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想談戀愛就談

關燈
第33章 第 33 章 想談戀愛就談

叩叩。

兩聲短促的敲門聲擾了室內的寧靜, 宋梧蘊的目光略過這滿室的舊照,照片都是同一個人,從三四歲到成年, 眼神從最開始的陰鷙冷漠到警惕銳利,最後定格在那張腹部微微隆起的照片上——

那人穿著居家的寬松長衣, 雙手放於肚腹, 低頭垂眸,臉上全是期待孩子到來的溫柔, 她當時就站在旁邊拍下了這一幕。

將這張照片放回原位, 指尖撫過床上的枕頭,她淡聲道:“進來。”

得到允許, 外面的人才敢推開門,也不敢亂看,只立在門邊,“三房的人又開始鬧了。”

這些年宋家三房的人陸陸續續被‘送’出國,留在港澳的已經不多了,但有一個人卻一直都在老宅, 就是三房的宋梧儀, 她是當年綁架案的幕後主謀, 後來是夫人將這件事壓下,只處置了宋梧儀身邊那幾個心腹和三夫人的娘家。

直到二十五年前夫人病重不能理事,有意讓大小姐接管宋家, 引發其他三房的不滿,這三房就聯起手逼老夫人‘合理’分配資產。

宋梧儀還精心策劃了一場針對大小姐的陰謀,以至於讓當時懷了身孕的小六下落不明,等大小姐平息掉這場家產爭奪的風波,才從落敗的宋梧儀口中得知小六已經墜海身亡。

大小姐對外宣稱宋梧儀因為接受不了夫人的離世, 精神出了問題,已經移居國外修養。

但其實宋梧儀一直都被囚禁在老宅,算上今年,也差不多二十五年了,起初她還鬧騰、詛咒,後來是求饒,想讓大小姐放她出去,宋家的一切她都不要了,只求能離開這裏,到國外再也不會回來,卻未能如願,她的後半生註定要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度過。

每次步入這個房間,Joey都會忍不住回憶起從前的風風雨雨,小六是孤兒,受宋家資助才上的學,夫人見她頭腦聰明反應快,就將她指派到大小姐身邊。

大小姐對小六很感興趣,兩人是一塊長大的,感情很好,大小姐被綁架那次就是小六孤身闖進綁匪的老窩把大小姐給救了出來,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

應該就是那次吧,大小姐對小六……

兩人會發展成那樣的關系是誰也想不到的,大小姐為了保護小六也將這件事瞞的很死,還是架不住身邊有人背叛,才讓三房知道,小六成了能威脅到大小姐的最大籌碼,夫人也不想留下小六,所以當年宋梧儀對小六下手,應該也是夫人默許的。

“我去看看。”

冷淡的聲音將Joey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她規矩候著,再不敢分神。

“大小姐?”

這麽多年了,Joey在稱呼上從來沒有變過,她也是大小姐的保鏢,小六最開始就是在她手底下做事。

過於驚訝,讓她都忘了規矩,竟然擡起頭,入目就是滿屋的照片,回憶終究還是刺傷了她,讓她立刻低下頭,大小姐要為小六報仇,她更想。

宋梧蘊站起身,“看看而已,也有好幾年沒見了,正好跟我那個好妹妹敘敘舊。”

Joey側身讓到一邊。

宋梧蘊輕輕將房門帶上,邊走邊解開袖上的衣扣,將袖子挽到手肘處,“你跟Melissa說,立刻換掉新來的菲傭,以後不許任何人再靠近這個房間。”

“是。”

覆古風格的長廊回蕩著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落日的餘暉從彩窗透進來投射在宋梧蘊身上,剪裁利落的西裝褲和白襯衫將她178的身高包裹的恰到好處,筆直修長的雙腿邁過臺階,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深夜,宋梧蘊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長廊,袖子上染了一塊深色的血跡。

Joey快步跟上,“昨天大陸秦家的人也在,灣區項目的事?”

政府在灣區推出了一個文旅融合示範區,宋家本來是十拿九穩的,在大陸向來低調的秦家卻突然橫插一腳,兩家為了競標能贏已經暗中較量過好幾次了。

昨天晚上在郵輪看到秦三小姐,或許能借這個機會邀請對方坐下來商談,與其兩敗俱傷讓別人漁翁得利,不如兩家憑借各自優勢聯手拿下。

宋梧蘊腳步停頓了下,蹙眉:“秦年?我看她不順眼。”

兩人之前就是在一些公開場合遠遠見過幾次,並不熟悉,她也搞不懂自己這種反感從何而來,反正就是不喜歡,就算坐下來談也不會有任何好結果。

Joey無奈,大小姐任性,以前也就小六敢勸,小六不在了,現在誰敢多嘴,無疑是在拔老虎須,純粹找死。

.

那天晚上張梅回村想把張佳佳帶走,張佳佳不樂意,在大門口跟張梅吵的天翻地覆,街坊四鄰都跑出來看熱鬧,張梅覺得丟臉,扔下一句‘有本事你就一輩子都別回家’就匆匆開車走了,張佳佳如願留了下來。

但肯定不可能住李桑月家,別說家裏沒空房間,就算有她也不會收留張佳佳長住,最後張佳佳就跟張春桃回老房子住。

那房子李桑月抽空給補了墻,又重新刷了一遍,外頭看著舊,裏頭其實很幹凈整潔,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擔心張佳佳住不慣,李桑月還是從自己家拿了一床全新的四件套過去。

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張佳佳連網咖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都能睡,適應能力真的超強,第二天太陽曬屁股了都沒有起,張春桃也沒有叫她,還特意騎車到鎮上趕早集給她買了很多好吃的。

棗泥紅豆的甑糕、奶油老式面包、烤雞架,還有豆沙花生碎餡兒的驢打滾,也只有集市上才會見到的油煎鮁魚,幹香幹香的,撒上調料面就很好吃,骨頭都酥脆,以及炸的江米條和奶香麻葉,大包小包拿回來,路上碰到同村的人都說張春桃疼孫女。

這事姥姥也聽了一耳朵,聽完了就在家念叨:“你小姑姥平時多節儉的一個人,連肉都舍不得買,佳佳一回來,她就趕著買好的了,張梅也真是的,幹嘛不讓孩子回來住啊,她跟咱們不親也就算了,怎麽跟自己親媽也這樣。”

村裏誰不在背地裏嘀咕張春桃養了個白眼狼,工作體面又怎樣,連自己親媽都不管,不過也有人說這事不怪張梅,誰讓當年張春桃娶了李緣,讓張梅多了個後媽,這個後媽還不是省油的燈。

反正嘀咕來嘀咕去就總能嘀咕到李寧珺母女倆身上,寡婦門前是非多,她家兩個omega都沒有伴兒,想找寧珺搭夥過日子的還多些,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門想給寧珺介紹對象,姥姥都煩到不行了。

“姥姥,我給你們換一床新床單。”

昨天晚上給佳佳拿了一套,發現底下還有兩套新的,她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買的了,花色素雅,倒是挺適合姥姥她們。

天天在家閑著,姥姥也不習慣,就跟老伴兒找了點事兒做——挑花生,把壞的挑出來,拿好的去鎮上油坊榨新的花生油,炒菜還是要用自家的油才香,外面賣的花生油跟水一樣。

“換新的啊?那行,你換吧。”

“我們用舊的就行了,新的留給你們用。”李雙又反對。

傷筋動骨一百天,要不是看在這個份上,楊荷花都要對老伴兒大打出手了,怎麽每回都不支持孩子,孩子給弄什麽都說不要,多掃興多煞風景啊。

“你不用我用,沒見過你這樣的,有新的不用非要用舊的,你這麽喜歡舊的怎麽不去撿垃桶裏人家丟了不要的。小月啊,別聽你姥的,她就不是享福的命,你給我換上,我一個人睡,讓你姥睡沙發,要不就在沙發邊上給她支一張小床,我跟她過了幾十年也算過夠了。”

“我又沒說不換,你看你就這麽多話,好好好……換上換上,小月啊,給你姥姥換。”

“我就不樂意聽你說話,煩人。”

“那你別跟我過了,跟讓你不煩的人過去。”

“李雙你什麽意思?嫌我了是吧,行,我明天也搬出去住,就像春桃跟你妹一樣分開過,各過各的,誰也別礙著誰的事兒!”楊荷花把花生扔回筐裏,背過身去抹眼淚。

李雙早就後悔說剛才那話了,可她嘴笨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能無措的坐在那,眼巴巴看著老伴兒,結婚幾十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怎麽可能說不過就不過。

“你別生氣,我就隨便說的,哪能真不跟你過啊,”她扯了扯楊荷花的胳膊,笨拙的安慰著,“身體剛好,別再氣壞了,都是我的錯,我這個嘴不好。”

楊荷花還是不理人,並且甩開了李雙的手,姥姥也是有脾氣的人。

這下李雙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求助的看向孫女。

唉,這倆老太太……李桑月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兩人生氣拌嘴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她也習慣了,以前都是她姥先拉下臉跟姥姥道歉,姥姥扭捏了幾下也就過去了,但這次貌似有點過火,姥姥是真生氣了。

“姥,院裏有荊條,我早上剛坎回來的,還新鮮著。”

李雙不明白,還說:“新鮮的燒不起火,要幹的才行。”

“我親愛的姥啊,誰讓你燒火了,我是讓你負荊請罪。”她不光說,還學樣子給老太太看,撲通跪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說自己知道錯了。

李雙沒撐住,哈哈大笑。

楊荷花將她拉起來,也是哭笑不得:“你個猴兒,學戲呢?”

她就順勢趴在姥姥膝頭,眨巴著眼睛:“姥姥,不生氣啦?”

“不氣了不氣了,經不住你這個猴兒在跟前鬧騰。”楊荷花露了笑容,又瞪了眼老伴兒。

李雙看著她傻笑,也不說話,過日子嘛,就是這樣吵吵鬧鬧的。

廚房門口,李寧珺端著盆又瞧瞧退了回去,有小月在,倒也不用她出去勸和了。

月底村裏有人結婚,酒席是在村裏辦的,這些年已經很少見在老家辦酒席的了,難得熱鬧,親戚朋友都自發過去幫忙,李桑月也去了。

她現在是百萬網紅,新娘特意跟她打電話請她過去,她推辭不掉就去幫忙幹點活,也可以拍些視頻素材,還替新娘省了請攝影師的錢。

酒菜、桌椅板凳都提前準備好了,到了正日子這天,接親的車隊一進村,鞭炮就劈裏啪啦響,年輕一點的就站在路邊拉彩帶。

孩子們就在人群中間亂竄,兜裏塞著喜糖餅幹,見到下車的一對新人就圍上去誇人家漂亮,嘰嘰喳喳的,鞭炮都沒有她們能吵。

李桑月也跟著人群看新娘子,兩人都穿著大紅的旗袍,頭頂紅蓋頭,按照習俗先跨火盆,進屋之後先將紅蓋頭揭下來拋到屋頂,越高越好,再然後就是拜天地、高堂,妻妻對拜,喝交杯酒一類的儀式,都是比較傳統的。

李桑月喝喜酒的次數很少,小時候倒是有過幾次,長大之後多半都是在鎮上的飯店或者縣城的酒樓,親戚朋友去了就是在門口給了禮金,然後就入座等新娘進場,交換戒指什麽的,很簡單,吃完飯就各回各家了,不像在農村過程那麽繁瑣。

“新娘子好漂亮啊。”她感慨了一句。

李寧珺偏頭,淡然的眼眸多了一絲波瀾,她家小月要是當了新娘子,肯定比別人漂亮十倍百倍,她以前是期待過這一天的,現在全讓姓秦的給毀了。

“小月,你想結婚嗎?”

“啊?”李桑月驚悚,“媽媽你幹嘛突然這麽問,嚇我一跳。”

“想嗎?”

“嗯……我也不知道。”她將腦袋靠在媽媽肩膀上,“我現在就想好好掙錢,好好孝順你、姥和姥姥,其他的都不想。”

李寧珺裹住她的手,“也不想談戀愛?”

“媽媽……”李桑月不好意思臉紅了一下。

難道是她最近太春/心蕩漾,被媽媽看出來了?都怪秦年,人在深圳還每天開視頻說些有的沒的,幹什麽嘛,她又沒有答應要交往。

“想談就談,不用不好意思,只要你開心。”

她可以為了小月認真考慮秦年提出的方式,前提是秦年不會讓小月受傷,要是做不到,她就把姓秦的一片片割下來曬幹再串起來當門簾。

李桑月一把抱住媽媽的腰,腦袋埋在媽媽的肩窩,聲音悶悶的,“謝謝媽媽。”

李寧珺輕輕撐住她的後腦勺,這些天小月接個電話發個消息都小心翼翼的,尤其提到秦年的時候,生怕自己會不高興,她不看好秦年,卻舍不得讓女兒受委屈,為了誰都不行。

“小月你記住,只要她對你不好,讓你受了委屈,不管是什麽原因,你都要第一時間告訴媽媽,媽媽都給你出氣,不能自己忍著,知道了嗎?”

“嗯……”她躲在媽媽懷裏,生怕讓人看出她在哭,有個很愛自己的媽媽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底氣,這是誰都替代不了的。

.

婚宴剩了很多菜,有些是完全沒動過的,主人家讓李桑月她們打包回去吃。

“又沒動過,拿回去明天熱熱就能吃,也不用再做了,”新娘的媽媽李寧香笑著將好幾個打包袋和一個紅包塞到李桑月手裏,“今天辛苦你了小月,讓你拍了那麽多照片和視頻,姑姑給你封一個大紅包,拿著,以後常來姑姑家玩兒,帶上太陽。”

要是請攝影師就不止這個錢了,怎麽算都是她家占了便宜,但便宜也不能白占,除了紅包,剩下沒動的這些炸酥肉、炸丸子、豬肘子、四喜丸子、炸鯉魚都讓李桑月打包帶回去了。

這下好了,未來兩三天她家都不用買肉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姑姑。”論輩分是叫姑姑的,她姑姑最多。

“客氣啥,裏頭還有喜糖,姑姑專門給你留的,一大包呢。”李寧香忍不住摸了把她的臉,心想小月這孩子長得真好,白白嫩嫩,都曬不黑的。

李桑月咧嘴笑,往後退步躲開了李寧香的魔爪。

“小月,今天是你姐姐的喜酒,姑姑啥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李寧香打趣道。

李桑月舉手告饒:“姑姑,求放過啊。”

“要不要姑姑給你介紹個對象?”

“不用不用,謝謝姑姑了。”她提著東西一溜煙跑了,可不敢再留在那兒,太嚇人。

李寧珺被叫進去搬東西了,遲走了一步,看到女兒從門口跑過去還疑惑這是怎麽了?

“小月,你跑什麽。”她幾步趕上來。

李桑月心有餘悸回頭,拍著胸脯長舒一口氣,“姑姑要給我介紹對象,我就跑了。”

“村子裏住著,難免會被說兩句,別太放在心上。東西給我,我來拿。”

“不重的,媽媽,我拿就行。”

李寧珺已經從她手裏把東西接過去拎在自己手上了,“太陽已經跟姥姥先回去了,咱們可以慢慢走。”今天她們一家人都過來喝喜酒,禮金給了雙份的。

天邊有火燒雲,紅彤彤的特別漂亮,交錯的電線上停著一排排的小麻雀,飛起來都是一大片的,配著徐徐的晚風,李桑月心情很好的在路上蹦著走,媽媽就拎東西慢悠悠跟在她後面,眼裏全是她,目光柔柔的,盛滿了愛意。

“慢點。”不放心的叮囑。

李桑月將雙手交叉背到後面繼續一蹦一跳的,歡快的‘嗯吶’一聲。

“媽媽你看那邊的夕陽,像不像大蛋黃?”她指著快要隱入地平線的夕陽。

李寧珺眺望遠處,含笑點頭,“很像,早上姥姥給你蒸雞蛋羹打的蛋黃就是這個顏色。”

也只有家裏的土雞蛋是這種桔紅色的蛋黃了,外邊賣的雞蛋可不是。

“媽媽,我們再多養幾只母雞,天天下蛋,不然雞蛋都不夠吃了。”

“好。”

“還要養幾只鴨子、大鵝,到了年底就能燉大鵝吃了。”

“嗯。”

“要是能養幾只山羊就好了,只可惜家裏沒有地方了。”她家地方小,養八角跟旺財都已經是極限了,可是養不了山羊。

“也能養。”

母女倆就這樣東一句西一句的往家走,遠遠看到停在家門口的車子,好像是秦年的車,她上次來開的就是這輛。

-----------------------

作者有話說:這麽冷的天也架不住大老鼠偷吃,貍花又不管,因為前段時間我老嫌它,它貌似是有點小脾氣了,不抓老鼠,大黃又上不了屋頂,還好今天貍花出手了,逮了兩只大老鼠,屍體就丟在院子裏,黑乎乎兩坨,我還以為是黑嘴叼回來的幹牛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