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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怨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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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怨浮現

殿外的廝殺痕跡尚未完全清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與靈蠱氣息,被生擒的中原武林人士,被苗疆弟子牢牢捆縛在聖女殿偏殿的石柱上,一個個垂頭喪氣,再無白日裏的囂張跋扈。

白日裏師雋雅颯爽退敵的光景,還歷歷在目,偏殿內的氣氛卻愈發凝重,沒有絲毫勝利後的輕松,反倒被一種壓抑的沈郁籠罩,壓得人喘不過氣。

師雋雅站在師逸雅身側半步之遙,微微垂著眼,餘光始終落在身旁之人身上,一刻也不曾挪開。

白日裏禦敵時的颯爽淩厲早已褪去,她換回了一身素色軟衫,長發松松挽起,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溫婉沈靜,可周身的氣息卻依舊緊繃,指尖不自覺地攥著衣角,心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這群中原人膽敢明目張膽闖入苗疆聖山,覬覦蠱術秘典,絕非一時興起,必定是早有預謀,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圖謀。

而她總覺得,此事或許與姐姐日夜牽掛的陳年舊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師逸雅立於偏殿主位之上,一身清冷的聖女華服,周身縈繞著懾人的威壓,平日裏波瀾不驚的眉眼,此刻緊緊蹙起,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沈郁,神色冷冽如冰。

她看著下方被捆縛的中原眾人,目光緩緩掃過,最終落在為首那名身受重傷、面色慘白的錦袍男子身上,眼神銳利如刀,帶著徹骨的寒意。

白日裏,正是此人帶頭叫囂,妄圖踏平聖女殿、盜取蠱術秘典,手段狠辣,野心昭然若揭。

如今落在她們手中,想必藏著不少秘密,而這些秘密,或許正是解開她心頭多年心結的關鍵。

自她記事起,父母被害的慘案,便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她的心頭,日日夜夜,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

她只記得,當年兇手手段殘忍,行兇後迅速撤離,只留下苗疆叛族的些許痕跡,多年來,她將覆仇的目標放在族內叛徒身上,一路追查,卻始終磕磕絆絆,被大長老墨梧處處掣肘,始終無法觸及真相核心。

這些年,她隱忍蟄伏,穩固聖女之位,清理族內異己,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查清父母被害的真相,讓兇手血債血償,告慰父母在天之靈。

可越是追查,她越是覺得,當年的慘案疑點重重,絕非族內叛亂這般簡單,背後似乎還藏著一股更大的勢力,在暗中操控一切。

而今日這群不請自來的中原人,恰好給了她探尋真相的機會。

“說吧,你們是誰的人,為何擅闖苗疆聖山,盜取蠱術秘典,背後受何人指使?”師逸雅開口,聲音清冷低沈,帶著聖女的威嚴,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蕩在偏殿之內,透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話音落下,偏殿內一片死寂,被捆縛的中原眾人紛紛低下頭,無人敢應聲,一個個神色慌張,眼神躲閃,顯然是在刻意隱瞞。

錦袍男子躺在地上,身受重傷,氣息微弱,卻依舊咬著牙,死死閉著嘴,眼神陰鷙,不肯吐露半個字,一副頑抗到底的模樣。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師逸雅眼底寒意更甚,擡手輕輕一揮,身旁的苗疆弟子立刻會意,上前幾步,催動蠱術,淡淡的蠱息縈繞在眾人周身。

苗疆蠱術,逼供之法數不勝數,有蝕骨之痛,有噬心之苦,尋常人根本無法承受。

不過片刻,便有幾名中原弟子忍受不住蠱蟲啃噬的劇痛,渾身顫抖,慘叫連連,面色慘白如紙,精神瀕臨崩潰。

“我說!我說!求聖女饒命,快停下蠱術!”一名年輕的中原弟子終於撐不住,失聲哭喊,徹底放棄抵抗,“我們是中原玄陽閣的人,此次前來,是奉閣主之命,盜取苗疆蠱術秘典,用來修煉閣中禁術,以求稱霸中原武林!”

玄陽閣。

聽到這個名字,師雋雅心頭微微一動,她曾在族中古籍中見過相關記載,乃是中原數一數二的武林大派,勢力龐大,野心勃勃,多年來一直覬覦苗疆的蠱術與地域,妄圖將其納入掌控,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師逸雅的眉頭蹙得更緊,眼神愈發冰冷,顯然也知曉玄陽閣的名號,她沈聲追問,語氣帶著逼人的壓迫:“只是如此?玄陽閣與我苗疆並無直接恩怨,為何不惜撕破臉面,公然闖山奪典,背後定然還有其他圖謀,如實招來,否則,定讓你們生不如死!”

她的話語,字字誅心,帶著徹骨的恨意與決絕。

她篤定,此事絕非盜取蠱術秘典這般簡單,必定與當年父母被害一案,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那名弟子被師逸雅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帶著恐懼:“我說……我全都說!此事……此事還與多年前苗疆聖女夫婦被害一案有關,當年……當年並非只是苗疆叛族作亂,而是我玄陽閣與苗疆叛族勾結,裏應外合,才痛下殺手!”

一語落下,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打破了偏殿內的死寂。

師逸雅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緊繃的身形,在此刻劇烈地顫抖起來,周身的氣息瞬間紊亂,清冷的眼底,掀起了驚濤駭浪,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弟子,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多年來,她一直以為,父母被害,只是族內叛徒心懷不軌,為了奪權篡位,才痛下殺手,她所有的追查,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恨意,都對準了苗疆叛族,從未想過,背後竟還有中原勢力的插手,更沒想到,主謀竟是中原玄陽閣,苗疆叛族,不過是幫兇而已!

這麽多年,她竟一直找錯了覆仇的核心目標,一直在與無關緊要的幫兇周旋,讓真正的主謀,逍遙法外這麽多年!

巨大的震驚與憤怒,瞬間淹沒了師逸雅,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心口傳來陣陣劇痛,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年父母被害的慘狀,浮現出自己孤苦無依、被族人排擠的童年,浮現出這麽多年日夜被仇恨折磨的日子,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執念,在這一刻,全部翻湧上來,化作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是玄陽閣……是你們玄陽閣主謀,勾結苗疆叛族,殺害我爹娘……”師逸雅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徹骨的恨意,眼底一片猩紅,往日裏清冷自持的聖女形象,在此刻徹底崩塌,只剩下被仇恨填滿的瘋狂與痛苦,“這麽多年,我竟一直被蒙在鼓裏,讓真兇逍遙法外,我好恨!好恨啊!”

她的情緒,徹底失控,周身蠱息紊亂,強大的聖女威壓驟然爆發,席卷整個偏殿,桌椅被震得碎裂,石柱微微顫動,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到了極致。

地上的中原眾人,被這股強大的威壓震懾,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怒了這位被仇恨包裹的苗疆聖女,瞬間喪命於此。

師雋雅站在一旁,看著姐姐情緒失控、滿眼猩紅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滿心都是心疼與酸澀。

她從未見過姐姐這般模樣。

往日裏,姐姐即便再痛苦,再隱忍,都會維持著聖女的清冷與威嚴,將所有情緒藏在心底,從不外露。

可今日,得知父母被害的真相,得知真正的主謀,多年的隱忍與執念瞬間崩塌,那份深入骨髓的仇恨與痛苦,再也無法掩飾,徹底爆發出來。

師雋雅看著她顫抖的身形,看著她眼底猩紅的恨意,看著她強忍淚水、痛苦不堪的模樣,心疼得無以覆加,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她多想上前,緊緊抱住姐姐,給她一絲安慰,給她一個依靠,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還有自己在她身邊,陪她一起面對,陪她一起覆仇。

可她知道,此刻的姐姐,正被滔天的仇恨淹沒,需要獨自消化這份痛苦,需要冷靜下來,理清所有思緒。

她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守護著她,用自己的方式,給予她力量,分擔她的痛苦。

這麽多年,她看著姐姐被仇恨日夜折磨,看著她獨自扛起所有壓力,看著她清冷外表下的孤獨與痛苦,她比誰都懂姐姐心中的執念,比誰都希望姐姐能放下仇恨,安穩度日。

可她更知道,父母被害的血海深仇,是姐姐心中永遠無法逾越的坎,不報此仇,姐姐這輩子,都無法真正釋懷,永遠都會活在痛苦與執念之中。

地上那名中原弟子,看著師逸雅失控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卻不敢停下,只能繼續哆哆嗦嗦地交代,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只求能留一條性命:“當年……當年玄陽閣閣主,覬覦苗疆蠱術秘典,更想掌控苗疆勢力,便暗中勾結苗疆大長老墨梧,也就是如今的叛族首領,裏應外合,設下圈套,將聖女夫婦引入絕境,痛下殺手……”

“墨梧答應,只要助他奪得聖女之位,掌控苗疆,便將蠱術秘典雙手奉上,助玄陽閣稱霸中原……此次我們前來,一是為了盜取秘典,二是為了配合墨梧,擾亂聖女殿,助他奪權……”

真相,終於全部浮出水面。

所有的疑點,所有的線索,在此刻全部串聯起來。

大長老墨梧,多年來處處針對師逸雅,處處掣肘她追查舊案,甚至不惜發難刁難,妄圖廢除師雋雅,動搖師逸雅的聖女之位,並非只是單純的權力之爭,而是早已與中原玄陽閣勾結,裏通外國,為了一己私欲,背叛族群,殺害同族,罪不可赦!

而師逸雅多年的追查,並非毫無收獲,只是一直被墨梧蒙蔽,被虛假的線索誤導,始終無法觸及真相核心,讓真正的主謀,逍遙法外。

得知所有真相,師逸雅的情緒,反而漸漸平覆下來,可這份平覆,比失控的憤怒,更讓人覺得恐懼。

她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猩紅依舊未散,卻多了幾分冷靜與決絕,周身的氣息,也重新變得冷冽而沈穩,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愈發濃烈,幾乎要溢出來。

仇恨的目標,終於明確。

主謀,是中原玄陽閣;幫兇,是苗疆叛族首領墨梧。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從今往後,她的覆仇之路,不再迷茫,不再仿徨,她要親手血刃玄陽閣眾人,親手清理族內叛徒,讓他們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告慰父母在天之靈!

“好,好一個玄陽閣,好一個墨梧……”師逸雅開口,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徹骨的殺意,“你們放心,我定會讓你們,讓玄陽閣,讓墨梧,千倍百倍地償還這筆血債,讓你們知道,殺害我苗疆聖女夫婦,冒犯我苗疆聖山,是什麽下場!”

她的話語,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帶著覆仇的決絕,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留情。

偏殿內,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濃烈的殺意,不敢有絲毫聲響。

師雋雅看著姐姐這般模樣,心疼到了極致,再也忍不住,緩步上前,輕輕站到她的身側,擡起頭,眼神堅定而溫柔,直直地看著她,聲音清晰而鄭重,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

“姐姐,”師雋雅輕聲開口,語氣裏滿是心疼與堅定,“你不是一個人,從今往後,我陪你一起。”

“你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我陪你追查到底,陪你手刃真兇,陪你清理叛族,無論前路有多兇險,無論玄陽閣有多強大,無論墨梧有多狡詐,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不離不棄,誓死幫你血債血償,告慰岳父岳母的在天之靈!”

她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語,因為她知道,此刻的安慰,太過蒼白無力,唯有陪伴,唯有並肩作戰,才能給予姐姐真正的力量。

她愛姐姐,愛到可以以命換命,愛到可以觸犯禁忌,愛到可以不顧一切,如今姐姐有血海深仇未報,她自然要傾盡所有,陪姐姐一起,共赴覆仇之路,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哪怕粉身碎骨,她也無怨無悔。

這些日子,她看著姐姐被仇恨折磨,看著姐姐心事重重,看著姐姐強裝冷漠,心中早已暗暗發誓,要幫姐姐掃清所有障礙,要幫姐姐完成覆仇,讓姐姐往後餘生,能擺脫仇恨,安穩度日。

如今真相大白,目標明確,她更是義無反顧,心甘情願,陪姐姐一起,踏上這條覆仇之路。

師逸雅轉頭,看向身側的師雋雅,看著她眼底滿滿的心疼與堅定,看著她義無反顧的模樣,冰冷的心,微微一動,積壓在眼底許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悄然滑落。

這麽多年,她孤身一人,在仇恨與孤獨中掙紮,在權力與陰謀中周旋,從未有人真正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面對所有風雨,從未有人這般堅定地告訴她,要陪她一起覆仇,不離不棄。

唯有師雋雅。

無論她冷漠也好,疏離也罷,無論她身處險境也好,被仇恨淹沒也罷,這個小姑娘,始終不離不棄,始終守在她身邊,為她舍命相護,為她排憂解難,為她義無反顧。

這份深情,這份陪伴,是她在無邊仇恨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溫暖。

師逸雅看著她,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些什麽,卻終究沒有開口,只是輕輕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水,重新恢覆了聖女的冷冽與決絕,只是看向師雋雅的眼神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依賴。

有她在身邊,似乎再深的仇恨,再兇險的前路,都不再可怕。

“雋雅……”師逸雅輕聲喚她,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滿是堅定,“有你這句話,足矣。”

偏殿內的血腥味與壓抑氣息,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覆仇決心與堅定的羈絆。

師雋雅站在師逸雅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彼此的力量,眼底滿是心疼與堅定。

她看著姐姐滿眼恨意卻依舊挺拔的身影,在心中暗暗發誓,無論未來遇到多少艱難險阻,無論玄陽閣與墨梧有多強大,她都會拼盡一切,護姐姐周全,幫姐姐血債血償,完成覆仇。

姐姐的仇恨,她一同背負;姐姐的前路,她一同闖蕩。

從今往後,她們不再是獨自面對,而是並肩作戰,不離不棄,共赴血海深□□迎前路風雨。

陽光透過偏殿的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堅定,將彼此的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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