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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結丹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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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結丹後期

五天後。

禁地深處,一片死寂。

原本荒涼的山谷,此刻徹底變成了修羅場。妖獸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將黑色的土地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在屍山血海的中央,一個人影癱倒在地。

沈墨。

他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身上的青色道袍早已破爛不堪,只剩下幾塊破布勉強遮體。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有爪痕,有咬痕,有燒灼的焦痕,也有冰凍的凍傷。

最嚴重的是左肩,那裏有一個貫穿傷,血肉模糊,深可見骨。那是被罡風狼的利爪撕開的,若不是沈墨在關鍵時刻側身躲過要害,那一爪就能撕碎他的心臟。

他渾身法力枯竭,丹田中的三色金丹黯淡無光,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紋,那是過度壓榨靈力的後果。經脈更是如同被火焰灼燒過一般,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但沈墨還活著。

而且,他突破了。

在與三只七級妖獸生死搏殺的第二天,在殘火豹的火焰即將將他吞噬、破天鷹王的利爪即將洞穿他胸膛、罡風狼的颶風即將將他撕碎的絕境中。

沈墨的丹田深處,那層堅固的瓶頸,轟然破碎!

靈力如江河決堤般奔湧,陰陽二氣瘋狂旋轉,冰火之力在《陰陽經》的調和下完美融合。他的修為,從結丹後期門檻,一躍跨入真正的結丹後期!

那一瞬間爆發的力量,讓他反敗為勝。

霜炎鞭在他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威能,鞭身延展至十丈,黑紅藍三色光芒交織,一鞭抽碎了殘火豹的火焰護盾,再一鞭貫穿了破天鷹王的胸膛,第三鞭纏住了罡風狼的脖頸,硬生生將其勒斃!

三只七級妖獸,盡數伏誅!

但勝利的代價,是慘重的。

此刻的沈墨,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躺在地上,看著禁地上方那片暗紅色的天空,眼神空洞。

怕了。

沈墨真的怕了。

他踏入修仙界,經歷過無數生死危機,但那些經歷,都沒有這一次來得真切,來得……恐懼。

怕死,不是因為貪生,而是因為舍不得。

沈墨緩緩舉起血淋淋的右手。

五指張開,然後,他艱難地曲起食指,豎起了中指。

這個動作耗費了他最後的力氣,做完後,手臂無力地垂下,砸在地上,濺起一小片血花。

但他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蒼白的笑。

“垚介……你……”

聲音微弱,幾乎聽不見。

但他知道,垚介肯定能聽見。

接下來的時間,沈墨沒有立刻離開。

他吞服了療傷丹藥和補靈丹,盤膝調息了整整一天,才勉強恢覆行動能力。

然後,他開始收拾殘局。

妖丹,五級妖丹二十三顆,六級妖丹九顆,七級妖丹三顆。每一顆都價值連城,尤其是那三顆七級妖丹,放在外界足以引發元嬰修士的爭奪。

爪子、鱗甲、牙齒、骨骼……凡是還有價值的材料,都被沈墨剝離,收進儲物戒指。

這是一筆橫財。

一筆足以讓任何結丹修士眼紅的橫財。

那些妖獸的血肉,他也留了下來,裝進另一個儲物袋。

這是給小黑的。

小黑在這次戰鬥中受了重傷,此刻正在靈獸袋裏沈睡療傷。等它醒來,這些富含靈力的血肉,能幫助它快速恢覆,甚至可能讓它突破到七階。

做完這一切,沈墨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環顧四周。

沈墨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對著暗紅色的天空,用盡力氣大喊:

“放!我!出!去!!!”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幾息之後,一股強大的妖力從天而降,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將他緩緩托起。

禁制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沈墨的身影,穿過濃霧,穿過暗金色的光幕,重新回到了懸崖上方。

腳踏實地的那一刻,他幾乎要跪下去——不是虛弱,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脫力感。

紫淵站在懸崖邊,負手而立。

他看到沈墨出來,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結丹後期,成了。”紫淵說,語氣平淡。

沈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是啊,再不成,死裏頭了。”

他沒有多看紫淵一眼,直接駕起遁光,向著君殿方向飛去。

速度不快,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但他終究還是飛回去了。

君殿,一如既往的安靜。

沈墨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徑直走進了大殿。

垚介果然在。

他坐在那張黑玉石王座上,手裏捧著一卷書,正看得入神。玄黑衣袍,墨色長發,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

看到沈墨的樣子,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但很快恢覆平靜。

“找我算賬?”垚介問,語氣隨意。

沈墨站在殿中,渾身血跡斑斑,破爛的道袍在風中微微飄動。他看著垚介,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嘶啞:

“哪裏敢啊。君上有令,不敢不從。”

語氣恭敬,但其中的諷刺,傻子都聽得出來。

垚介放下書卷,看著他:“那你這是?”

“我要出去一趟。”沈墨說,語氣堅決。

垚介沈默了片刻,點頭:“可以。”

他沒有問沈墨要去哪裏,要去做什麽,只是淡淡道:“紫淵。”

話音未落,紫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殿內。

“送他出去一趟。”垚介吩咐。

紫淵看了沈墨一眼,點頭:“是。”

沈墨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大殿。

回到小院,他第一件事就是泡了個澡,不是普通的洗澡,而是用藥浴。他將這些年收集的療傷靈藥全部倒進浴桶,又加了幾滴珍貴的“玉髓靈液”,然後整個人泡了進去。

溫熱藥力滲入傷口,帶來刺痛,但也帶來舒緩。

一個時辰後,他從浴桶中出來。

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大半,只留下一些淺淡的疤痕。新換上一身幹凈的青色道袍,頭發用木簪束起,洗去血汙的臉恢覆了往日的清秀。

鏡子裏的他,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還有些疲憊,已經看不出五天前那副狼狽的樣子了。

收拾妥當,沈墨走出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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