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 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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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祁抽泣還沒止住,就有人輕輕敲了敲玻璃。

顧閑把車窗搖下來,一個姑娘聲就傳進來:“你就把人邵東丟在那兒,好歹他家也是個大戶人家,萬一邵老頭追究起來,你擔待地起?”

溫祁的耳朵抽動了一下,他從顧閑懷裏擡起頭,看著大波浪的妹子。

和剛才跟顧閑咬耳朵的妹子是一個,顧閑感受到溫祁正在從他懷裏起身,道:“你解釋一下,我媳婦不相信我。”

妹子:“青檸,其實呢,顧閑一直在追求我。”

顧閑:“席紫玄積點口德啊,你再瞎說以後我絕對不幫你。”

席紫玄:“剛才那段忘記,重新來一遍,青檸,你看顧閑這個人呢脾氣又爆,長相呢,也就湊合,你看看我怎麽樣,要不要考慮和我在一塊?”

溫祁在這一來一回之中早就明白了究竟發生了什麽。

席紫玄和顧閑肯定不是那樣的關系,顧閑今天請席紫玄來幫忙一場戲給自己看,所以就有了看到的那一幕。

溫祁輕輕拍了拍顧閑的背:“我知道了。”

席紫玄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就表情嚴肅了些:“不開玩笑了,顧閑你看看你把人邵東打成什麽樣,就算是他真動手了,你也別下手這麽狠啊,就算下手狠,你也照著不會看出來的地方揍啊,我剛剛踹了下,發現他的肋骨斷了,你說怎麽辦?”

溫祁心虛地提著一口氣,顧閑看了他一眼,沒否認。

媳婦打的人,他來頂罪,有什麽問題麽?

顧閑輕輕揉了下溫祁的腦袋,才下車,看向外面站著的席紫玄。

“救護車叫了沒?”

席紫玄細長的手指夾了根煙,呼出一團白煙,冷颼颼地看了顧閑一眼:“要是沒叫的話,邵東可能現在已經死透了。”

她雙肘撐在車窗戶邊上,又道:“我就想知道顧大少爺準備接下來怎麽處理?要不要我替你請律師?”

邵東的家世在這黎城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但還不至於敢和顧閑正面抗衡。

顧閑沒答話,坐上駕駛座,自己扣上了安全帶:“有小朋友在的地方,不要抽煙。”

車窗毫無預警地搖起,席紫玄差點被夾住,煙都因為手抖掉在地上了,她氣的破口大罵:“顧閑你丫有病!你們中間哪個是小朋友?倆加起來都年過半百的人了還在這裝嫩呢?!”

回答她的只有汽車揚起的尾氣。

顧閑現在的心情有點太好了,他甚至開著車的時候都不自覺地嘴裏哼起了調調,他隨手摁了下溫祁開車專用的歌,就聽到充斥著臟話的搖滾樂。

他嚇地方向盤差點脫了手。

“寶貝兒,你可給我帶來太多驚喜了。”

他印象中的溫祁一直是那種倔強的小白鼠,反正誰給他做實驗他都像是永遠不會被馴服,就算綁起來,強行給他打一針他醒來了還是繼續犟。

直到現在,小朋友好像真正屬於他的時候,他才覺得,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他在身邊就行。

他前面所經歷的一切都翻篇了。

等到車子停下的時候,顧閑才發現,自己又把車開回家了。

上午溫祁才收拾東西離開的地方。

他頓了下,想起來溫祁為什麽會離開了。

因為他的病已經到了不去醫院接收精密儀器治療就不行的程度了。

顧閑咬了咬牙,重新發動了汽車,和後面的傭人示意了一下,又調頭出了門。

溫祁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怎麽不回家?”

顧閑心底一軟,柔聲道:“你生病了,需要治病。”

等這個病治好了,咱們再回家。

聽到這句話的溫祁卻立即清醒了,他開始大叫:“我沒生病,你把我送回去,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別把我送到醫院去,我不想去醫院...”

顧閑:“乖寶,只有去醫院你才能好,等你好了我們再在一起。”

溫祁:“你送我去醫院就是想我死,我不去醫院,我才沒生病,我知道你們都想讓我死。”

顧閑張了張口:“沒人想讓你死,醫生幫你治病,你的病就會好的。”

溫祁不說話了,轉過臉看著車窗外。

就是這樣的寂靜,讓顧閑的心裏一直都不穩妥,就算已經把溫祁送進最好的病房,看著他把一系列的檢查都做了,他還是不放心。

職業所帶來的敏感讓他選擇了留在了另一間病房。

半夜,就有人急匆匆地敲響了門。

“顧閑先生,柳青檸...”

聽到了這三個字,顧閑就從床上跳下來,轉身去了隔壁。

溫祁已經不在那間加護病房裏了,跟在顧閑身後的護士才道:“他割腕了。”

操。

顧閑的腦子一片白。

“為什麽?”

他轉身問身後的護士,為什麽溫祁要割腕?為什麽他那麽抗拒去醫院,為什麽自己每次覺得稍微了解他一點點之後,他背後總是隱藏著更大的秘密呢?

在這個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小方格病房內,溫祁無聲無息地拿了把藏了不知道多久的刀割腕,而且...這孫子還他麽的不知道給自己留個信。

護士驚恐地看著眼裏盛著怒火的顧閑,搖頭。

黎城的這位爺大家都知道是什麽樣的脾性,他能坐下來跟你虛情假意地笑笑就算是給你面子了,現在很明顯,這位爺的怒氣值已經快到了頂。

都是因為病房裏躺著的愛人。

“手術室”的紅燈滅了,溫祁被推出來,醫生嚴肅而又認真請顧閑到辦公室,就溫祁的問題詳細地談論著。

“顧閑先生,我想我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柳青檸的病情再進行藥物治療毫無意義,我想任何人都沒有他自己清楚他的病情...”

顧閑揚了下眉,一字一句地重覆:“什麽叫‘毫無意義’?”

醫生還是頭一次碰見這麽具有壓迫感的病人家屬,他穩了穩心神,才道:“病人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的時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全身,不管是國內外,都沒有一例成功的案例,我想病人選擇自殺,可能也是忍受不了病癥所帶來的痛苦。”

“不,你錯了醫生,他能忍受地了,”顧閑伸出手理了理醫生的衣領,“他比任何人都堅強。”

他割腕的原因,只是不想讓自己知道,他已經病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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