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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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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猜忌

聖山的冬雪來得早,不過深秋時節,山頂便覆上了一層薄雪,寒風卷著霜氣,掠過聖女殿的飛檐銅鈴,發出細碎又清冷的聲響。

自認親大典落幕,師雋雅正式以聖女胞妹的身份立足聖山,日子過得安穩又順遂,滿心都是被認可的歡喜,全然不知暗處早已暗流湧動,一雙充滿猜忌與算計的眼睛,始終牢牢盯著她,試圖將她與師逸雅一同拖入險境。

如今的師雋雅,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躲在師逸雅身後、怯生生的小姑娘。

她頂著“十歲控蠱師”“聖女親妹”的雙重光環,在聖女殿中備受敬重,行走在聖山各處,執事弟子見了她皆躬身行禮,各部落族人前來覲見,也會對她恭敬有加,再無半分此前的非議與疏離。

她依舊純粹,依舊滿心滿眼都是師逸雅,每日除了潛心修煉蠱術,便是陪在姐姐身邊,或是研磨奉茶,或是聽她處理殿中事務,或是在她蠱毒隱隱發作時,悄悄以自身純凈蠱息為她舒緩。

雪靈蠱與她心意相通,整日溫順地趴在她肩頭,一人一蠱,成了聖女殿中最亮眼的風景。

師雋雅很滿足這樣的日子,有姐姐在身邊,有正式的身份,有安穩的修煉之地,她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過往在亂葬崗漂泊的苦難,仿佛都成了遙遠的夢境。

她愈發依賴師逸雅,也愈發信任這份姐妹親情,對周遭的人心險惡、權力紛爭,依舊懵懂無知,毫無防備。

可她不知道,她的耀眼、她的身份、她那驚世駭俗的天賦,早已觸動了聖山權力核心的利益,更讓一直對師逸雅聖女之位心存不滿的大長老,抓住了可乘之機。

聖女殿大長老墨梧,年過七旬,須發皆白,手持一根雕刻著雙頭蠱蛇的紅木拐杖,在聖山資歷最深,手握重權,野心也極大。

多年來,他一直不滿師逸雅獨掌聖女殿大權,想要扶持自己的勢力,撼動她的聖女之位,只是師逸雅行事嚴謹、蠱術高強,又深得族人敬重,他始終找不到把柄,只能隱忍不發。

認親大典之後,墨梧對師雋雅的猜忌,便一日甚過一日。

在他看來,師雋雅的身世太過蹊蹺,憑空出現,又被師逸雅一口咬定是失散多年的親妹,認親時的血脈相融,也太過順利,其中必定有詐。

更何況,師雋雅天賦逆天,短短一年便突破至控蠱師境,這般速度絕非尋常蠱師可比,其出身來歷,必定不簡單。

更讓墨梧忌憚的是,師逸雅對師雋雅維護至極,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傾盡全力教導,兩人羈絆日漸深厚。

若是任由師雋雅成長下去,日後必定成為師逸雅最堅實的助力,到那時,他再想撼動師逸雅的地位,更是難如登天。

心底的猜忌與野心交織,墨梧再也按捺不住,暗中打定主意,要徹查師雋雅的身世,找到她並非師逸雅血親的證據,更要挖出她不為人知的過往,以此為把柄,彈劾師逸雅欺瞞全族、偽造親緣,輕則剝奪她的聖女之位,重則將她與師雋雅一同逐出聖山,永不得歸來。

他清楚記得,當初師雋雅被師逸雅帶回聖女殿時,曾有執事私下議論,說這孩子是從山腳下的亂葬崗撿回來的,無父無母,身世淒慘,與聖女宗族毫無關聯。

只是當時無人在意,又被師逸雅壓下了流言,如今想來,這便是最關鍵的線索。

只要能證實師雋雅出身亂葬崗、與師逸雅無半分血脈親緣,便能坐實師逸雅偽造親緣、私藏外人的罪名,到那時,長老團聯合各部施壓,師逸雅就算蠱術再強,也無力回天。

打定主意後,墨梧暗中召集自己的心腹弟子,避開所有人的耳目,秘密下令,讓他們前往聖山腳下的亂葬崗,以及周邊村落,徹查師雋雅的出身來歷,尋找一切能證明她身世的線索,無論是人證,還是物證,一律帶回,不得有誤。

“切記,此事務必隱秘,絕不能讓聖女察覺,若是走漏半點風聲,提頭來見。”墨梧拄著拐杖,眼神陰鷙,語氣冰冷,滿是狠戾。

心腹弟子領命,連夜悄悄下山,朝著亂葬崗的方向而去,一場針對師雋雅與師逸雅的陰謀,悄然拉開序幕。

師雋雅對此全然不知,依舊過著簡單安穩的日子,只是近日來,她隱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平日裏,她在煉蠱室修煉時,總能感覺到有隱晦的目光在暗處盯著自己,回頭望去,卻又空無一人;走在殿中回廊上,偶爾能聽到執事弟子低聲議論,看到她過來,便立刻閉口不言,神色慌張;就連姐姐師逸雅,近日也愈發忙碌,常常深夜還在寢宮處理事務,眉頭緊鎖,周身氣息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這些細微的異樣,讓師雋雅心底泛起淡淡的不安。

她不懂朝堂紛爭,不懂人心算計,只知道姐姐近來心情沈重,似乎有煩心事。她想開口詢問,卻又怕打擾姐姐,怕自己不懂事,給姐姐添麻煩,只能將這份不安壓在心底,愈發乖巧地陪在姐姐身邊,默默為她分擔瑣事,盼著姐姐能輕松一些。

她曾在深夜,看到姐姐站在窗前,望著山下的方向,背影清冷又孤寂,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愁緒。

師雋雅輕輕走上前,為姐姐披上一件外袍,小聲問道:“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雋雅能幫你做些什麽嗎?”

師逸雅轉頭,看著她滿眼的擔憂與乖巧,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柔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安撫:“無事,只是殿中事務繁雜,略感疲憊,與你無關,雋雅無需擔心,好好修煉便好。”

她沒有將墨梧的猜忌與暗中調查告訴師雋雅,不想讓這孩子卷入這場權力紛爭,不想讓她擔驚受怕。

在她眼裏,師雋雅依舊是那個需要她守護的孩子,不該沾染這些陰謀算計,她只想將所有危險都擋在身後,護她一世安穩。

可實際上,師逸雅早已察覺了墨梧的異動。

身為聖女,她在聖女殿安插了不少心腹,墨梧暗中派人下山的消息,第一時間便傳到了她的耳中。

她深知墨梧的野心與猜忌,也清楚對方的目的,無非是想徹查雋雅的亂葬崗出身,找到把柄,借此發難。

師逸雅心中冷冽,卻並未慌亂。

她早就料到,墨梧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雋雅的身世與天賦,終究會引來禍端,所以從她將雋雅帶回聖女殿的那天起,便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將所有與雋雅亂葬崗出身相關的線索,盡數銷毀,不留一絲痕跡。

當年,她從亂葬崗將奄奄一息的雋雅帶回,便立刻清理了所有痕跡,下令封鎖所有相關消息,處置了當時知曉此事的執事,篡改了殿中的入門記錄,將雋雅的出身,徹底改成了聖女宗族失散多年的遺孤。

亂葬崗周邊的村落,她也早已派人打點,威逼利誘之下,無人敢再提及此事,更無人敢出面作證。

墨梧派去的人,就算翻遍亂葬崗,找遍周邊村落,也找不到任何與雋雅出身相關的線索,只能無功而返。

但師逸雅並未掉以輕心,墨梧老奸巨猾,絕不會輕易放棄,她必須提前布局,徹底斷絕所有隱患,護住雋雅,更要讓墨梧自食惡果。

她連夜召集自己的心腹,暗中下達命令:其一,派人暗中跟蹤墨梧的心腹弟子,一旦他們在亂葬崗或周邊村落打探消息,立刻出面阻攔,銷毀所有可能存在的線索,封口所有知情之人;其二,加固聖女殿中的身份記錄,將所有可能被篡改、被質疑的地方,盡數完善,讓墨梧無懈可擊;其三,密切監視墨梧的一舉一動,若是他有任何異動,立刻上報,不得有誤。

“務必護住雋雅的所有過往,絕不能讓任何不利線索落入墨梧手中,此事若成,重重有賞,若是洩露,按殿規處置。”師逸雅語氣冰冷,眼神銳利,周身散發出強大的威壓,不容置疑。

心腹領命,立刻行動起來,連夜布置,一場無聲的較量,在暗處悄然展開。

師逸雅坐在寢宮之中,燈火搖曳,映著她清冷的臉龐,眼底滿是凝重與決絕。

墨梧的猜忌與算計,早已觸碰了她的底線,她可以容忍墨梧對自己的不滿,卻絕不能容忍任何人傷害雋雅,絕不能讓任何人破壞這份安穩,更不能讓雋雅的身世真相暴露,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雋雅是她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是她黑暗生命裏唯一的光,無論是覆仇之路,還是聖山的權力紛爭,她都可以獨自面對,可雋雅,必須安然無恙。

她看著窗外,想著此刻在偏殿安穩入睡的師雋雅,心底的柔軟與堅定交織。

她已經用一場謊言,給了雋雅安穩的身份,如今,便要用盡全力,護住這份謊言,護住她的小姑娘,不讓任何人,破壞她的幸福。

而此時的師雋雅,躺在偏殿的床榻上,卻久久無法入睡。

姐姐的凝重、暗處的目光、執事的議論,種種異樣,在她心底盤旋,讓她愈發不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姐姐在默默承受著什麽,她恨自己不夠強大,恨自己不懂這些紛爭,不能幫姐姐分擔,只能眼睜睜看著姐姐疲憊憂心。

雪靈蠱趴在她的枕邊,感知著她的不安,輕輕用觸須蹭她的臉頰,發出溫順的嗡鳴,試圖安撫她。

師雋雅輕輕撫摸著雪靈蠱的絨毛,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盡快變強,一定要成為姐姐最堅實的依靠,日後,換她來保護姐姐,不讓姐姐再獨自面對這些危險與紛爭。

她不知道,這場針對她與姐姐的陰謀,早已在暗處醞釀,更不知道,姐姐正在為了她,暗中布局,與老謀深算的大長老周旋,默默為她擋下所有危險,銷毀所有可能傷害她的線索。

幾日之後,墨梧派下山的心腹弟子,一無所獲地回到聖山,向墨梧覆命。

他們翻遍了整個亂葬崗,找遍了周邊所有村落,卻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師雋雅的線索,亂葬崗早已被清理幹凈,周邊村民更是三緘其口,一問三不知,甚至連當年見過師雋雅的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墨梧聽完匯報,氣得渾身發抖,拐杖狠狠戳在地上,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被師逸雅提前識破了,所有線索,都被她提前銷毀,這一次,他又輸了,輸得毫無辦法。

可他心中的猜忌與野心,並未就此打消,反而愈發濃烈。

師逸雅這般刻意掩蓋師雋雅的出身,恰恰說明其中有詐,只是他沒有證據,暫時無法發難。

“師逸雅,你等著,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老夫遲早會找到證據,讓你們姐妹二人,身敗名裂!”墨梧咬牙切齒,心中恨意翻騰,卻也只能暫時隱忍,等待下一次機會。

聖女殿中,師逸雅收到心腹的匯報,得知墨梧的人一無所獲,所有線索都已銷毀,心底的大石終於落地,緊繃的神情,也舒緩了幾分。

可她清楚,這只是開始,墨梧絕不會善罷甘休,日後的路,只會更加兇險,她必須更加謹慎,更加嚴密地守護雋雅,不讓她受到絲毫傷害。

師雋雅看著姐姐終於舒展眉頭,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心底的不安,也終於消散,她以為,一切都恢覆了安穩,卻不知道,這只是長老猜忌的開始,暗處的陰謀,從未停止,只是被姐姐默默擋下,不讓她知曉半分。

她依舊沈浸在姐姐的守護之中,懵懂又純粹,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盼,對姐姐的依賴。

而師逸雅,則將所有的危險與算計,都藏在心底,繼續以清冷的姿態,站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守護著這份虛假卻溫暖的親情,守護著她的小姑娘,不受半點驚擾。

聖山的寒風依舊凜冽,暗處的暗流依舊洶湧,大長老的猜忌,如同潛伏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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