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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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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現場”

周末兩天平靜度過。

桑雨眠沒有回那個名義上的“家”,桑岳那條“回來談談”的短信依舊躺在收件箱底部。

屏幕亮起時能看見藍色氣泡裏冰冷的文字,像顆被遺忘在角落的啞彈,不知何時會突然炸開。

她反倒樂得這份清靜,兩天裏大半時間泡在圖書館。

指尖劃過書架上的書脊,從文學名著到專業教材,油墨香裹著陽光的味道漫進鼻腔,成了最好的避風港。

偶爾待在寢室,她會戴上耳機聽輕音樂,或是整理課堂筆記。

林梔她們約著去校外改善夥食時,她也會欣然同往——一碗熱騰騰的牛肉粉,或是幾份剛出爐的燒烤,簡單的煙火氣便能驅散些許潛藏心底的陰霾。

周一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得路邊的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

桑雨眠像往常一樣背著書包走進教學樓,藍色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到胸口,腳步平穩地邁向一班教室。

剛踏進門,她敏銳的直覺就捕捉到異樣。

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她微微蹙眉,面上卻不動聲色,徑直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將書包塞進桌肚,拿出早讀要用的英語課本。

“看學校萬能墻了嗎?”最前排兩個女生腦袋湊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卻恰好能飄進桑雨眠耳朵裏。

“看了看了!就是她吧?那個轉校生,平時看著安安靜靜的,沒想到這麽剛!”女生的聲音裏滿是驚嘆,手指還悄悄朝桑雨眠的方向指了指。

“可不是嘛!直接懟得七班那個劉強當場道歉!視頻雖然模糊,但那氣場絕了,邏輯也超清晰!”

另一個女生附和著,語氣裏藏不住佩服。

“下面好多評論問是哪個班的,還有人求聯系方式呢……”

桑雨眠握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怎麽也沒想到,上周在體育館和劉強對峙的事,居然被人拍了視頻傳到學校萬能墻上。

那種突然被推到聚光燈下的感覺讓她極不適應,像渾身的皮膚被剝開,暴露在眾人目光裏,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她下意識地翻開課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上,卻一個也看不進去,耳邊總回響著那些議論聲。

教室後門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梔風風火火地沖進來。

她把書包往桌上一扔,發出輕微的聲響,緊接著就彎腰湊到桑雨眠身邊,興奮地壓低聲音:“眠眠!你火了!學校萬能墻上全是討論你的還有人把你封為‘一中新一代懟王’,評論區都刷爆了!”

桑雨眠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別瞎起哄,就是件小事。”

“這怎麽是起哄!”林梔立刻掏出手機,點開萬能墻頁面遞到她眼前,“你快看,好多人誇你呢!說你給咱們班出了一大口惡氣,之前劉強總仗著人高馬大欺負同學,大家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就沒人敢說!”

屏幕上,模糊的視頻裏能隱約看到桑雨眠站得筆直,對面的劉強低著頭,評論區裏滿是“小姐姐太颯了”“邏輯殺絕了”“求認識”的留言,刷新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桑雨眠瞥了兩眼便移開視線,合上林梔的手機:“別再看了,早讀課要開始了。”

她不想再被這件事糾纏,只盼著熱度趕緊過去。

沒過多久,陳燼和沈述他們也前後腳進了教室。

沈述一進門就看到桑雨眠,立刻露出誇張的笑容,豎起大拇指,礙於早讀課的紀律沒敢大聲說話,只嘴型比了句“厲害”。

陳燼跟在他身後,目光在桑雨眠身上停留了一瞬,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沒什麽特別的情緒,一如既往的溫和。

他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桑雨眠註意到,他走路的姿勢還有些不自然,膝蓋似乎還沒完全好利索。

早讀課的鈴聲剛響,英語老師拿著課本走進教室,教室裏立刻響起整齊的朗讀聲。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被人輕輕敲了敲,節奏輕快,帶著幾分隨意。

靠門坐的同學轉頭看了一眼,順手拉開門。

一個身形高挑的男生探進頭來,穿著和大家一樣的藍色校服,卻把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露出裏面黑色的連帽衛衣,領口松垮地垮著。

他眉眼張揚,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目光在教室裏快速掃了一圈,像雷達般精準鎖定桑雨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桑雨眠!”他直接喊出名字,聲音清亮,帶著毫不掩飾的熟稔,還有種理所當然的親昵,打破了教室裏的朗讀聲。

全班同學的動作瞬間一頓,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桑雨眠,連講臺上的英語老師也停下翻書的手,目光落在門口那個男生身上,眉頭漸漸皺起。

桑雨眠擡起頭,看清門口那張臉時楞了一下。熟悉的輪廓,卻比記憶裏多了幾分囂張不羈,是秦時衍。

雖然同齡,輩分上卻得叫她一聲“姑姑”。

後來她搬走,兩人就斷了聯系,沒想到他居然也在桐城一中,看老師這反應,顯然在學校裏是個“名人”。

英語老師沈下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讚同:“秦時衍?現在是早讀時間,你不在自己班待著,跑來一班做什麽?”

顯然對這個男生印象深刻,多半是平日裏常惹麻煩。

秦時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態度依舊隨意,絲毫沒被老師的嚴肅影響:“李老師好,我找桑雨眠,就說兩句話,馬上就走,不耽誤大家早讀!”

他說著,不等老師回應,就朝著桑雨眠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眼神裏滿是催促。

桑雨眠在全班幾十道目光的註視下,臉頰有些發燙,尷尬地站起身,對著講臺低聲說:“老師,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英語老師看看門口吊兒郎當的秦時衍,又看看桑雨眠,眉頭皺得更緊,沈默幾秒後還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快去快回。

桑雨眠快步走到門口,下意識地拉住秦時衍的胳膊往外拽了幾步,直到走廊盡頭相對安靜的角落才停下,松開手時眉頭依舊蹙著。

“秦時衍?你怎麽來了?”她記得他隨母姓,小時候家庭聚會時,總跟在她身後“小姑姑”長“小姑姑”短,如今卻長成了這副張揚模樣,著實有些陌生。

秦時衍雙手插在褲兜裏,懶洋洋地靠在欄桿上,身體微微傾斜,上下打量著桑雨眠,眼神裏帶著戲謔的笑意:“還真是你啊,桑雨眠。你什麽時候回桐城的?怎麽轉到一中了?還進了一班這個尖子班?要不是昨天刷到學校萬能墻上那個視頻,我都不知道你在這個學校……”

他語氣誇張,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說話時還忍不住晃了晃腦袋。

一大串的問題砸的桑雨眠頭暈。

不等對方反應,他說著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遞到她眼前。

正是上周在體育館,她和劉強對峙的畫面,鏡頭有些晃動,畫質模糊,卻能清晰聽到她冷靜反駁的聲音,還有劉強最後那句含糊的道歉。

“可以啊你,幾年不見,變得這麽厲害了?以前那個被欺負了只會躲在房間裏掉金豆豆的小哭包呢?”秦時衍說著,伸手就想揉她的頭發,像小時候那樣。

桑雨眠下意識地偏頭躲開,耳根微微發燙,被他提起小時候的糗事有些窘迫,瞪了他一眼:“少胡說八道,都多少年的事了。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秦時衍挑眉,收回手,指尖在欄桿上輕輕敲著,“聽說你在這兒,還鬧出這麽大動靜,我不得來瞻仰一下咱們‘一中懟王’的風采?”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痞氣,“怎麽樣,在一中沒人欺負你吧?要是有不長眼的,報我秦時衍的名字,保管好使。”

桑雨眠看著他這副活脫脫的“校霸”做派,心裏又好笑又無奈,又有點久違的暖意。

小時候那個跟在她身後的小不點,如今倒學會了擺架子。

“我很好,沒人欺負我。”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叮囑,“你也收斂點,別總惹老師生氣,讓家裏人操心。”

秦時衍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嘴角依舊掛著笑:“知道了,小姑姑。”

桑時衍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看著她,語氣認真了些,“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我爸前幾天還念叨你呢。”

桑雨眠眼神黯了黯,垂下眼睫:“……沒什麽好說的。”

桑時衍看著她這樣子,似乎明白了什麽,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他換了個輕松的語氣,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明顯的調侃,“行,看到你沒事就行,我在九班,就在走廊那頭,有事隨時來找我。”

桑雨眠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快回你班上去,別在這兒耽誤事。”

秦時衍笑著轉身,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裏,步伐隨意地朝著九班方向走去,走到拐角時還回頭沖她揮了揮手,張揚得很。

桑雨眠深吸一口氣,擡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調整好表情,轉身準備回教室。

剛走到後門,就看到陳燼不知何時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水杯,似乎正要去飲水機旁接水。

看到她出來,陳燼很自然地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詢問:“沒事吧?”

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秦時衍離開的方向,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收回目光,補充道,“剛才那是……九班的秦時衍?”

桑雨眠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問起,楞了楞才點頭:“嗯,一個親戚家的孩子,輩分上算我侄子。”

語氣盡量自然,還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好多年沒見了,沒想到他也在一中。”

她沒多說過往,畢竟都是小時候的事,沒必要詳細解釋。

陳燼看著她坦然的神情,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了然。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不帶褒貶,只是陳述事實:“他挺有名的。”

在桐城一中,秦時衍的名氣確實不小,只是多半和成績無關,更多是因為平日裏愛惹點小麻煩,性格張揚,認識他的人不少。

“看出來了,連李老師都認識他。”桑雨眠揉了揉額角,語氣裏帶著點苦惱,“希望他別給我惹什麽麻煩。”

她實在不想再被卷入不必要的關註中。

陳燼看著她略帶苦惱的樣子,嘴角幾不可查地微揚,眼神柔和了些:“應該不會。快回去吧,早讀課還沒結束。”

“嗯。”桑雨眠應了一聲,跟著他一前一後走進教室,教室裏的朗讀聲依舊整齊,只是不少人偷偷用餘光打量著她,顯然還在好奇剛才門口的插曲。

回到座位坐下,林梔立刻迫不及待地湊過來,身體前傾,眼睛瞪得溜圓,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眠眠!什麽情況?!秦時衍?!你認識秦時衍?!”

她的聲音因為太過震驚,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引得周圍幾個同學紛紛側目,豎起耳朵想聽個究竟。

桑雨眠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這事根本瞞不住,只好簡單解釋:“他算是我遠房親戚,輩分上……確實算我侄子。很多年沒見了,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

她刻意說得輕描淡寫,希望能降低大家的好奇心。

“秦時衍啊!九班那個秦時衍!”林梔抓著她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咱們學校出了名的風雲人物!長得帥,家裏據說挺有錢,朋友也多,就是成績……呃,比較放飛自我,經常被老師點名批評。”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沒想到你們還有這層關系!他居然特意跑來找你,也太讓人意外了!”

前桌劉婷也好奇地轉過頭來,小聲附和:“秦時衍在學校確實挺有名的,之前還聽說他為了朋友和外校的人起過沖突,氣場特別強,平時沒人敢輕易惹他。”

另一邊,陳燼剛走回座位,沈述就立刻湊了過去,臉上掛著八卦的笑容,壓低聲音擠眉弄眼:“燼哥,看見沒?桑同學跟秦時衍認識?什麽情況啊?”

陳燼把水杯放在桌角,神色如常地翻開英語課本,指尖劃過書頁:“親戚家的孩子,她侄子。”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侄子?!”沈述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可思議,“秦時衍那小子居然是她侄子?這輩分也太離譜了吧!桑同學看著挺文靜的,怎麽會有這麽張揚的侄子?”

“很奇怪嗎?”陳燼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點警告,“早讀課,做好你的事。”

沈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問,只好訕訕地轉回頭,拿起課本假裝朗讀,心裏的八卦之火卻燒得更旺,時不時偷偷用餘光瞟向桑雨眠和陳燼的方向,總想再發現點什麽。

盡管桑雨眠解釋得輕描淡寫,但秦時衍在一中本就是“特殊”的風雲人物,他特意在早讀課跑到一班找一個轉校生,兩人在走廊裏相談甚歡,還冒出“小姑姑”這種奇怪的稱呼。

這一連串的事足夠成為一班上午最勁爆的談資。

課間休息時,教室裏的議論聲明顯多了起來,原本討論“懟王”事件的話題,迅速轉向桑雨眠和秦時衍的關系。

“沒想到桑雨眠還認識秦時衍,難怪這麽有底氣,原來是有靠山啊。”

“秦時衍居然叫她小姑姑?這輩分怎麽排的?他倆看著差不多大吧?”

“她不是剛轉學來沒多久嗎?人際關系網這麽覆雜?之前還以為她挺內向的,沒想到背景這麽不簡單。”

“說不定是故意炒作呢?借著秦時衍的名氣博關註?”

偶爾有議論聲飄進耳朵,桑雨眠只能假裝沒聽見,埋頭整理筆記,手指卻不自覺地用力,將筆記本的紙頁捏出褶皺。

她討厭這種被人指指點點、胡亂揣測的感覺,無論是誇讚還是質疑,都像無形的枷鎖,讓她喘不過氣。

午休時,教室裏有些嘈雜,不少同學趴在桌上睡覺,也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桑雨眠覺得有些悶,想出去透透新鮮空氣。

剛走出門口,就聽到隔壁班兩個女生的聊天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就是一班那個轉校生,叫桑雨眠的,早上秦時衍特意跑去找她了!你看到沒?好多人都在說這事。”

“我知道!萬能墻上那個懟劉強的視頻也是她吧?看著挺文靜秀氣的,沒想到這麽厲害,連秦時衍都認識,背景肯定不一般。”

“人不可貌相唄,平時看著安安靜靜的,沒想到這麽有來頭,以後可得跟她好好相處。”

桑雨眠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嘩嘩流出,指尖都被凍得有些發麻。

她面無表情地關掉水龍頭,轉身離開,那些議論聲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揮之不去。

她真的只想安安靜靜地讀完高中,不想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可事情總是事與願違。

回到座位,桑雨眠把水杯放在桌角,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那個幾乎被遺忘的、與桑岳的對話框靜靜躺在列表裏。

點開對話框,那句“回來談談”的消息依舊醒目,她至今沒回覆。

看著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又想到今天秦時衍的出現,還有班裏那些揣測的目光,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上心頭,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關掉手機屏幕,將手機塞進書包深處,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裏,只想暫時隔絕外界的一切,回到之前那種透明、安靜的狀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下午第一節課下課鈴聲剛響,老師剛走出教室,教室裏就熱鬧起來。

一個面生的女生突然出現在一班門口,穿著粉色的外套,梳著馬尾辮,臉頰通紅,雙手緊緊攥著什麽東西,看起來格外緊張。

在幾個女生的低聲鼓勵下,她深吸一口氣,紅著臉快步走到桑雨眠桌前,聲音細若蚊蚋:“桑雨眠同學,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把這個交給陳燼同學?”

話音剛落,她快速將一個粉藍色的信封放在桑雨眠桌上,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轉身就跑,幾乎是落荒而逃,跑到門口時還差點撞到門框。

桑雨眠看著桌上那個粉藍色的信封,信封邊緣印著細碎的蕾絲花紋,顯然是精心準備的,一看就知道是情書。

她楞了一下,心裏滿是疑惑——為什麽要找她轉交?她和陳燼只是同學兼鄰居,關系只能勉強算得上熟絡,班裏那麽多人,怎麽偏偏選中了她?

林梔立刻湊過來,拿起信封輕輕嗅了嗅,誇張地吸了吸鼻子,笑著說:“哇!還是香的呢,肯定是精心準備的!眠眠,你現在都成咱們班長的專屬信使了?看來大家都覺得你跟班長關系好啊。”

桑雨眠皺著眉把信封拿回來,放在指尖輕輕捏了捏,心裏莫名有些低落。

她向來不喜歡摻和這種事,更不想當什麽“信使”,可信封已經遞到她手裏,總不能直接扔掉。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拿起信封,起身朝著陳燼的座位走去。

他正和沈述湊在一起,低頭討論著一道數學題,草稿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題步驟,兩人時不時低聲爭論幾句,神情專註。

“陳燼。”桑雨眠走到桌旁,輕輕叫了一聲。

陳燼聞聲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隨即註意到她手裏的粉藍色信封,眼神微微一動,掠過一絲了然,隨即恢覆平靜。

桑雨眠將信封遞過去,語氣盡量公事公辦,不帶多餘情緒:“剛才有個外班的女生,讓我轉交給你的。”

沈述在一旁立刻吹了聲響亮的口哨,眼神裏滿是戲謔,剛想開口調侃,就被陳燼一個眼神制止了,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撇撇嘴,假裝繼續看草稿紙。

陳燼接過信封,連看都沒看一眼,隨手就塞進了桌洞深處,仿佛那只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他擡頭看向桑雨眠,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歉意:“麻煩你了。下次再有人讓你轉交這種東西,直接拒絕就好。”

桑雨眠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拒絕得如此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心裏那份莫名的低落竟悄悄消散了些。

她點了點頭,應道:“知道了,我下次會的。”

轉身準備回座位時,陳燼突然又叫住她:“對了,秦時衍那邊……要是他找你麻煩,或者給你帶來困擾,你可以跟我說。”

語氣很認真,不像隨口客套。

桑雨眠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見他眼神誠懇,才明白他是擔心秦時衍的“校霸”名聲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或是有人因為秦時衍而針對她。

她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他不會的,秦時衍雖然看起來不著調,愛惹點小麻煩,但從小就很護著我,不會讓我為難。”

小時候在大院裏,要是有人欺負她,秦時衍總會第一個站出來護著她,哪怕自己打不過,也絕不退縮,這點她心裏清楚。

陳燼看著她眼中那份對秦時衍自然而然的信任,目光微凝,似乎在琢磨什麽,幾秒後才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好,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說。”

“嗯,謝謝。”桑雨眠輕聲道謝,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後,擡手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雲層厚重,像是快要下雨的樣子,沈悶得讓人有些壓抑。

秦時衍的出現,像一塊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激起層層漣漪,讓她本就想低調度過的校園生活變得愈發覆雜,耳邊的議論聲、探究的目光,都讓她倍感疲憊。

但奇怪的是,在這一切混亂與喧囂中,陳燼剛才那句不動聲色的關心,卻像一縷微弱卻溫暖的光,悄悄驅散了些許陰霾,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感受到一絲難得的安定。

她拿出課本,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書頁上,可腦海裏卻忍不住思緒紛飛。

桑岳的短信還沒回覆,秦時衍的出現打破了平靜,班裏的議論聲不知何時才能平息,還有眼前這看似平靜卻暗藏波瀾的校園生活……

未來的日子,似乎註定不會如她所願那般平靜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劃過課本上的文字,只希望這一切紛擾能盡快過去,讓她能安安心心地專註於學業。

畢竟對她而言,好好讀書,考上理想的大學,搬出這個家,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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