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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斜江城“墨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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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斜江城“墨仁堂”

沈墨在斜江城最大的客棧住了五六日。

這幾日,他並非只是閑逛。白日裏,他會漫步於斜江城的大街小巷,看似隨意,實則是在熟悉這座小城的布局、人情風貌,以及……尋找一個合適的落腳點。

這一日,他在城西一條不算繁華、卻頗為清凈的街道“青石巷”口,聽到幾個坐在巷口老槐樹下閑聊的老人提起,巷子深處那家“陳記雜貨鋪”的老陳頭,年紀大了,兒子又在外地安了家,來信催了幾次,終於決定關了鋪子,搬去兒子那裏頤養天年,鋪面正要盤出去。

沈墨心中一動。青石巷雖非主幹道,但住戶不少,多是些普通人家,民風淳樸。巷子一頭臨著斜江的支流,環境清幽。那鋪面他路過時留意過,是個小小的兩進院子,前頭一間店面,後面連著個小院和三間廂房,有些老舊,但結構完好,位置也合適。

他尋了過去。

老陳頭是個花白頭發、面容和善的幹瘦老頭,正在店裏慢悠悠地收拾著那些積壓的針頭線腦、鍋碗瓢盆。聽說沈墨有意盤下鋪面,他起初有些驚訝,這年輕人看著就不像做小生意的人。但沈墨態度誠懇,給出的價錢也公道,老陳頭盤算著能多些盤纏去兒子那裏,便也爽快地應下了。手續辦得很快,在城中牙人的見證下,沈墨用幾錠成色十足的金子,買下了這處小小的產業。

接下來的幾天,青石巷的鄰居們便驚訝地發現,那間沈寂了許久的陳記雜貨鋪,忽然熱鬧起來。

沈墨雇了幾個城裏有名的木匠和泥瓦匠,開始對鋪面裏裏外外進行整修。

沈墨親自監工,不時提出一些細節上的要求。

有好奇的鄰居大著膽子來打聽,這俊俏的公子盤下鋪面是要做什麽營生,沈墨也只是微笑著回答:“開個小醫館。”

醫館?這麽年輕的大夫?鄰居們將信將疑。

整修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沈墨白天監工,晚上便回客棧,偶爾也會去斜江邊走走,或者到茶館坐坐,聽聽市井閑談,對這座小城的了解也日益加深。斜江城隸屬“南林郡”,是鳳朝東南部一個不起眼的小城,毗鄰萬妖嶺外圍,以出產一些山貨、藥材和手工織品聞名,民風確實淳樸,也沒什麽大的勢力盤踞,最近的就是南林郡梧桐院。

幾天後,鋪面整修一新。原本灰撲撲的門臉變得幹凈敞亮,新漆的木門散發著淡淡的桐油味道,窗欞上糊著嶄新的淺青色窗紙。後院也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小片空地被他規劃出來,準備將來種植些常用的草藥。

開張的日子,沈墨選在了一個天氣晴好的清晨。

這天,東方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青石巷還籠罩在一片寧靜的薄霧中,只有早起挑水、生火的人家傳出些微動靜。沈墨早早起身,換上了一身幹凈的月白色細布長衫,腰間系著青色的布帶,頭發也用青色發帶束起,整個人顯得清爽利落。

他走到鋪子門口,深吸了一口帶著晨露清香的空氣,然後伸出手,緩緩推開了那兩扇新漆的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清晰,瞬間吸引了早起鄰居們的註意。

巷口賣豆腐腦的王大娘提著木桶剛出門,聞聲望來;對門張鐵匠的徒弟正拉著風箱生火,也好奇地探出頭;更遠處,幾個正準備去河邊洗衣的婦人停下腳步,交頭接耳,目光都落在沈墨和他身後那間煥然一新的鋪子上。

沈墨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覺,他轉身,拉下紅布,露出底下三個鐵畫銀鉤、筆力遒勁的大字:

墨仁堂。

“墨仁堂?”王大娘小聲念道,疑惑地看向旁邊的張鐵匠徒弟,“小栓子,這……是醫館嗎?怎麽叫這麽個名兒?”

那叫小栓子的年輕學徒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俺……俺也不知道。不過‘墨’字……會不會是賣墨的?俺以前在城裏文房店見過。”

“胡說八道!”一個提著菜籃子的瘦高個婦人走了過來,是巷子中段的李嬸,她撇了撇嘴,“誰家賣墨的鋪子開在咱這巷子裏?還整修得這麽齊整?我看啊,八成就是醫館!‘仁’字不就是仁心仁術嘛!”

“可這也太年輕了……”有人嘀咕。

沈墨聽著周圍的猜測與議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並不急於解釋。他又轉身從鋪子裏搬出一塊稍小一些的木牌,同樣用紅布蓋著。他將木牌立在門口一側顯眼的位置,然後揭開了紅布。

木牌上,用端正的楷書寫著幾行字:

墨仁堂

主營:行醫問藥,內外雜癥。

兼營:代寫書信。

東主:沈墨。

寫完,沈墨退後一步,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圍越聚越多的街坊鄰居們拱了拱手,朗聲說道:

“各位街坊鄰居,在下沈墨,初來貴寶地,略通岐黃之術。今在此開設‘墨仁堂’,懸壺濟世,不敢言包治百病,但願盡綿薄之力,為鄰裏解疾除痛。日後若有需要,行醫問藥,還望多多關照,認準墨仁堂。”

他的聲音清朗悅耳,語氣平和誠懇,既不倨傲,也不卑微,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度。

說完這番話,他再次拱手為禮,然後便轉身,不疾不徐地走進了鋪子裏面,順手將門板完全推開,表示正式開張營業。

外面的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嘿,還真是醫館!”

“沈墨?這名字挺好聽……”

“看著倒是挺有模有樣的,就不知道醫術怎麽樣……”

“這麽年輕,能行嗎?別是唬人的吧?”

“管他呢,反正離得近,試試也無妨……”

議論聲中,有人好奇地探頭向鋪子裏張望。

而沈墨,此刻已端坐在櫃臺後面。他身姿挺拔,眼簾微垂,手中拿著一卷薄薄的醫書,正在靜靜翻閱。

墨仁堂,就在這晨曦與議論聲中,悄然開張了。

然而,開張容易,生意卻冷清得可憐。

頭三天,除了幾個純粹出於好奇進來轉一圈、看看這位“漂亮大夫”真容的街坊,順帶問問些無關痛癢的小毛病,幾乎沒什麽真正的病人上門。

沈墨對此並不意外,也不焦急。他每日照常開門,打掃衛生,整理藥櫃,偶爾翻看醫書,或者坐在窗邊的矮幾旁,自己煮一壺粗茶,靜靜地看著巷子裏人來人往。

一周過去,情況依舊。進出的多是看熱鬧的,真正掏錢抓藥看診的寥寥無幾。沈墨甚至聽到巷子裏有傳言,說這新來的沈大夫怕是哪個富貴人家出來體驗生活的公子哥,開醫館只是圖個新鮮,估計撐不了多久。

沈墨聽了也只是笑笑,並不辯解。他偶爾也會主動與來“參觀”的街坊聊幾句,問問家常,態度溫和有禮,讓人如沐春風。漸漸地,那些純粹來看“稀罕”的目光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善意的打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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