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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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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覆燃

西南邊境的風塵還未徹底從衣擺上褪盡,師雋雅便踏著聖山的晚霞,回到了聖女殿。

三日平亂,馬不停蹄,她一身玄色勁裝被山間瘴氣與風露浸得微微發硬,袖口還沾著些許未擦凈的草屑與蠱粉,長發松挽,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角,眼底藏著連日征戰的疲憊,卻依舊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平亂歸來的英氣。

殿外的恭迎與歡呼早已散去,師雋雅遣退了隨行的弟子與前來道賀的族人,沒有絲毫居功自傲的心思,滿心只想盡快見到師逸雅。

這三日分離,看似短暫,卻漫長得如同三年,她在瘴氣谷的寒夜裏,在平定叛亂的間隙裏,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姐姐,念著她的安危,念著她的溫言,念著那獨屬於她的溫柔。

這份思念,隨著凱旋的腳步愈發濃烈,在心底發酵,成了按捺不住的悸動。

她徑直走向聖女寢宮,腳步比往日輕快了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寢宮的門虛掩著,一縷淡淡的藥香混著暖爐的熏香,從門縫裏飄出來,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涼與疲憊,那是獨屬於師逸雅的氣息,是讓她心安的味道。

師雋雅輕輕擡手,推開房門,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軟糯,還有藏不住的歡喜:“姐姐,我回來了。”

屋內燈火柔和,暖黃的光暈灑滿每一處角落,驅散了暮春夜晚的微涼。

師逸雅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醫書,聞言緩緩擡眸,目光落在師雋雅身上,清冷的眼底,沒有往日的疏離與威嚴,反倒漾開了一層淺淺的溫柔,像春日消融的冰雪,溫潤動人。

她今日褪去了平日裏莊重的聖女華服,只穿了一身素白色的軟緞常服,長發垂落,松松系著一根銀簪,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威嚴,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回來了。”師逸雅放下書卷,緩緩起身,朝著師雋雅走來,語氣是難得的輕柔,沒有絲毫客套,也沒有半分冷淡,“一路辛苦,黑鱗部落地勢兇險,此番平亂,難為你了。”

這是師逸雅許久以來,第一次對她說這般溫柔的話,語氣裏的關切與心疼,毫不掩飾,直直撞進師雋雅的心底,讓她心頭猛地一顫,連日來的疲憊與辛勞,瞬間煙消雲散,只剩滿心的暖意與歡喜。

師雋雅站在原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師逸雅,看著她眼底真切的溫柔,看著她眉眼間舒展的暖意,一時間竟有些失神,忘了言語。

這些年,姐姐對她雖有守護與教導,卻始終帶著一絲克制的疏離,尤其是靈蠱谷那場爭執過後,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層薄薄的隔閡,姐姐極少這般溫柔待她,更從未如此直白地表達心疼與關切。

此刻的溫柔,太過真切,太過難得,讓她誤以為,那些過往的隔閡與冷淡,都已煙消雲散,兩人之間的關系,終於要回到山間相伴時的溫情脈脈,甚至更進一步。

心底的歡喜,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瘋狂生長,那份深埋心底的愛意,也隨之翻湧,再也按捺不住。

“不辛苦,為姐姐分憂,是雅雅應該做的。”師雋雅連忙收斂心神,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羞澀,還有一絲受寵若驚,“只要姐姐放心,雅雅再辛苦都值得。”

師逸雅走到她面前,擡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草屑,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脖頸,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卻讓師雋雅渾身一僵,心跳瞬間失控,砰砰直跳,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耳根更是燙得厲害。

她能清晰地聞到姐姐身上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鼻尖,溫柔又醉人,讓她幾乎沈溺在這份難得的溫情裏,不願醒來。

“先去沐浴更衣,換身幹凈衣裳,我備了接風宴,都是你愛吃的菜式。”師逸雅的指尖落下,語氣依舊溫柔,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一路風塵,好好歇息。”

沒有命令的口吻,沒有疏離的姿態,全然是家人般的悉心叮囑,溫柔得讓師雋雅心頭發軟,眼眶微微泛紅。

她乖乖點頭,聲音軟糯:“好,都聽姐姐的。”

沐浴的熱水早已備好,撒著舒緩疲憊的靈草花瓣,蒸騰的熱氣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氣與疲憊。

師雋雅泡在溫熱的水裏,腦海裏反反覆覆,全是師逸雅方才溫柔的模樣,溫柔的語氣,溫柔的眼神,還有指尖不經意的觸碰,每一個細節,都讓她心跳加速,滿心都是甜蜜。

她以為,這是姐姐心意松動的征兆,是兩人關系緩和的開始,是那些壓抑已久的溫情,終於重新覆燃。

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愛意,不敢越雷池半步,怕被姐姐拒絕,怕被姐姐疏遠,怕連如今的陪伴都失去。

可此刻,姐姐的溫柔,讓她鼓起了勇氣,生出了奢望,想要靠近,想要傾訴,想要讓姐姐知道,她深埋心底的思念與愛意。

沐浴完畢,師雋雅換上了一身柔軟的白色寢衣,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少了幾分平日的英氣,多了幾分少女的溫婉嬌柔。

她走到外間,只見圓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菜式,皆是她平日裏最愛的口味,香氣四溢,暖了眼眸,也暖了心底。

師逸雅正坐在桌旁,等著她,見她出來,擡手示意她坐下,親自為她盛了一碗溫熱的湯,推到她面前:“這是靈草燉的湯,溫養身子,緩解疲憊,快喝些。”

師雋雅端起湯碗,小口喝著,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暖意從心口蔓延至全身,她看著坐在對面的師逸雅,看著她溫柔的眉眼,看著她為自己布菜的動作,心底的愛意與思念,再也壓抑不住。

屋內燈火柔和,兩人相對而坐,沒有旁人打擾,沒有殿內的繁雜事務,沒有外界的喧囂紛擾,只有靜謐的溫情,縈繞在兩人之間,歲月靜好,大抵便是如此。

師雋雅握著湯勺的手微微收緊,鼓起勇氣,擡眸看向師逸雅,眼神裏滿是羞澀與忐忑,還有藏不住的深情,聲音輕輕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滿心的思念:“姐姐,這三日,我很想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用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她沒有說戰場上的兇險,沒有說平亂的辛勞,沒有說自己的功績,只說思念。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姐姐訴說自己的心意,不是姐妹間的尋常思念,而是帶著愛意的、深沈的牽掛,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她壓抑多年的情愫。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變得安靜,只剩下燈火跳動的劈啪聲,還有師雋雅急促的心跳聲。

她緊張地看著師逸雅,手心微微冒汗,既期待姐姐的回應,又害怕姐姐的拒絕,心臟懸在半空,忐忑不安。

師逸雅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眸看向她,目光深邃,看不清情緒,沒有驚訝,沒有斥責,也沒有溫柔的回應,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覆雜難辨,帶著一絲探究,一絲隱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

師雋雅被她看得愈發緊張,小臉通紅,垂下眼眸,不敢再與她對視,卻依舊執著地補充道:“在西南的時候,每到夜裏,我都會想起姐姐,怕姐姐獨自在殿中操勞,怕姐姐蠱毒發作,怕姐姐無人照料……我一刻都不想離開姐姐,只想一直陪在姐姐身邊。”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少女的羞澀與卑微,將自己心底最真摯的思念,全盤托出,毫無保留。

她以為,姐姐這般溫柔待她,定會給她一絲回應,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我也想你”,哪怕只是一個溫柔的眼神,都足以讓她滿心歡喜。

可師逸雅終究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看著師雋雅泛紅的小臉,看著她緊張不安的模樣,眼底的情緒翻湧,卻始終沒有開口,既沒有拒絕她的傾訴,沒有斥責她逾越,也沒有給出任何回應,沒有安慰,沒有表態,只是保持著沈默。

她的態度,暧昧不明,讓人捉摸不透。

既不推開,也不靠近;既不拒絕,也不回應。

像是默許了她的傾訴,又像是不願戳破這份心思;像是心中有所動容,又像是依舊被執念束縛,不敢輕易觸碰這份情感。

師雋雅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姐姐的回應,心底的歡喜與期待,漸漸被忐忑與失落取代,可姐姐沒有拒絕,又讓她心存一絲奢望,覺得姐姐並非毫無心意,只是不願言說。

她不敢再追問,怕逼得太緊,會打破這份難得的溫情,會讓姐姐重新變回往日的冷漠,只能將滿心的情愫壓回心底,默默低下頭,小口吃著飯菜,可原本香甜的菜式,此刻卻變得索然無味。

屋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方才的溫情脈脈,依舊縈繞在兩人之間,沒有消散,可多了一份試探與沈默,多了一份暧昧與拉扯,空氣仿佛變得粘稠,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人心跳加速,心緒難平。

師逸雅看著師雋雅失落的模樣,指尖微微收緊,心底五味雜陳。

她何嘗聽不出師雋雅話語裏的深意,何嘗感受不到她那份超越姐妹的深情與思念,看著她小心翼翼、滿眼期待的模樣,她的心,也在狠狠悸動,那份壓抑多年的情感,也在蠢蠢欲動,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枷鎖。

這些年,她刻意壓制自己的心意,刻意保持疏離,是為了覆仇大業,是為了不讓師雋雅卷入危險,是為了守住所謂的分寸。

可看著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小姑娘,看著她為自己征戰沙場,看著她這般赤誠地傾訴思念,她再也無法做到全然冷漠,無法狠心拒絕。

她心疼她的疲憊,心疼她的小心翼翼,心疼她的一往情深,所以才放下所有戒備,給她難得的溫柔,為她接風洗塵,悉心照料。

可她依舊不能回應。

覆仇的執念還在,身世的秘密還未揭開,兩人之間的身份隔閡,還有暗處的危機,都讓她不敢輕易踏出那一步,不敢給她希望,又怕讓她失望。

所以,她只能選擇沈默,選擇不拒絕,也不回應,保持著這份暧昧的距離,在理智與情感之間,苦苦拉扯。

她輕輕擡手,再次為師雋雅布了一筷子菜,語氣依舊溫柔,卻避開了方才的話題,輕聲道:“多吃些,這些日子,你瘦了。”

依舊是溫柔的關懷,依舊是親昵的舉動,卻始終不觸碰情感的話題,將那份暧昧與拉扯,拉到極致。

師雋雅看著碗裏的菜,看著姐姐溫柔卻不回應的模樣,心中既甜又澀,既歡喜又失落。

歡喜的是,姐姐沒有拒絕她的心意,沒有疏遠她,依舊對她溫柔以待;失落的是,姐姐始終不肯回應,不肯給她一個明確的態度,讓她猜不透,摸不著,滿心都是忐忑。

可即便如此,她也心滿意足了。

至少,姐姐不再對她冷漠,不再推開她,這份難得的溫情,這份暧昧的拉扯,遠比往日的疏離要好上太多。

她願意等,願意一直等下去,等姐姐放下所有顧慮,等姐姐願意回應她的心意,等這份溫情,徹底覆燃,等她的愛意,能被姐姐知曉,被姐姐接納。

她擡起頭,看向師逸雅,眼底重新燃起光芒,帶著一絲執著,一絲期待,輕輕點頭:“嗯,我聽姐姐的。”

燈火搖曳,映著兩人的身影,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難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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