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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覆合這件事她需要慎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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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覆合這件事她需要慎重考……

鍋裏炒的是蘆筍牛肉, 李桑月嘗了嘗,味道還行,沒有很糟糕, 就是牛肉切得薄厚不均,等厚的熟了, 薄的也就炒老了。

先把菜盛出來, 她才去二次加工其他菜,把切得太厚的再改一下刀, 拿來炒的冬筍切這麽厚肯定是不行, 要切薄片,焯過水了再在涼水裏泡一泡味道會更好。

其實竹筍在吃之前到底要不要焯水泡過, 取決於竹筍的品種,有些竹筍沒有苦澀味,可以直接炒著吃,口感爽脆清甜,而有的竹筍不焯水不泡水就很苦,李桑月是習慣都焯水。

“竹筍炒什麽?”菜是秦年備的, 李桑月一邊加工一邊問。

秦年左看右看, 其實她也不知道。

“……”

要做飯的人居然連炒什麽都不知道?李桑月服了, 指揮她:“去冰箱那邊看看,上星期我媽媽寄了一些臘肉過來。”

臘肉是姥姥曬的,還灌了臘腸, 媽媽給她寄了一大箱,剛到的時候她把臘腸放在大米飯上面蒸,臘腸的油滲進米飯裏,油汪汪的,再配點胡蘿蔔粒、玉米粒和豌豆, 撒上蔥花,口味重的還可以倒一點生抽醬油進去拌一拌,有點像廣東那邊的煲仔飯,底下還有一層焦脆的鍋巴,特別香,她和太陽把一鍋飯都吃完了,撐得肚子溜圓,那天秦年恰好不在,沒口福了。

秦年聽話的走到冰箱那兒把臘肉找出來,數量挺多的,但都分成了適量的大小抽了真空,拿取很方便,她不確定需要哪一塊,就把偏肥和偏瘦的都拿了過去詢問李桑月的意見。

李桑月擡頭看了眼,說:“瘦一點的吧,你和太陽都不愛吃肥肉。”

“好。”秦年眼眸微彎,將肥的放回冰箱。

其實肥的也沒有多肥,那是五花肉,一層瘦肉一層肥肉,這樣的臘肉才好吃,全是瘦肉吃起來就偏幹偏硬,秦年和太陽都喜歡吃瘦的,一點肥肉都不吃。

二比一,李桑月也選瘦的了,反正她是肥瘦都能吃,在家的時候太陽會把肥肉摳下來給她,她要是不吃就給旺財吃。

“拿另外一口鍋接一鍋水,把臘肉放進去煮。”她繼續指揮秦年,秦年乖乖照做。

她又去揭電飯煲的蓋子,好家夥,米飯煮成大米粥了,她用勺子撈了撈,十分無語的回頭看秦年,秦年也不明白怎麽就煮成粥了,她明明按的是煮飯鍵。

“鍋壞了?我明天買一個新的拿過來。”

李桑月把蓋子蓋回去,說:“鍋沒壞,是水放多了,下次你就記得別管放多少米,都只用放三分之二個手指頭的水就行了,南方的長粒米吸水,可以適當多添一點水,只一點啊,也別多了,多了就成粥了,北方的大米油韌,水可以少放一點,你要還拿捏不準可以發微信問我,千萬別自己發揮了啊。”

秦年有點受打擊,自己連這些小事都做不好,但她會積極改正:“那我重新再煮。”

李桑月攔住她說:“不用了不用了,又不是不能吃,就當是喝稀飯了。”

“哦……”

“問題不大,下次註意就行了。”李桑月接著去加工其他菜。

姥姥曬的臘肉不是那種老臘肉,所以不用煮很久,十分鐘就差不多,撈出來洗洗幹凈就能很容易的切成薄薄的片,帶油脂的部分是半透明油亮的,聞著是醇厚的鹹香。

她把切好的臘肉片碼在盤子裏,又將焯過水的冬筍薄片控幹水分。

熱鍋冷油,先下臘肉片煸炒,隨著滋滋的聲響,臘肉的油脂慢慢被煸出來,等肉片變成了焦糖色再倒入冬筍片,大火快炒,讓筍片充分吸收臘肉的油香,臘肉本來就鹹,簡單調個味就好了,出鍋之前撒上一小把蒜苗段,光看著就讓能食欲大開。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吃飯,菜也不用準備太多,現在已經有了兩道菜,再把新鮮的黃魚上鍋蒸熟,鋪上切好的蔥絲再潑熱油,倒點蒸魚豉油就很香了。

這種清蒸魚的做法她還是跟媽媽學的,廣東香港那邊都這麽吃,食材越新鮮的菜做法就越簡單,味道反而更好,吃的就是食材本身的鮮甜味,這跟北方菜有很大的區別,北方菜都偏濃油赤醬多一點。

晚上都喝稀飯了,湯就不做了,她拌了一個小菠菜,一個佛手瓜絲,放了炸香的蒜米、香醋和香油,辣椒只放了幾粒做點綴,沒什麽辣味的,這兩個菜配稀飯也很合適。

她把菜端上桌,秦年就負責盛稀飯,太陽也跟在她屁股後面幫忙端菜。

嗯,還有旺財和白雪,它們最積極了,尾巴搖成螺旋槳。

開始她是不讚同把旺財和白雪都帶過來的,白天她和太陽都要上學,家裏又沒有保姆(她和太陽實在不習慣家裏有不熟悉的人),城市又比不得在村裏,狗還能撒謊到處跑,跑夠了還知道自己回家,太陽堅持要帶,不舍得和狗狗分開,她也只能妥協,現在白天秦年會安排人過來照顧旺財和白雪,定時帶它們出去溜溜,或者在院子裏玩,它們就沒精力拆家了。

“白雪,別擋著我,小心我踩到你啊。”

毛發蓬松的薩摩耶在她腳邊跳來跳去,她手裏還端著那條清蒸黃魚,要是被絆倒,黃魚肯定也要撒出去了的,按照狗界的規矩:掉到地上就是它們的。這條黃魚肯定就進了白雪嘴裏,還可能被旁邊看熱鬧的旺財搶走一半,野生的新鮮黃魚,大幾千塊錢,她可舍不得餵狗。

太陽將白雪趕到一邊去,教訓它:“不可以往媽媽腿上撞,也不能往媽媽身上撲。”

白雪夾起尾巴耷拉下耳朵,一副知道錯了的可憐樣,太陽就心軟了,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凍幹扔給它,它立馬就精神了,叼著凍幹,尾巴歡快的搖起來,結果把旺財也吸引了過來,撒嬌讓太陽也餵它。

家裏這兩只狗,一只比一只精。

“太陽,別管它們,先過來吃飯。”李桑月在餐廳那邊叫人。

太陽應了一聲就跑過去了,餐桌是長方形的,她和媽媽坐一邊,對面是秦阿姨。

“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去看太姥和太姥姥啊。”太陽邊吃邊問。

黃魚沒有細刺,魚肉是蒜瓣形的,很鮮很嫩,太陽喜歡吃魚肚那塊的肉,李桑月就夾了一塊到她碗裏,說:“想太姥和太姥姥了?我們這周末就回去,太姥姥說要搟面條做打鹵面等我們回去吃。”

離開家一個多月,別說太陽想家,她都很想,上海是很繁華很漂亮,學校的老師和同學也很好,但她還是喜歡村裏那種慢悠悠的生活節奏,喜歡種滿菜地的瓜果蔬菜,喜歡清晨被雞叫喚醒,喜歡傍晚坐在門口看太陽慢慢落下山。

好久沒有吃到家裏的飯菜,太陽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李桑月期盼著快點到周末,姥姥做的打鹵面是她最好吃的打鹵面,有香菇、黃花菜、木耳這些配菜,打一勺鹵子澆在筋道的手搟面上面,再臥一個荷包蛋,她想想就流口水,真的好久沒吃姥姥做的面了。

“太姥姥種的草莓還留了好多等我們回去摘。”李桑月補充道。

太陽眼睛一亮,她要回去摘草莓,這邊的草莓包裝再精美她都覺得沒有家裏種的好吃。

“那媽媽,旺財和白雪也跟我們一起回去嗎?”她覺得旺財也很想家了,至於白雪,嗯,媽媽說白雪的老家在西伯利亞,想也沒用,回不去了。

“帶回去吧。”李桑月也不是心狠的人,留兩只狗子在這裏也怪可憐的。

秦年在一旁聽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但眼底又忍不住有些失落,私心裏她肯定是想小月和太陽能常住上海的,她知道自己這種想法不對,所以只是想想,泰寧才是小月的家,上海對小月來說不過就是一個求學的城市,並無太多牽掛。

原本,她也是可以跟著小月太陽回泰寧的,但都被她搞砸了,現在只能慢慢來,等小月原諒她,肯重新接納她。

李桑月註意到她的神情,其實心裏也挺糾結的,家裏人現在都知道她和太陽在上海受秦年的照顧比較多,有些事家裏人不好意思直接問她,只有佳佳問過她會不會和秦年覆合,怎麽說呢,她也不知道,這是一件她需要時間慎重考慮的事情。

邀請秦年回羊頭埠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等我們回來了給你帶草莓。”

她別別扭扭說了句就立馬夾起一筷子臘肉炒冬筍,臘肉的鹹香和冬筍的脆嫩完美結合,真好吃,她都被自己的廚藝折服了,忍不住又多吃了幾口。

秦年先是一楞,然後笑了起來,她不貪心,小月現在能想著她,她已經很知足了。

“好啊,”猶豫了下,她又問:“我能不能多要兩盒?給我大姐和二姐的。”

“有什麽不行的,我家今年種了可多草莓,又大又甜。你二姐回上海了?”

她記得秦夕是八月底離開月湖灣別墅的,臨走前還請了她們一家人吃飯,宋梧蘊不待見秦家那邊的人,對秦夕倒是有兩分和氣。

秦夕致力於公益事業,片酬都拿去建希望小學了,還資助了很多貧困兒童上學,只是她為人低調,沒在這些事上多做宣傳。

宋梧蘊有渠道知曉,能有兩分和氣已是難得,誰讓她們那個好母親腦子發昏做了那麽丟份兒的事,宋梧蘊能答應來吃飯,秦夕都已經松一口氣了,宋梧蘊是小月的母親,她的態度至關重要。

“她在國外的電影拍攝結束了,今天剛回來,會在上海待一個星期。”

“你也不早說,不然我就請她過來吃飯了,她有時間嗎?”

秦年笑說:“你想請她隨時都能請,她一直很期待。”

“那我回頭問她什麽時候有時間。”

她也加了秦夕的微信,只是聯系不多,秦夕很忙,人經常不在國內也就算了,到了國外不是去北極圈就是去荒無人煙的沙漠拍電影,簡直是上天入地,找不著人。

她和秦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太陽時不時插一句,飯桌上的氣氛溫馨融洽,稀飯配著爽口的小菜和香噴噴的炒菜,好像回到了她和秦年沒分開的時候,一家三口也時常這樣圍桌吃飯閑聊,連旺財和白雪都安靜地趴在桌子底下,偶爾擡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看,等待著可能掉落的食物碎屑。

吃完飯,太陽主動幫忙收拾碗筷,她把碗碟摞好,一趟一趟地往廚房搬運,兩條腿跑得飛快,每次只拿兩三個,穩穩當當的。

“太陽,好了好了,媽媽來端。”

李桑月怕她摔著,太陽跑快的時候就容易不看路,以前在村子裏就經常因為這樣摔倒,有兩次把手掌和膝蓋都磕破了。

“媽媽,我可以的,都拿到廚房了。”太陽放下最後一個盤子,拍拍手,特別有成就感。

秦年在旁邊誇獎:“太陽真能幹,是媽媽的好幫手了。”

這下太陽更得意了,嘿嘿笑了兩聲,想留下來繼續幫媽媽幹活,李桑月沒讓,哄她出去和旺財白雪玩了。

她家太陽是個很懂事的乖寶寶,每次都想著幫她幹活,家裏就這點活兒,哪裏用得上她啊,李桑月也不太舍得讓太陽幹活。

她把碗碟放進洗碗機,按下開關,洗碗機就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你二姐回上海是休息還是?”她轉身從冰箱裏拿出草莓和藍莓,“要是工作,我就先不占用她的時間了,她那麽忙,要是休息,我再跟她約時間來家裏吃飯。”

“暫時沒有工作安排,回頭我問問她,確定下時間了我告訴你,你看這樣可以嗎?”

李桑月想了想,覺得這樣最穩妥,就答應了,“行。”

“那到時候我過來幫忙,雖然幫不了什麽大忙,但切個菜還是可以的。”秦女士對自己的刀工相當有信心。

下一秒就被李桑月無情拆臺,“你切菜啊?”

就那個技術,不僅浪費食材,還浪費時間,因為都得她二次加工。

“保證比這次切的好。”

“還是讓你二姐來幫忙吧,她廚藝好。”

“她是客人。”

“你也是客人。”她一時嘴快,脫口而出。

秦年眼裏的光迅速暗淡下去,笑得勉強,“嗯,那我幫忙洗洗菜,不好讓你一個人忙活。”

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傷到了秦年,李桑月有點不知所措,想解釋吧,又幹巴巴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看著秦年那副失落的樣子,她心裏又有點不是滋味。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氣氛,卻見秦年已經默默地拿起水槽裏的草莓,開始仔細地沖洗起來,水流嘩嘩地響,倒像是在掩飾什麽。

李桑月嘆了口氣,廚房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一時只有水流聲和水果碰撞的輕響,剛才溫馨的氣氛似乎淡了些,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過後李桑月和秦夕約了下周二來家裏吃飯,這周末她和太陽就先回泰寧了。

路程太遠,開車要七八個小時,她一個人就沒有選擇開車,而是帶著太陽做飛機,秦年開車送她們到機場,等她們的航班在泰寧機場降落,團姐已經在外面等著接她們了。

她推著行李走出機場,寒風撲面而來,她攏了下圍巾。

“這邊!”團姐在車子旁邊沖她揮手。

她和太陽立刻過去,泰寧真的太冷了,寒風呼呼的吹,皮都要凍掉。

團姐幫她把行李放進後備箱,驚嘆:“帶這麽多東西啊。”

後備箱塞得滿滿的,都是給家裏人買的禮物,她和太陽的衣服就只放了一個行李箱。

她們選的是寵物航班,能攜帶寵物上飛機,這樣兩只狗狗就不用被關在籠子托運了,現在太陽坐在後座,懷裏抱著旺財,白雪就趴在她旁邊。

兩只狗都系著安全帶,老老實實的,這是寵物安全帶,是專門定制,為的是防止寵物跳車窗,旺財不會幹這種傻事,只有白雪會突然激動跳窗,現在太冷,車窗都關著了,不過以防萬一還是系上了。

“家裏怎麽樣?”李桑月坐上車就問。

團姐打著方向盤將車子駛離停車位,“都挺好的啊,阿姨是真厲害,完全的高精力人群啊,自己的公司剛起步正是忙的時候,她還能管著咱們這頭,一點沒亂,有事立馬就能給解決,真的太牛了。咱姥和姥姥就更不用說了,每天雷打不動地去菜地裏轉兩圈,那些草莓啊、青菜啊都被這倆老太太伺候得比城裏花店的花兒還精神,沒事了就去鄰居家串門拉呱。”

李桑月聽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裏那塊因在上海與秦年之間的微妙關系而懸著的石頭似乎也落了地,回到了這裏,一切都好像變得簡單而踏實了。

車窗外,熟悉的街景飛速倒退,空氣中都彌漫著泥土和冷空氣混合的清新氣息,與上海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太陽在後座興奮地讓兩只狗子看窗外,跟它們介紹路邊光禿禿的樹是什麽樹,廣告牌上都有哪些字,也不管狗子聽不聽得懂,反正她就要說,聲音清脆響亮,充滿了對家的向往。

車子上了高速,李桑月打開舒緩的音樂,太陽跟著哼了兩句就靠在白雪身上睡著了。

團姐從後視鏡看了眼,“太陽昨晚幹什麽去了,這麽累,上車就睡。”

“一說回家她就興奮得睡不著,倒騰到後半夜,早上又起得早,在飛機上也沒怎麽睡,這會估計是困到不行了。”

手機震了一下,李桑月看了一眼,是秦年的消息。

“下飛機了嗎?”

“已經坐車在回家的路上了。”

“是你媽媽來接?”

“我媽媽媽咪這幾天都不在泰寧,是團姐來接的,太陽昨晚沒怎麽睡,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

“泰寧比上海冷一些,你們註意保暖,讓團姐慢點開車,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好。”

李桑月把手機放下,扭頭看外面,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高速公路兩邊的樹光禿禿的,但她的心情很好。

她們在縣城留了個把小時,把從上海帶回來的一些東西放到月湖灣別墅,然後才回村。

車子拐進羊頭埠的村路,這條路在入冬前就已經重修過,原來有些路面是坑坑窪窪的,現在都填好了,很平整,車子開過去再也不用擔心刮到底盤了。

家門口,姥和姥姥都已經站在門口等了,也不知道這倆老太太等了多久。

“太姥姥!”

車子剛停好,太陽就迫不及待從跳下來,她穿得圓滾滾的,像顆小炮彈似的沖過去。

楊荷花摟住她,笑得合不攏嘴,“我的乖乖,想太姥姥了沒有?”

“想了!”太陽似紅蘋果一樣紅撲撲的臉蛋,“每天都想,特別想特別想,想太姥姥,也想太姥,都想!還想八角!”

她這麽一說,兩個老太太哪裏還忍得住,眼圈立馬就紅了,擡手抹了抹眼角。

李雙更是一個勁用粗糙又溫暖的手撫摸太陽腦袋上的帽子,止不住的說:“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太姥有好久沒見太陽嘍。”

太陽是她們看著長大的,驟然分開這麽長時間,她們都想得緊。

李桑月也下了車,故意吃醋抱怨:“姥,姥姥,你們光顧著疼太陽這個重孫女,就把我這個孫女給忘啦?也沒一個人說想我。”

她唉聲嘆氣,好像自己被這個家拋棄了,好可憐的哦。

“你都這麽大的人了,我們不想了。”姥姥笑著說。

又怎麽會不想啊,人還沒下車就已經從擋風玻璃那兒看到了,人好像瘦了點。

李雙也發現她瘦了,拉著她摸摸胳膊又摸摸臉的,心疼道:“怎麽瘦了這麽多。”

李桑月就故意把臉頰湊過去讓她姥捏,笑著說:“哪有瘦了啊,我們在上海的夥食好得不得了,天天大魚大肉,山珍海味,您瞧瞧我臉都吃圓了,您再摸摸,肉乎乎的。”

她邊說邊故意鼓了鼓腮幫子,逗得兩個老太太哈哈大笑,心疼流眼淚的氛圍一下就散了。

楊荷花拍了她一下,“就你嘴貧,快進屋,外面風大,別凍著。”

說著,就拉著李桑月往屋裏走。

李雙則牽著太陽,曾祖曾孫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太陽把在上海的見聞一股腦兒地講給太姥聽,什麽看到了很高很高的樓,坐了很快很快的地鐵,還有自己和媽媽住的大房子,這些李雙早在視頻裏就見過,還聽得津津有味,哪怕太陽再說上一百遍一千遍她們也都樂意聽。

旺財和白雪也早就下了車,一進院子就興奮地撒起歡來,這裏聞聞那裏嗅嗅,顯然對這個闊別已久的家充滿了親切感,白雪甚至圍著院子裏那幾盆金桂繞了好幾圈,想撒尿做標記。

被李桑月趕到一邊去,可不能讓它在這兒撒尿,一股子尿騷味,很久都散不掉。

把後備箱的禮物一一搬了進來,屋裏有暖氣,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李桑月把圍巾和外套脫下來掛在門邊的衣架上,聽到姥和姥姥說買這麽多東西得花多少錢,兩個老太太又開始心疼錢了。

“沒花什麽錢,都是家裏用得上的東西,遲早都要買的,給你們添了幾件冬衣。”

楊荷花和李雙看著這些東西,嘴上說著買這麽多幹啥,浪費錢,眼裏卻滿是笑意和欣慰。

李桑月從一個袋子裏拿出給姥姥買的駝色羊絨圍巾,“姥姥,您試試這個,可暖和了,顏色也襯您。”又拿起一條酒紅色的給她姥,“姥,這條是您的,您戴這個肯定好看。”

“不用戴不用戴,我們身上這衣服都沒換,幹活弄得一身灰,這圍巾是新的,別弄臟了。”

兩個老太太的臉上都漾起滿足的笑容,眼角的皺紋也似乎舒展了許多,村子裏沒有哪個老太太比得過她們,有女兒疼,有孫女疼,太陽看著小,那也是極孝順的。

今天小月和太陽回來,她們更高興,早早就準備著殺雞燉魚。

廚房的柴火鍋傳出燉土雞的香氣,姥姥楊荷花戴著圍裙在竈臺前忙碌,鍋裏咕嘟咕嘟燉著的是自家養的大公雞,旁邊的砂鍋裏則煨著今天撈上來的野生河魚,光魚頭就占了大半個砂鍋,魚身都沒能全放進去,只放了兩塊,剩下的明天再拿來燉豆腐。

李桑月想上前搭把手,都被姥姥推出了廚房:“去去去,外面待著去,這裏不用你幫忙。”

她就趴在廚房門口往裏探頭,“姥姥,媽媽不在家,過兩天您和姥跟我們到上海住幾天唄?帶你們到我學校看看,再去太陽的學校看看,你們之前不是很想看嘛。”

入學的時候媽媽和宋梧蘊都來了,就姥和姥姥沒來,因為她小姑姥姥碰巧跌了跤,骨折了一條腿,沒人照顧,她姥不放心,就想讓姥姥跟去上海看看,自己留在村裏照顧一下小姑姥姥,最後兩個人都沒去成。

“我倒是想去,”楊荷花往外努努嘴,“可你姥不去啊,她一個人在家我又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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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摘楓葉回來準備煮黑色的糯米飯,清明節要拜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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