雙方陷入僵持。

時予輕兵上陣,脫離主戰場,僅隨身帶著一把光刃、一門輕光炮繞後。憑借SS級的精神力一路碾壓,深-入敵人腹地,成功完成斬首行動,將那頭領主級的雄蟲手刃。

在此之前,帝國誕生以來能單兵作戰殺死領主級以上蟲族的,只有一個人。

戰局瞬間逆轉。剩餘的蟲族潰敗而逃。白銀艦隊本應乘勝追擊,然而時予卻因精神力透支陷入昏迷。

戰時指揮權越級易主,這對無論哪個將領來說,都是千載難逢收攬功勳的好機會。

但哈格森卻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唾手可得的軍功,下令調轉航向,將上將送往首都進行醫治觀察。

原本熱血沸騰的軍隊果斷向首都全速前進。一支浩浩蕩蕩的艦隊,一路上嚇得好幾個小星球發出了作戰預警。緊趕慢趕,終於回了家。

而他們的統帥大人,也慢悠悠地醒了。

據說是累著了——困的。

時予無聊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纖長的睫毛倦怠地半遮住眼。他還是有些乏力:“你是該檢討。”

哈格森的微笑輕輕一頓。

“每名帝國軍人在加入軍校時都宣過誓:蟲族與人類血海深仇,蕩平你眼前所有敵人,是一名合格士兵的人生信條。其次是建功立業。”

時予側臉:“我只是你的長官,哈格森。我把你撿回來,並不意味著你有放棄戰局、無條件保護我的使命。”

時予收回目光:“去寫檢討吧。我去議政廳不需要你陪同了。”

哈格森深邃的眼眸從長官漂亮的脖頸下移至地面。

“是。”

與此同時,飛船也終於進入近地表。地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盡管已經是深夜,首都星的民眾卻陷入極度的癲狂之中。

燈火通明——但家家戶戶亮起的,都是偏灰的白光。因為這是時予的應援色。從俯視視角看下去,整顆星球猶如鋪開了一層銀霜,蔓延至天際。

艦隊劃過上空,所經之處的人潮肉眼可見地沸騰起來,爆發出幾乎要撕裂夜色的尖叫。

所有聳立的高樓外殼全部換上了外顯的大屏幕。時予從軍時那張廣為流傳的證件照,就這樣全方位無死角地占據了所有生物的視線。

Omega天生擁有極其繁艷的美貌,這與攻擊性極強的帥氣Alpha、平凡溫和的Beta不同。

這是上天的恩賜,也是束縛。絕大多數的Omega都精神力孱弱,被困在花瓶之中,像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等待著成年後被分配給Alpha丈夫。尋求他們的保護,也供他們把-玩。

人生從此只有不斷地發-情,生育,再發-情的循環。

而屏幕上這位,作為Omega來講,容貌甚至要更加出眾。

銀色的長發,碧綠的眼珠,格外白皙的皮膚被黑紅相間的帝國軍裝包裹著。他直視鏡頭,目光冷淡,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世界。

黑色的皮質手套扶正軍帽。很難想象,這雙手拿捏著整個帝國的軍事命脈,令全星際的叛賊蟲族聞風喪膽,俯首稱臣。

塵埃要塞的收覆,意味著蟲族在銀河系最後一個據點的淪陷,帝國與蟲族接壤的土地終於徹底迎來了和平。

時予上將是繼元帥之後的,第二個全民英雄。

但如果說提到開國元勳的元帥,民眾心中全是滿滿的敬佩;那麽由於某些外在條件的變化,民眾對時予的狂熱程度,也詭異地更上一層樓了。

對英雄的態度,是敬仰,是尊敬。那麽對神秘又美麗的,沖破束縛可以仰望又滿足幻想的英雄呢?

曾經不乏Alpha直言,自己上陣殺敵的最大目的是某天功成名就後能進入白銀艦隊,和美-艷冷漠的長官大人在休息室發展出一段曠世奇戀。

甚至在一些偏遠星系,政-府為了征兵率會把時予的海報丟得滿大街小巷都是,好激勵那些不識字但空有一身蠻力成天欲求不滿的蠢A們踴躍報名。

雖然你們註定找不到老婆了,但在小星系裏挖礦也是死,上戰場也是死,還不如死之前隔著空氣和一堆臭烘烘的同-性多看兩眼美人呢!

但後來諸如此類的行為都被憤怒的星網民眾炮轟至消失。

開什麽玩笑,上將大人是不容褻瀆的神啊,壓抑怎麽敢壓抑到上將大人頭上?!

你怎麽能讓他做Alpha的老婆,甚至生一地小孩呢?!

有這種想法的Alpha稱得上一句敗類!

穹頂之上,巨大的艦體靠近了才知道壓迫感有多強。只可惜主帥並未下令讓白銀艦隊在居民區上方多做停留,僅閃爍光芒以作回應。

但只如此,也夠在地表掀起又一陣狂呼尖叫了。

哈格森領命在交通樞紐與時予分道揚鑣。時予獨自乘飛艇,抵達元老院。

帝國的皇宮頗有古地球歷史中羅馬建築的遺風,高大的穹頂,厚重的石柱,繁覆的浮雕在夜燈下投下濃重的陰影。

元老院最上方懸掛著皇室的徽章,剩下的幾大家族則並列在下。

這些家族主要各自把控著經濟乃至一部分政治命脈——而在霍普金元帥鐵桶統治下的軍部,暫時還沒人能插得了手。

這也是為什麽,時予作為Omega能夠憑硬實力被破格授銜。哪怕一開始以Alpha的假身份加入軍校,如今也沒人敢深究。

時予的軍靴在走廊上踏出清脆的響聲。門側的士兵整齊劃一地擡首敬禮,為他推開沈重的門扉。

轟——

議政廳內熱火朝天的辯論聲,在時予的靴尖踩上羊絨毯的瞬間戛然而止。碧綠眼睛的Omega猶如一陣冷風吹過長桌,攫取了所有人的視線,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時予解開軍服的外袍交給侍者,輕步走過去,拉開首座坐下:“晚上壞,各位。”

“關於我的艦隊未經批準擅自移動的事情.....”

不等他說完,席上立刻有人打哈哈:“不是的,您是帝國的肱骨之臣,想家了提前回來也無可厚非。我們一把老骨頭,怎麽可能半夜勞煩您跑一趟就是為了說這個。”

“哈哈,就是啊....啊!尊敬的時予上將,您在塵埃要塞戰役中單兵直入敵人腹地的英姿深-入人心……”

時予摘掉手套,蒼白的手指指了下身後的門扉:“那我先回去休息。會議報告麻煩您發送至白銀艦隊軍情部。”

有人急了:“等等,等一下……”

“上將。”

紅衣老人開口道:“三個月前,帝國收到了白銀艦隊的情報——蟲族正在發生基因進化。”

“研究院根據您送來的生物樣本和影像資料進行了分析,很不幸,您所擔心的,的確是事實。”

“蟲族失去蟲母的五百年裏從未停止與人類的紛爭,我們一度樂觀地認為,失去綿延子嗣的蟲母後,蟲族的一切行動不過是垂死掙紮,但事實證明我們錯了。”

老人垂垂地嗓音沈重:“現在,他們已經不滿足於改進堅固的外殼與鋒利的爪牙,而是基因。”

“他們正在通過吞噬同族來引發基因變異,從而產生難以預判的畸形進化。我們的士兵在面對這些畸變種時將毫無反手之力。”

時予輕輕點頭:“所以你們對我提出的《人兵合一,最強人類機械賽博義肢拼接計劃》考慮得怎麽樣了,我記得是和情報一起發回來的。”

所有人:“......”

紅衣老人擦了下額頭上的虛擬冷汗:“呃,對健全人進行軀體切除術後風險太高,短期內也無法實現量產,就算是自願報名也有違人倫所以.....”

時予略顯失望。

這篇論文他在炮火連天中引經據典的寫了很久。

他還期待過自己能從大-腿,手臂,乃至胸膛裏抽出來武器的那天。

時予修長的雙腿交疊,向後陷進軟墊之中:“既然如此,你們的方案需要我怎麽配合?”

敵人已經采取了一個種族最極端的變強手段——同類相殘。

如果不拿出同樣激進的反制手段掐斷敵人發育的苗頭,等敵人真的合成出一批巨大型號的超級兵出來,什麽都晚了。

時予冷眼等著面前這幫向來保守迂腐的老頭拿出一套中庸的方案。

然而,

“您有沒有考慮過,”紅衣老人竟有一絲小心翼翼,“把最強人類生出來?”

精神力是隨著Alpha、Beta、Omega三種性別的誕生而出現的,換句話說,它跟人的性別一樣,是什麽等級,從基因上就決定了。

父母都是C級乃至D級,生出來的孩子註定平平無奇,逆襲的概率超不過皇室當街給貧民下跪,爽文小說都沒這個題材。

如今不光作戰,就連駕駛飛艇這種交通工具都需要註入精神力操縱,太低級的甚至連發動都做不到。

所以,兩個S級結婚孕育的後代將會在基因上有無法質啄的碾壓優勢,同時也是“量產”S級的唯一一條路。

高成功率,高效率,甚至是非常安全的路。

幾百年來還沒人走過。

不是沒人想過,而是條件實在是達不到。

先不說符合要求的Alpha願不願意配種,就算願意配,誰來生呢?

面前年紀輕輕就履歷奇功的3S級Omega,軍事指揮系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頂著性別歧視一路上位的第一上將,萬人敬仰神聖高貴不容侵犯的全民英雄——

光是往充滿淫.穢的方面想一下就讓人覺得是犯罪了,何況是要求他去交.配。

甚至說,單純的交.配還懷不了孕。

其實元老院每個人心裏都沒底。

他們只能盡量證明這項計劃的優越性。

“現在貴族Omega已經不會自然分娩了,您受孕後只需要讓胚胎在您體內存活三個月,就可以取出來放入培養室由專人照料,絕對的無痛無創無影響。”

“是啊,我們只需要您與一名優秀的Alpha提供一個基因範本,後續的修改克隆工作就全由研究院處理了,時間成本極低.....”

果不其然,時予面無表情地陷入了沈默。

沈默....ing.

是在想該怎麽把元老院炸了嗎?

在眾人忐忑不安的註視之下,時予猶豫了下,略顯生疏地用指尖壓上自己腹腔。

肚臍上方半指的位置,是他的生殖腔。

因為從來沒用過,時予簡直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個器官能懷孕了。

問題是,他還有生育能力嗎?

在他超大分量註射抑制劑的時候,依稀記得有人提醒過他,這樣下去他會腺體萎縮乃至身體崩潰。

嗯......

還是需要體檢吧,他也很久沒有踏足Omega專科了。

時予冷漠的表情散發出的氣勢相當驚人,落針可聞的寂靜好似沒有盡頭。

“生幾個?”

有人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什麽?”

時予自問自答:“一個吧。”

一個,可以努力,要太多範本的話,他可能無法負荷了。

他起身,公事公辦:“了解了,我盡快交給你們。”

眾人:.......

大面敲定,剩下的就是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時予耐心耗盡,起身告辭。

留下一群老頭張著嘴面面相覷,沈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

“他這是同意了嗎?真的同意了嗎?”

“為什麽說的這麽容易,他,他不會出門就隨便拉一個Alpha.....?”

“上將大人已經有固定伴侶了??對方是什麽等級?”

“....先做好對民眾的保密工作吧。”

.

時予一邊等人接,一邊犯困。

蟲族的進化不容小覷。他殺過的蟲子不計其數,從最低等的工蟲到領主級的王蟲,什麽樣的死法他都見過。

然而,這是第一次——每殺死一只,傷口噴出來的不是藍綠色的腥臭組織液,而是硫酸。

毫無防備的先鋒部隊頓時傷亡慘重,而後援部隊采取的防護措施也沒有半點用處。

他們面對的蟲族,有的口器能三百六十度旋轉,有的節足進化出倒刺與噴孔,有的外殼能在光刃切割的瞬間自體引爆。

如果不是時予在混戰中冷靜判斷,最終選擇了斬首這種最快決定戰局的方式,這場仗到底誰贏尚未可知。

除此之外,蟲族對人類的恨意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那頭雄踞在塵埃要塞的王蟲,精神力達到了S級,身軀雄偉力量強健,若是蟲母還在,它完全有資格角逐王夫的位置。

但等時予潛入腹地、真正見到本蟲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下刀,而是皺眉。

……這也太醜了。

那東西的體形龐大到需要仰視,猙獰的甲殼上布滿扭曲的紋路,像是被強行縫合在一起的殘次品。

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無數只覆眼擠在頭顱兩側,每一只都在源源不斷地往下溢出液體。

時予不想將那玩意稱之為淚水。

那液體落在地面,驚人的腐蝕性立刻讓合金地板消失了三層。滋滋作響的白煙升騰而起,空氣中彌漫開來的不是血腥,而是某種工業廢料般的刺鼻氣味。

他手中的光刃因瘋狂註入的精神力而光芒暴漲,在那東西轉過頭來的瞬間,躍起,斬下。

刀鋒切入甲殼的觸感黏膩而滯澀,像是劈開一具早已腐爛的屍體。

多年前,時予殺過一只更高量級的王蟲——那是蟲母真正的王夫,更陰險,更狡詐。最後卻因為輕敵,敗給了初出茅廬的小小軍隊。

時予還記得那只蟲子死前的模樣。

銀白色的形體在宇宙塵埃中熠熠生輝,藍色的覆眼像蜂巢的棱鏡,宛若聖經中面容離奇又聖潔的天使,每一面都倒映著逼近的死神。

他的光刃斬落,王夫的頭顱被砍下一半,那殘軀卻仍不死心地向他一點點蠕動。藍綠色的血液拖了一地,在地面上蜿蜒成扭曲的河。

最後,那只蟲子的前肢碰到了他的靴尖。

然後,徹底斷了氣。

那是時予晉升的起點。也是在那場殘酷的戰役中,他撿回了哈格森——一個父母均死於戰亂的Alpha少年——在偏遠星系再常見不過的配置。

可唯一與眾不同的是,哈格森的初始精神力就達到了SS。

彼時,哈格森坐在一堆蟲族的屍體之中,血液糊了滿臉,幾乎看不清本來的面目,手中死死抓著肢解下來的口器。

但那雙眼睛是亮的,亮得驚人,像是把整片戰場的火光都收進了瞳孔裏。

他見到時予,便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傷口處的熱血瀑布似的灑了一路。

然後跌倒在他的腳尖。

時予俯下身,拎著頭發把那少年從地上拽起來。

深藍色的眼睛裏寫滿了恨。不是對蟲族的恨,是對整個世界的恨——對奪走父母的世界,對無動於衷的世界,對這個讓他一夜之間一無所有的世界。

“那只王蟲……是你殺的,對吧?”那少年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帶著血沫的腥甜,帝國語說得一塌糊塗,“我要參軍。”

時予垂眸看著那雙野獸一般的眼睛。

真像。

.....

好像扯遠了。

天際處,由遠及近的飛艇貼著白銀艦隊的logo,速度很快。在他面前穩穩當當地降落,艙門開啟的氣流吹起他散落的幾縷銀發。

方才記憶中那個滿身血汙的少年,此刻正從駕駛艙走下,步履穩健,氣場從容,早已不見了當年的影子。

哈格森的視線落在時予的肩頭,略略挑眉:“您的披肩呢?”

時予收回思緒,低頭一看。

肩上空空如也。

“……困迷糊了,忘了拿。”

隨身衣物忘了穿也會有人送回來。哈格森目送時予上車,自己坐到駕駛位,無奈地搖了搖頭:“元老院的那幫老朽木又講什麽催眠的陳詞濫調了?”

他偏過頭,征求長官對目的地的意見:“我們回家睡覺,嗯?”

時予沒有應聲,只是閉上了眼睛。

飛艇無聲升起,舷窗外首都星的燈火逐漸鋪展成一片流動的光河。時予靠在椅背上,銀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像一尊沈睡在深水中的雕像。

半晌,他突然開口:“最近一次鑒定結果,你的精神力突破2S了吧。”

哈格森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一頓。

精神力等級如此超模,卻還甘願頂著中將軍銜給人當副手、當助理、當司機——全宇宙可能也就哈格森一個了。

他壓下心底那絲異樣,溫聲應道:“嗯。”

“力量,速度,戰術,體能的考核呢?”

“前三項都是S,體能是S+。”

哈格森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沈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沒有我完成不了的任務,您只需要下達命令。”

時予沈默了。

話在舌尖轉了轉,又被他咽回去。

“我命令你讓我懷孕。”——這種話對自己的直系下屬說出口,實在有些古怪。甚至能算得上性騷擾。八個字在唇齒間滾了幾遭,最終化作一聲不爽的“嘖”。

他換了個問法:“你有想結婚的對象麽?我記得你早就能匹配Omega了。”

哈格森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是,生計處的人旁敲側擊過我很多次了。您居然會關心我的私生活。”

“問你有沒有,回答我。”

“……”

駕駛艙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哈格森沒說話。

他垂下眼,指節在方向盤上收緊,又松開。

——不能看他。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轉了一圈,但沒什麽用。他的視線還是不受控地往旁邊飄,往副駕駛的方向飄。時予靠在椅背上,銀發散落,露出半截後頸。黑色的軍裝領口嚴絲合縫,什麽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下面有什麽。

那股若有若無的涼意就是從那裏滲出來的。

薄荷,混著檸檬的清苦氣息,細得像一根頭發絲,從領口的縫隙裏鉆出來,然後被他這個不要臉的、坐在駕駛座上的Alpha,一點不剩地吸進肺裏。

哈格森閉了閉眼。

信息素入肺的那一瞬間,他的犬齒在蠢蠢欲動。像是有電流從後頸一路竄到腦垂體,不斷地挑逗Alpha最本能的侵略性。

體溫開始失控,掌心滲出薄汗,有什麽東西在身體深處翻湧、躁動,叫囂著想要更多。

——這就是SSS級Omega的信息素。

不是發情期,沒有刻意的引誘,僅僅是自然逸散的一縷,就能讓同級的Alpha失控成這樣。

至於那些低級的Alpha就更不用說。

他有時會反思,自己的精神力能一再突破,可能就是因為這個。

因為他每次靠近時予的時候,鼻子都不爭氣。因為他總想吸得更多一點,再多一點。

像狗。

星網上活躍的極端Alpha沙文主義抹黑時予的時候總會順帶上他。

認為他居然抵禦Alpha刻在骨子裏的侵略性,甘願屈居於一只Omega身邊當不起眼的副手,不愧是“帝國翡翠座下最忠誠的好狗”。

最後再意淫一把,時予背地裏不知道讓他這條狗騎了多少次才換來的這份效忠,表面上還冷著臉在民眾面前裝不食人間煙火的禁欲仙子。

哈格森禁不住笑,盡管眼底一片平靜:“您忘了麽,我的基因受過汙染,會影響精神。在我這裏是隱性,到了下一代那裏就不一定了。”

哈格森不止身世是邊塞偏遠星系的經典配置,就連身體也是。

由於高階蟲族可以擬態成人,並且只能靠抽血檢測,因此在當年被時予撿回軍隊的時候,哈格森就經過了一輪徹底的血檢,查出了基因病。

長時間處於礦物質和蟲族黑洞帶來的異常磁場的影響下,在那裏出生和長大的嬰兒基因汙染率高達60%,顯性的人往往活不到成年就會死於精神異常帶來的痛苦幻覺中,隱性至少能保證本人安然無恙。

時予的眼睫動了動,有些遺憾。

“……那算了。”

他還以為會很快,正好哈格森就是個質量不錯的Alpha,如果沒問題的話,今晚說不定他就能懷上。

可惜這確實是致命的硬傷,就算研究所可能有辦法後期剔除胚胎的汙染,他還是想生個高質量幼崽,一勞永逸,省得返工。

哈格森看向他:“您是想趁著和平期給我安排配偶了麽?”

“想多了,這是你的自由,”時予睜開眼睛,眼底的困倦被壓下去,恢覆了慣常的清冷,“言歸正傳。元老院還沒有老糊塗,知道蟲族進化不是小事。他們叫我過去,希望能在應對措施上達成共識。”

哈格森:“越過元帥,直接跟您商量對策?”

“因為這個措施能不能成,全看我的意願。”

飛艇開始下降,首都星的燈火越來越近。時予掩唇打了個哈欠,單手解開身上的安全帶,語氣平淡。

“他們想讓我找個高質量Alpha結合,生下一兩個孩子,供他們批量克隆成高質量人類。我同意了。”

“不過我的身體未必還保留了這部分功能,需要預約體檢,交給你了。”

他偏過頭,看向哈格森:“如果你有合適的Alpha人選,可以給我介紹一下。”

說完,他揉了揉眼睛,準備下車。自言自語般地補了一句:“我準備騰出兩周……這叫什麽,備孕?”

話音未落。

他的手腕被一股巨力鉗住了。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時予下意識想抽手,卻沒抽動。他轉過頭——

方才還溫文爾雅的副官,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滿眼血紅。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裏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情緒,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那片藍色之下碎裂、崩塌、燃燒。握著時予手腕的指節泛白,微微顫抖。

這副模樣,倒有點當年的影子了。

時予不合時宜地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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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遲溫順,老實,一直扮演著所有人生活裏的透明人。

上學時成績中等,沈默寡言,老師忽視,上班後碌碌無為,一個工位坐到死,相親市場上更是屢戰屢敗,單薄瘦弱的身軀討不到任何異性的喜歡。

蒼白的臉頰上總掛著點怯懦的笑,好像誰都可以上去戳他一下。

孤身一人的三十歲生日,相遲被系統綁定,任務是在不同世界扮演推動劇情的路人助攻。

相遲覺得換份工作也可以——反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被人註意。

·

【強取豪奪霸總文裏的炮灰秘書】

【你是霸總沒有姓名的普通秘書,唯一的作用就是送錯房卡促使主角攻受春風一度,而你則會因為工作失誤流落街頭。】

等待完成任務之前,相遲兢兢業業的在世界百強的大公司當透明社畜。

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合作公司的冷面上司會故意在他彎腰拿文件時欣賞他不合適的西裝褲下飽滿圓潤的弧度,並微微一硬。

董事長下放到基層歷練的大少爺非要黏著他學習取經,可相遲教他怎麽打領帶時,大少爺內心想的卻是怎麽把這雙清瘦的手腕壓在床頭。

突然出現的歸國竹馬約他見面,張口卻是要他兌現小時候過家家時許下的要給他當妻子的諾言。

相遲渾身僵硬,嚇得不知所措,躲躲閃閃的熬到送房卡的那天。他敲開門,還沒看清裏面的人便落入一個火熱又肌肉分明的懷抱。

可憐又窩囊的老實人被剝去衣物時都不敢反抗,小聲嚷著老板不要,紅著眼睛一晃一晃的掉了整晚的眼淚。

【追妻火葬場文裏被退婚的普通beta】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主角攻為了追妻把你當眾拋棄時絕望的跪地挽留】

相遲不明白為什麽丈夫的弟弟非要規定獨守空房的嫂子在家只能穿透明白襯衫,更不懂丈夫的小叔為什麽總拿丈夫的公司威脅一個連信息素都沒有的bate,“不想我咬的太深就別亂動。”

他不敢反抗,只敢在快被丈夫發現時低聲求饒,怯懦躲閃的模樣像極了兔子,被大手揪著耳朵逼得更狠。

【驚悚直播文裏走錯路的作死隊友】

【仙俠龍傲天文裏的劣質爐鼎】

...

...

相遲遲鈍的神經過了很久才意識到,

有人拿出畢生的耐心,織了一個又一個世界,把自己拆成無數個碎片,只為了靠近一只膽小怯懦的獵物。

然後告訴他:

不是明月奔你而來。

而是你站在哪裏,光就在哪裏。

註意:

1-萬人迷纖細美受,天生魅魔自以為不受歡迎,實際上碰到的男人恨不得把他拆了吃了。

2-受“窩囊”有心理創傷因素,會逐漸治好。

3-切片攻,所有切片無論年上年下都是礦工大帥哥,勿泥塑勿夢女。

4- 想看窩窩囊囊的老實人被天龍人連哄帶騙掰開揉碎了欺負(x,滿足一下自己。

文案截圖於2025.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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