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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隱秘的過去+恐懼的事物+人是會被逼瘋的(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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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隱秘的過去+恐懼的事物+人是會被逼瘋的(入v三合一)

“伏黑先生在那個世界很有名。”福澤諭吉看著面對面坐著的男人,‘讚嘆’道,“據我所知,您並不是一個會在意這些事的人。”

伏黑甚爾明白對方的忌憚和警覺,他也不在意這些。

“人是會變的。”

按照自己了解的那些信息,伏黑甚爾是一個對什麽都不太在意的人,他殺死了很多人,也不辨善惡,唯一比較感興趣的就是賭馬,會將自己得到的所有錢都輸出去。

可福澤諭吉也沒有辦法否認,最近一年聽到過關於這位‘暴君’的消息少了很多。

伏黑甚爾受不了這些彎彎繞繞,“你讓跟著你的那個小鬼來看不就知道我到底在想什麽了嗎?”

印象中的那個暴躁男人又回來了,福澤諭吉倒也沒有真的叫江戶川亂步來看伏黑甚爾到底在想些什麽,但也信了幾分。

“那麽,伏黑先生為什麽而來?”

伏黑甚爾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福澤諭吉,“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到另一把神劍的下落。”

那張照片上,赫然就是百天優子誕下的那柄神劍。

福澤諭吉雖然一直知道神劍的存在,但還沒有親眼見過它到底長什麽模樣。

“因為有那個小鬼,所以你們應該知道了部分真相了,什麽關於地球和人類的戰爭,什麽關於海見川雙生子的命運我也就不多說了。”

“這是天龍神威的神劍,地龍神威的神劍應該與這把差不多。”

福澤諭吉看著照片裏這把劍柄鑲嵌著紫色寶石的劍,回想起自己之前知道的設定,“可地龍的劍不是還未誕生嗎?是已經誕生了嗎?”

他也一直在尋找另一把神劍可能誕生的人選,但有些資料要麽已經丟失,要麽被保存的很好,福澤諭吉根本沒有拿到的辦法。

江戶川亂步解析了大部分的內容,已經是非常幸運了。

伏黑甚爾搖頭,“我不知道。”

但在這一年時間裏,伏黑甚爾只是大致確定了神劍誕生的可能規律。

很久以前,伏黑甚爾第一次去到百天家的時候,註意到了百天家裏的‘刀隱神社’。

這個神社的布局和海見川家優子誕生神劍的地方很相像,那個時候,伏黑甚爾並沒有在意,反而因為覺得‘晦氣’徑直離開了。

可離開之後,伏黑甚爾反而覺得可疑了起來。

‘布局相似’這一點,就已經非常可疑了。

於是伏黑甚爾猜測,要誕下神劍,必須是百天家的人。

只是那個神壇原來就是為百天優子準備的,還是為百天家的其他人準備的,伏黑甚爾還無法確定。

“我本來以為會是百天撫子…”

但現在他們都知道,百天撫子已經去世,她並沒有誕下神劍。

“會不會是百天家的其他女性。”福澤諭吉也開始思考,從這些信息表達出來的含義會是什麽。

伏黑甚爾不敢確定另一把神劍會不會由百天撫子誕下,所以將整個百天家的女性都查了一遍。

可如果只是‘百天家的女性’這一個條件,那範圍也很廣,而在神劍有所反應之前,伏黑甚爾怎麽都確定不了。

總不可能將所有百天家的女性都拉醫院檢查看有沒有出現神劍的跡象吧,再說了神劍出現這件事就已經很不符合常理了。

的確,在神劍有所動靜之前,沒有人知道神劍到底會在誰的身上誕下,就算縮小了一些範圍,可他們也不知道縮小範圍的條件是不是正確的。

“所以我才會來找你,福澤先生。”伏黑甚爾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決定要做的事情,以前的他總告訴自己要放棄拋棄自己的自尊心。

而現在,他才反駁過去的自己。

他要放下自己的傲氣。

過去周圍的人總是看不起他,而他又何嘗不是看不起他們呢?

伏黑甚爾不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說著要拋棄自尊心的他,似乎根本就無法無視自己高傲的自尊。

如果自己過去得到的資料並非虛假,那眼前的男人的確如他所說的那樣,變了很多。

人是會變的。

“伏黑先生,您的委托,武裝偵探社接下了。”

——

與謝野晶子才加入武裝偵探社沒多久。

剛從戰場上離開沒多久的她還沒有未來的她那麽從容自信。

戰爭是粉碎機,粉碎人們的夢想,粉碎人們的希望,粉碎一切它目光所及之處。

與謝野晶子能活下來,不是以為她有多麽強大,而是因為她本身的能力。

她曾經以為自己的能力是為戰場的大家帶去希望的存在,大家也都稱她為天使。

可是後來…

隨著戰爭的升級和擴大,大家再沒了以前的輕松。

死亡因為她的存在,反而變得奢侈了起來,已經被戰爭的痛苦麻木的大家開始將本不屬於她的錯誤怪在了她的身上。

他們開始叫她‘死之天使’。

最糟糕的是,連與謝野晶子都已經開始認同大家的觀點,認為造成這一切的人是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她,大家本不必痛苦。

最後,連她最信任的那個人,也開始怪罪她。

‘死之天使’變成了與謝野晶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又做噩夢了?”

“亂步先生?”

與謝野晶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顯得有些困倦,可困倦的雙眸下蘊含著常人無法理解的悲傷。

就算福澤諭吉先生說無論是她本人還是她的能力都沒有錯誤,也並非罪孽,但深夜想起大家的痛苦和崩潰的表情,還是會被嚇醒。

而一旦醒來,與謝野晶子就再也睡不著了。

福澤諭吉知道這些噩夢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驅趕的,與謝野晶子是個堅強的女孩,她總有一天會走出來的。

“晶子,你和亂步一起去一趟百天家吧。”

“啊,好。”

與謝野晶子知道福澤先生和亂步先生最近操心的事情多半都和百天家有關,但一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出過的任務不多,大多都是帶亂步先生去解決案件,防止亂步先生迷路。

也許是看出了與謝野晶子的疑惑,福澤諭吉也沒有隱瞞,“本來我應該親自去,但實在是不太空,就拜托晶子你和亂步代我赴喪了。”

因為救出了與謝野晶子,並讓她成為了武裝偵探社的一員,福澤諭吉最近的麻煩也不少,他實在是有些不太空。

“赴喪…”每次這個詞出現,就代表著一場悲劇的發生,但與謝野晶子與死亡相伴,卻從未真正的認識過死亡。

“是曾經救過的孩子的姨母,對他們來說是如同親生母親的存在,這件事…總而言之,就拜托晶子了。”

“好。”大概也是比較在意的人吧,與謝野晶子想到,沒有太過在意。

她轉頭想去找江戶川亂步,卻沒有在剛剛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他。

“亂步先生呢?”

“剛剛走出去了,他聽到了我說的話,應該會在外面等你。”

與謝野晶子點了點頭,走了出去,在洗手間門口看見裏面的亂步在做些什麽。

“亂步先生?你在做什麽?”

江戶川亂步晃了晃裝滿液體的瓶子,“我在拿此行的關鍵道具哦。”

與謝野晶子知道江戶川亂步很厲害,對方到底在想些什麽自己多半不會清楚,她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你就不在意裏面裝的是什麽嗎?”

在意啊,但她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應該知道的。

江戶川亂步笑了笑,“當然可以知道,不過等去了百天家,我再告訴你吧!”

少年顯得有些孩子氣,仿佛是一個在準備惡作劇的孩子。

根據福澤諭吉提供的地址,與謝野晶子帶著江戶川亂步來到了百天家。

向百天家的仆人說明來意和身份後,仆人便領著他們去往暫時存放著百天撫子骨灰的靈堂。

而在路上,與謝野晶子也看見了院子另一側,近乎被全部燒毀的建築,而留下來的,也不過是一些被火燎的漆黑的木樁與墻壁。

是火災啊,她心想。

“這裏就是撫子小姐的靈堂,感謝兩位能夠來看望撫子小姐。”仆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兩位可以留下用飯,到時候請往東邊走便是,那裏有另外的人會招呼兩位。”

說完,仆人就退出了靈堂。

與謝野晶子看向了靈堂正前方的黑白照片,看見了一個笑容溫柔,充滿著優雅氣質的女人。

很明顯,女人還年輕,卻不幸被火災吞噬。

與謝野晶子有些難過,盡管她並不認識女人,但這是出於人類最普通和最正常的同理心都會有的悲傷。

她走上前去,拿起了三根桌子上擺著的香燭,點燃後拜了拜,插進了面前的香臺。

“走吧,晶子,我們要幹正事了。”

等與謝野晶子拜完,江戶川亂步拉著與謝野晶子朝靈堂裏走去。

“誒?要去哪?”

靈堂裏面明顯沒有可以走的地方,再說了這裏是別人的安息之地!

江戶川亂步沒有回答與謝野晶子的問題,“那瓶液體拿好哦!”

一直背著那瓶很重的水的晶子點了點頭,“我會的。”

隨後,江戶川亂步帶著與謝野晶子從裏面的窗戶翻了出去,兩個人鬼鬼祟祟(實際上只有晶子這麽覺得)的來到了一個地方。

“刀隱神社?為什麽這裏會有個神社?”

在大家族的族地裏出現神社並不奇怪,可這個神社就像是鶴立雞群的存在,周圍便是百天家裏人的住所。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神社呀。”江戶川亂步理所當然的解釋道,他率先一步推開神社的大門,走了進去。

進入神社後,與謝野晶子覺得更奇怪了。

既然是神社,為何裏面卻沒有供奉的神明,那像供奉臺,卻又顯得有些過於長窄的高臺上沒有任何東西。

“晶子,把那瓶水給我。”

晶子照做,然後就看見江戶川亂步擰開了瓶子的蓋子,將裏面的水全部潑灑了出來。

“?!亂步先生!”

這裏是別人的地盤啊!他們說是來赴喪,實際上更像是來搗亂的,真的很過分啊,要是被發現了肯定會被趕出去的,說不定還要給福澤先生帶去麻煩。

但還沒來得及問江戶川亂步為什麽要這麽做,與謝野晶子就看見潑灑到液體的地方,出現了淡淡的熒光藍。

與謝野晶子說不出話了。

她終於知道那瓶液體是什麽,亂步先生為什麽又要到處潑灑了。

魯米諾試劑能夠與血液中的血紅蛋白產生反應,使其產生藍色的光芒。

這種反應所需要的催化劑量非常少,即使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擦洗幹凈的血跡,只要有血跡存在過,就會被魯米諾試劑檢測出來。

而與謝野晶子目光所及,皆是藍色的熒光。

藍色在那‘神臺’上最為顯眼,幾乎沒有沒顯色的地方,而在周圍的地板,墻上,都是噴濺模樣的熒光藍。

一個成年人的血液大約有4000ml的血液,而這些血液真的能夠造成這樣的慘狀嗎?

與謝野晶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算她的鼻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血腥味,眼前也沒有紅色,也開始感覺到惡心。

她在戰場上見到過無數變成血人的戰士,而這些戰士最後都被她救了回來。

在醫療室,她見過的場景怎麽也比這裏的更血腥,更殘酷。

可與謝野晶子就是覺得惡心。

“晶子,拍下來哦。”

“啊,好!”

在江戶川亂步的提醒下,與謝野晶子才想起來,魯米諾反應只會持續短短的三十秒,她強忍著不適取出了相機。

終於,才藍色的光芒消失前,與謝野晶子拍下了不少的證據。

“亂步先生,是百天家有什麽不對嗎…”

與謝野晶子有些想不通,之前福澤諭吉談起百天家的語氣更像是對待朋友,沒有什麽隱含的憤怒或者厭惡,而這大量的血跡似乎又說明了百天家殘酷的另一面。

“不是百天家的問題哦,哦,對,我和社長還沒有跟你說起過百天家還有海見川雙生子的事情吧?”

江戶川亂步簡單的解釋裏全是與謝野晶子聽不懂的名詞,她眨了眨眼睛,滿是疑惑。

“好吧,我們先從這裏離開吧,回去之後再跟你說明哦。”

與謝野晶子藏起了滿腔的疑惑,跟著江戶川亂步去到了百天家招呼客人的地方。

本來晶子還以為亂步先生是又發現了什麽藥留下來繼續調查,沒想到亂步先生跟她說,他只是單純的饞百天家的點心。

“這種大家族做的點心外面可吃不到,機會難得,當然要嘗一嘗啦!”

與謝野晶子無奈的笑了笑,剛剛的經歷還是讓她有些不適,還好送上來的飯菜雖然豐盛但不油膩,晶子吃了吃反而覺得沒那麽難受了。

走廊外出現了別人的腳步聲,隨後一個面無表情卻帥氣精致的小男孩走了過去。

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食盒。

不知道為什麽,與謝野晶子有些在意。

“那就是海見川雙生子的哥哥哦,海見川哲也。”

“啊…啊?啊。”

與謝野晶子遲鈍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亂步先生是在對她說話。

但她還是不知道海見川雙生子怎麽了,姓海見川的話…為什麽會在百天家呢?

然後,她又想起來福澤諭吉說的話。

‘是曾經救過的孩子的姨母,對他們來說是如同親生母親的存在。’

“所以那孩子就是你們曾救過的人?”因為是逝者親如血脈的孩子,所以才會顯得那麽悲傷,也是姓海見川也能留在白天的原因了。

江戶川亂步卻搖了搖頭,“不是,救下的是他的弟弟,海見川信也。”

搞懂了部分關系,與謝野晶子就不再詢問。

——

無論是信也和他的哥哥哲也,還是他們的妹妹百天小鳥,都有半個月沒有來上學了。

伏黑惠最開始幾天並沒有太過在意,因為兩兄弟的確會經常請假,他們成績很好老師也就完全不覺得有什麽,而且他並不知道小鳥被人拐走的事情。

等到學校開始加強同學們識別陌生人,不要跟著不認識的人走的意識時,伏黑惠才覺得不對勁。

他給海見川信也發的那些消息,也全都沒有回應。

心中是不安的,可伏黑惠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也只是一個二年級的小學生。

伏黑惠看著黑板正上方的時鐘指向八點十分,就知道今天大概率還是見不到他們。

他翻開了課本準備認真上課,就感覺到旁邊的座位有了動靜。

轉頭,他看見了熟悉的同桌…不,那個充滿了冷漠與隱含著悲傷表情的人,真的是他的同桌海見川信也嗎?

“信也…好久不見。”

雖然直覺告訴伏黑惠現在的海見川信也變了,但他還是先開了口。

海見川信也輕輕的一頓,看向了伏黑惠。

“嗯,好久不見。”

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瞬間將兩人曾經親密的同桌關系撕扯開來。

仿佛他們曾經的相處,不過只是伏黑惠自己的幻想罷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伏黑惠想。

原來的那個海見川信也絕不會露出這麽冰冷的表情。

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海見川信也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伏黑惠緊皺著眉頭,連課都沒心思上了,他看向了海見川哲也坐的那個位置,但因為他在後面一排,看不清哲也的表情。

海見川信也並不想表現的這麽冷漠,但他真的沒有辦法發自內心的微笑。

他也實在是沒有去維護‘關系’的力氣了,如今的他看到的世界,仿佛滿目瘡痍,皆是憎恨。

與其勉強自己去應付一眼就會被看穿的敷衍交往,不如一開始就擺明自己的態度。

海見川信也想的很好,可卻忽略了伏黑惠的性格。

擅自闖進了別人的生活,卻又想輕巧的離開,哪有這樣的道理。

無論如何,伏黑惠都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海見川信也墮入深淵。

這是伏黑惠在心中對自己的承諾,伏黑惠一生都在保護這個不曾說出口的承諾。

又到了午休時間,海見川信也拿起便當毫無留戀的離開了座位,而伏黑惠也沒有阻攔。

信也覺得自己已經做的很絕了,在心中說了聲抱歉,和哲也走出了教室。

——

伏黑惠朝著食堂走去,因為家裏沒有大人,某個人也只會定時送生活費來,所以他和津美紀都是去食堂解決午飯。

有些時候伏黑津美紀空了會做一次便當,但她也要學習,這樣的機會很少。

“惠前輩?”

這熟悉的聲音,伏黑惠回頭,看見了百天小鳥。

雖然還沒到最熱的時候,但百天小鳥卻穿著長袖長褲,肉眼可見的變得更加瘦弱了,而且臉色也有些憔悴,伏黑惠心裏說不出的難過,“小鳥,中午好。”

百天小鳥苦澀的微笑著,“要和我們一起吃午飯嗎?惠前輩。”

伏黑惠覺得對方只是出於禮貌詢問了一下,可下一秒,他竟然從小鳥的眼中看到了求助的意味。

“...你不想和信也哲也他們一起吃午飯嗎?”

百天小鳥一楞,然後點了點頭,但立刻又搖了搖頭。

哥哥們好像變了,但百天小鳥說不出來,半個月過去了,她也才勉強的接受起了現實,試圖找回以前的自己。

可哥哥們,就像是拋棄了過去的自己一樣,讓小鳥覺得好陌生。

伏黑惠沈默了一會兒,他覺得這樣做很卑鄙,但這的確是一個機會。

“你願意告訴我…發生什麽了嗎?”

百天小鳥緊握著手裏的便當,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一樣看向伏黑惠。

“惠君和我來吧!”百天小鳥立刻改變了自己對伏黑惠的稱呼。

“不告訴他們嗎?他們會擔心的。”伏黑惠關心的問道,畢竟百天小鳥上次就是在午休時間失蹤的。

百天小鳥身形一僵,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那我先給哲也哥哥發條短信吧。”

很快,哲也就回覆了小鳥,問她要去哪。

百天小鳥一抿嘴,關上了手機,不想再回覆了。

可看著伏黑惠不讚同的目光,百天小鳥還是不情願的打開了手機。

‘我和惠君去吃飯啦。’

這下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收到回覆,百天小鳥心安理得的關上了手機,拉著伏黑惠就朝著人少的地方走。

伏黑惠還沒買到午飯,兩人走的地方顯然不是人多的食堂。

但他也沒說。

到了學校後邊那片荒涼的小樹林,百天小鳥才停下。

但她停下了也沒有轉身,而是楞在了原地。

伏黑惠走到了小鳥的正面,才發現女孩已經淚流滿面。

“對不起…對不起!明明說著要告訴惠君,可一想起來我就忍不住…忍不住哭…對不起…”

伏黑惠意識到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他並不在意發生了什麽,他在意的只有這幾個朋友,想要了解發生了什麽,也只是為了更好的安撫朋友們。

他將幹凈的手帕遞給了百天小鳥,什麽都沒說,只等著百天小鳥平覆自己的情緒。

百天小鳥很快就將眼淚忍住,她可憐兮兮的看向伏黑惠,“因為惠君是哥哥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想讓惠君幫幫我。”

那雙本來漂亮的紅色眼眸,如今被淚水浸濕,可即便有著淚水的折射反光,也不及伏黑惠印象中第一次見到女孩眼眸的靈動流轉。

“媽咪去世了…家裏起了火災,媽咪為了救哥哥們沖進了他們的房間,可哥哥們瞞著媽咪出去了,不在房間裏…”

“但這不是哥哥們的錯啊!我很難過很難過,哭了很久很久,但是我知道不是哥哥們的錯,我想讓他們知道我從未怪過他們…”

這是哲也信也告訴她的版本,女孩本能的覺得不對,卻不忍心去追問。

她看出了哥哥們的變化,想要安慰他們,卻老是被他們反過來安慰,而最後變成了更多的利刃紮在了他們的心上。

百天小鳥更難過了,她已經失去了媽咪,不想再失去哥哥們了。

伏黑惠不會安慰人,很多時候都是憑著本能和直覺去安撫百天小鳥。

好在,這些都很有用。

午休時間快結束時,伏黑惠答應小鳥,會去勸他們的。

“謝謝你,惠君。”百天小鳥感激的微笑著,聽到了午休結束的鈴聲。

“啊!惠君,你還沒吃飯!!!”

這時候,百天小鳥才發現,自己自顧自的將人拉走,卻忘記了伏黑惠沒有便當的事實。

於是小鳥將手裏的便當盒塞在了伏黑惠的手裏。

“那你呢?”伏黑惠沒接,背過了手去。

百天小鳥覺得好不好意思啊,她自顧自的把人拉走,說了那麽多會給人增添負擔的話,最後還害得人家沒午飯吃,只是一個便當而已。

但伏黑惠很顯然不打算吃百天小鳥的那一份。

百天小鳥打開了便當盒,裏面是幾個飯團,她用餐巾紙包起兩個飯團,然後將剩下的遞給了伏黑惠。

“快吃啦!午休已經結束了!被老師抓住會很慘的…”

伏黑惠這才妥協,接過了便當盒。

百天小鳥卻嘿嘿一笑,“那剩下的就拜托惠君了,飯盒到時候交給信也哥哥就好,我先走啦!”

說完小鳥立刻開溜,留下伏黑惠一個人站在這。

他嘆了口氣。

擅自闖入別人的世界,哪有那麽容易離開,朋友正在經歷著痛苦,伏黑惠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更何況,小鳥都求到他的身上了。

——

今天是海見川信也和另一個同學的值日,伏黑惠去和那個同學說交換一下日期。

然後海見川信也就看見伏黑惠拿起了掃帚。

海見川信也頓了頓,當沒看見,也沒問‘為什麽伏黑惠會留下來那個同學呢’之類的蠢問題。

留下來等信也的哲也卻是嘆了口氣,似乎也不讚同信也的所作所為。

伏黑惠徑直的走到了海見川信也的面前,看著海見川信也冷漠的樣子,覺得比起冷漠,對方更像是在逃避。

“你們知不知道小鳥怕你們。”

可一開口,就讓兩兄弟再無法將伏黑惠忽視。

海見川信也捏著抹布的手瞬間攥緊,他應該否認的,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不想和你們一起吃午飯,甚至找上了我。”

是的,無論如何,海見川信也都不可能對百天小鳥的一切無動於衷,伏黑惠精準的找到了突破口。

海見川信也緊握的手卻突然松開了,他自嘲一般的笑了笑,“是啊,小鳥怎麽可能不討厭我們…”

“那你呢?你也是這麽想的?”伏黑惠看向了海見川哲也,想知道‘長兄’又是怎麽想的。

海見川哲也沈默了一瞬,而只是一瞬,也足以讓伏黑惠判斷他的想法了。

“小鳥說希望我來勸勸你們,她說她沒有怪過你們。”

這句話像是激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海見川信也的聲音驟然增大,“你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是,我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伏黑惠在這一刻變得極為冷靜,他甚至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旁觀者,所以才能說出那樣冷酷,卻又真實的話語,“但小鳥不也一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真相絕不像小鳥說的那樣,而如果小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她所知道的一切,必定是哲也和信也告訴她的。

基於著那樣的認知,百天小鳥盡管察覺到了不對,也因為不想增加哥哥們的悲痛而選擇了接受‘真相’。

“無論阿姨是不是因為你們而死,百天小鳥都接受了最壞的結果,而她只剩下了你們,你們卻令她感到了恐懼!”

“她恐懼的不是陌生的你們,她恐懼的是失去你們!”

也許是說到了激動的地方,伏黑惠也有些上頭,帶入了那種憤怒的情緒。

他走回了自己的作為,從抽屜裏拿出了百天小鳥的飯盒。

“她讓我直接還給你們就行了。”

說完,伏黑惠就背著包離開了,也不管兩人在想些什麽。

海見川信也抱著百天小鳥的飯盒,站了好久,最後是海見川哲也走過去拿走了飯盒,撿起了伏黑惠扔在地上的掃帚。

“快些打掃完回去吧,小鳥還等著我們。”

“嗯。”

百天小鳥從一樓走了上來,伏黑惠轉角的時候差點和百天小鳥撞上。

伏黑惠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說的那些話能不能觸動到兩人的心靈。

“惠君說了吧?”百天小鳥看著伏黑惠明顯有些氣息不穩,像是才生了氣的樣子。

其實拜托的話說完了,百天小鳥才有些後悔,左右這件事本就不是伏黑惠的責任,她擅自的將人牽扯了進來。

“說了,只是我也不知道…”

“沒關系,惠君一定已經盡力了。”百天小鳥微笑了一下,然後從兜裏拿出了伏黑惠中午給她的手帕,“下午的時候洗了洗,還好天氣很熱,手帕幹了,還給惠君。”

伏黑惠點了點頭,去接手帕,卻看見百天小鳥手上斑駁的傷痕。

那些傷口很新,也就才愈合脫疤不久的樣子。

註意到伏黑惠的目光,百天小鳥立刻收回了手,將手背在了身後。

“那我就先走了,惠君。”

百天小鳥甚至不等伏黑惠回應,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是的,不僅僅是火災,百天小鳥最開始是被拐走的,所以伏黑惠才能斷定百天小鳥所說的不是真相——至少不是全部的真相。

而那手上的傷口,似乎揭示了小鳥被拐走之後所經歷的苦難。

這就是為什麽,這麽熱的天,小鳥卻穿著長袖長褲,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小鳥以前的衣服,大多都是漂亮精致的裙子啊。

也許哲也和信也並不僅僅是因為火災的事情而自責,伏黑惠緊皺著眉頭,最後卻也只能無力的松開。

——

百天家的生活變得沈重了起來,他們呼吸的每一口空氣,仿佛都帶著熾熱的餘灰。

因為原來住的地方被燒毀了,兩人換了個房間——分開的房間。

海見川信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有著怎樣的心思,但是他不想讓自己心中的變化被哥哥發現。

海見川哲也沒有任何的意見,他想著要給弟弟一些可以冷靜的空間。

那棟被燒掉的屋子,成了兩兄弟再也回不去的夢鄉。

百天小鳥仿佛變成了曾經的百天優子,她堅持每天都往哥哥們的房間跑。

“信也哥哥。”

百天小鳥敲了敲門,然後探頭。

海見川信也還在自我懷疑中,他看著百天小鳥,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信也哥哥!”

百天小鳥不喜歡那樣的哥哥,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希望自己像以前一樣的依戀能夠找回熟悉的哥哥。

於是她小跑過去,抱住了信也。

海見川信也終究還是妥協了,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小鳥的腦袋。

“要聽故事嗎?”

“要!”

海見川信也心想,就算是為了百天小鳥,為了哥哥,他還能夠再忍耐一段時間也說不定。

但具體忍耐的是什麽,信也自己也不知道。

可為什麽,連唯獨想要保護的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傷害呢?

百天小鳥午休既沒有給他們發消息,也沒有來找他們。

海見川信也害怕曾經的事情又發生一次,趕緊去尋找百天小鳥。

“你們有看見小鳥嗎?”他和哲也來到了小鳥的班級,詢問著小鳥的同學。

“啊,她被幾個高年級的前輩帶走了。”

“前輩?”

說來可笑,身為覆雜的物種,人類有時的惡意總來的莫名其妙。

“小鳥,多麽老土的名字,你怎麽配?”

“哇哦,你們看!她身上全是傷痕誒!”

“好惡心!”

“快放下她的衣服!臟到我的眼睛了!”

任何一個心智健全的人,都無法忍受這樣的欺淩發生,更何況是已經將百天小鳥視作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留戀的海見川信也。

——

“百天家長,我希望您能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如果不是因為海見川信也才七歲,他已經在監獄等待法律的審判了。”

千織老師第一次說出這麽嚴厲的話,在她過去的職業生涯中,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事。

她完全不懂,一個才七歲的男孩,是怎麽做到將那麽多比他大的女孩打成那副快要死去的模樣。

其中還有幾個,聽說會落下一輩子的殘疾。

就算是那群人先霸淩百天小鳥在先,可也做的太過了。

也因為性質非常惡劣,就算海見川信也在大家,包括她的眼中一直是成績頂尖的乖孩子,也無法躲過去。

百天遲明神色淡淡的,並沒有因為千織老師的警告而變臉色。

“她們是咎由自取。”

最後,百天遲明如是說道。

千織老師還想說些什麽,百天遲明卻不願再奉陪,他站了起來,“請轉告那些孩子的家長,賠償要多少都可以,可如果還有下次,喪葬費我也不是出不起。”

一直有接觸常世,並不代表百天家就真的被常世的墨守成規所束縛。

誰死了誰有理?誰受傷了誰有理?

狗屁。

千織老師意識到這件事沒法善了了,她沖動的站了起來,“您就不怕自己的行為影響到三個孩子的未來和前途嗎?”

百天遲明回頭,那暗紅色的眼眸像帶著最銳利的殺意刺向了千織老師,令她恐懼的退後了一步。

“沒有人能夠決定他們的未來。”百天遲明的話語中帶著最後通牒一般的警告語氣,“你沒有,我沒有,那群只會通過傷害同類來彰顯存在的芻狗更沒有!”

千織老師再說不出什麽話,她意識到眼前的男人,以及那三個孩子都不同於常人。

“我會安排他們轉學的,就不必讓老師費心了。”百天遲明最後收回了銳利的目光。

而千織老師只覺得腿一軟,要不是扶著辦公桌就要倒下去了。

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都眼觀鼻鼻觀心,知道這個家長來頭很大而且非常不好惹,所以也沒有去勸說什麽。

只有秋野老師走了出去。

她深深的鞠了一躬,“關於小鳥的事情,我很抱歉!”

秋野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一時大意,小鳥的身上不會留下那些疤痕,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

她本可以阻止這件事的。

百天遲明沒有回答,甚至連離開的腳步都未停頓分毫。

而秋野老師也明白,她沒有得到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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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信也厭惡人類,想要成為地龍的動機已經非常充分了

有獎競猜結束!共一位讀者成功猜中(但實際上也是前天新章出來才猜到的啦)(獎勵已發送記得查收嘿嘿)

那麽是接下來的有獎競猜,為什麽信也沒能成為地龍捏(這個總好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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