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害怕午夜夢醒時的空 屋外響起規律而有……
關燈
小
中
大
第80章 害怕午夜夢醒時的空 屋外響起規律而有……
六個月後。
周黎從美國領事館大步流星走出來, 毫無疑問，又拿到了拒簽單子。就算他將銀行流水及各種材料準備齊全, 簽證官只是敲了會兒鍵盤，就和他說了抱歉。
加勒比海上的行動，被美國列入高等級機密，並不做公開審判。
他被送回國，就再沒得到過葉珀斯的後續消息。
……
停車場內的楊倩月，正靠在車門處抽煙，煙霧繚繞間見他走過來的身影，黛眉一蹙, 煙頭隨地一甩, 就用高跟鞋粗暴碾滅星火。
周黎微楞，看著地下稀碎煙末，欲言又止，楊倩月當場送他大白眼，不耐地直言不諱：“怎樣, 我就是沒素質，你到底上不上車？”
抿抿唇，周黎只好拉開副駕, 楊倩月啟動汽車，“這麽快, 又給你拒了？”
他說, “美國那邊拒絕我入境。”
楊倩月砸了把方向盤, 問他, “這些偽君子，那你怎麽想的？”
“我也不知道，蒙郁那邊只會讓我等消息。”周黎看著白單子上的致辭, 揉成一團丟進垃圾袋。得到結果，他內心很矛盾，一方面很想見到他，另一方面卻又有難言苦澀。
“餵，我認識一個朋友，在墨西哥走線……”楊倩月話還沒說完，周黎就滿頭黑線看她，“你是打算讓我去偷渡嗎？還有，你到底怎麽會認識這些亂七八糟的人？”
“別講那些虛的，我若是你，就算男朋友躺太平間了，也會去把人揪出來埋自己家花園裏。何況他情況特殊，向雷珹把船炸了，中情局那些人沒在他身上撈到好處，只會繼續壓榨葉珀斯，你就不擔心麽？”
周黎忍不住自嘲，反問，“你覺得我該擔心葉珀斯麽？”
楊倩月挑挑眉，“這倒是，老狐貍不露尾巴，他向來工於心計。”
“不過向雷珹那狗雜種真的死了？”楊倩月又問。
“浪裏風浪大，屍體沒有找到。”周黎回想那天場景，隔板上濺飛的血肉，頭疼地捏捏鼻梁，“應該死透了，那種情況還能活下來他就是超人。”
“滾海裏餵魚，這種死法還真是便宜他。”她表情陰惻惻，目露恨意。
周黎看著高架橋下行走的路人，就像浮雕畫中的蕓蕓眾生，他卻有種無法融入其中的隔閡感。他懨懨拉下遮陽板，“倩月，有時候，總覺得和他相處的時光像一場夢，夢裏才能相會。午夜夢醒回歸現實，屬於我的葉珀斯就不存在了，消失了。”
開車間隙，楊倩月扭頭看他，素來冷淡的眼底劃過動容與不忍，不知怎麽安慰，就聲音軟下來問，“去吃飯麽？請你吃飯。”
鐵公雞開口，周黎微訝，“難得啊，會請我吃飯？”
她煩道，“連枝馨打電話來說，她媽給她換了療養院。她家裏那破情況，我得去南洋看看她，等她精神穩定些才回來，近期應該不在這邊了。”
他按亮手機，看了下時間，心想崔濟俊快下班了，隨口道，“OK，吃什麽？”
楊倩月想了想，“新城區那邊新開了家美蛙魚頭，聽說還不錯。”
周黎不愛吃蛙肉，感覺那東西肌肉奇形怪狀，“你要不順道開車去看看牛蛙基地長什麽樣，什麽三條腿、四條腿、五條腿的牛蛙到處蹦，整個養殖基地密密麻麻全是牛蛙。”
畫面頓時浮現在楊倩月腦子裏，胃裏一陣翻湧，她嫌惡道，“不吃你就閉嘴，張開嘴盡惡心人，滾下車。”他的話徹底葬送了楊大女王吃飯的心思，車正巧開到小區馬路對面，楊大女王一腳剎車，就將嘴欠的周黎踹下了車，揚長而去。
這女人的臭脾氣，周黎已經習以為常，他搖搖頭沒計較。
邊走邊在手機軟件上買菜，打算晚上在家做飯吃。剛走到庭院拐角，覃雪芝電話就打了過來，標志閃爍，周黎沒多想就接過，“餵，小姨？”
“小黎，你之前去墨西哥好玩嗎？”聽覃雪芝的聲音，她心情挺不錯。
周黎怔楞，他之前與CIA合作的事沒有和小姨說，只說去墨西哥度假，含糊道，“……還行，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覃雪芝止不住地激動，“說起來你都不信，今天我和隔壁的周阿姨去買冰箱，有個活動讓現場刮獎品券，你猜怎麽著？我竟然贏了個雙人俄羅斯半月游！旅行社還包吃包住！”
聞言，周黎第一反應不是替她開心，而是本能地質疑起真假，“小姨，確定是真的嗎？哪家電器行和旅行社啊？還有這種活動？我怎麽都沒聽說過。”
“真的真的，你別擔心。我還問了在警局那個蒙警官，你還記得他嗎？拜托他給我看過的，不是騙人！還真是撞了大運了！”
蒙郁？
周黎蹙起眉，不過蒙郁警局在他老家，小姨能聯系到他，不算奇怪。
那頭覃雪芝還在興奮地不停講，“……只是時間有點緊，我和你姨夫現在收拾東西，後天的飛機，一堆東西要準備，聽說西伯利亞那邊可冷了，還好俄羅斯是落地簽。”
倆中老年人，別被騙了……周黎還是不放心，“你把旅行社和中獎憑證微信發我看看。”
直到小姨答應，他多囑咐了幾句，周黎才掛斷電話。
叮——
電梯上行到家門口，周黎回屋換了睡衣。
出房門見下班的崔濟俊正好拎著菜擠進門，“黎，咋買菜全是綠色的，要膳食均衡，多搞點肉吃才營養健康。”
崔濟俊關於吃的道理，周黎一律當放屁，“今天還值晚班嗎？”
手機震動，他戳開手機，是小姨將旅行社資料和機票發了過來。周黎先去瀏覽器檢索了經營許可證和營業執照，的確合規，又打開它們官方網站，劃過一張張游客宣傳照，看起來確實是個面向中老年群體的旅行社。
崔濟俊面色喜氣洋洋，“不上了！黎，你休息，今兒我來做菜！等會兒告訴你個好消息。”
沒理會他一驚一乍，周黎擡手暫停聊天，獨自上陽臺打通旅行社電話，直至和那頭確認了小姨和姨夫的信息，沒有錯。
擔心是那種坑人的購物團，他劃了十萬塊錢給小姨，叮囑缺錢隨時聯系他，對這場旅行他才安下心。
推開玻璃門，見崔濟俊已經戴好那滑稽圍裙，準備操刀大幹，還念叨著再點份牛肉慶祝一下。見周黎走進來，忙賣好討笑，“黎，牛肉減脂呢，優質蛋白呀。”言下之意，不要再說他了。
周黎提過菜籃子，在字母槽洗起芹菜，“什麽好事，今天這麽開心？”
“說政策上要講什麽比例，工廠那邊提供資金，讓我脫產去把大學證給拿了！期間薪水照發，如果順利，以後我也是個大學生了！”
周黎也由衷為他高興，“這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也還沒讀過大學呢。”
聽他感慨，崔濟俊暗搓搓嘀咕，“大作家還讀啥大學，你這個就是搶我風頭。”
周黎冷眼一橫，“你說什麽？”
崔濟俊忙擺手，“沒呢沒呢。不過黎，機會放面前了，還得努力一下呀，你說是不。”
“應該的。”周黎擦擦手，見他這麽開心，拿手機打算訂兩瓶紅酒慶祝。
“不過工廠那邊還挺貼心，竟然已經安排好了，讓我先去杭州上個學前培訓班。我還沒去過那麽大的城市，還能看看西湖、雷峰塔、白娘子是吧。”崔濟俊眼神明亮，很珍惜這次學習機會。
周黎拿著手機動作一滯，有些僵硬，轉瞬即逝地輕松問他，“是嗎？什麽時候走？”
崔濟俊撓撓頭，“組長說時間趕，讓我趕明早飛機就過去。”
他低聲講，“……這麽快。”
崔濟俊見狀，舉著鍋鏟笑嘻嘻湊過來，“黎，說實話，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周黎滿臉嫌棄地推開他，“去杭州也正好讓你減減肥，臉都快吃爆炸了。”
“哼，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搬過來以後，你就沒一個人待過，幹啥都有我陪你，我走了你肯定不適應。”崔濟俊邊炒菜邊哼哼唧唧，“說實話我也不放心你，放心，我天天給你打電話，一有空我就坐大巴車回來看你，自己也要多註意身體。”
周黎小聲嘆氣，“管好你自己吧，用不著擔心我。”
“前幾月帶著渾身傷回來，還躺浴缸裏睡著的是誰？”崔濟俊粗眉橫起，周黎自知理虧只好回避鋒芒，他小聲嘀咕，“那什麽螺絲我真恨他，每次都害你這麽慘……”
夜晚，負責洗碗筷的周黎，見收拾東西的崔濟俊興奮地跑過來跑過去，不停往他行李箱裏塞東西，活像一只準備出門玩的熱情大狗。周黎笑著搖搖頭，開心之餘又有股莫名失落。
這種淡淡的失落感，在倏日送崔濟俊上飛機以後，返程途中達到頂峰。
像他說的，這些年這個家裏崔濟俊幾乎都陪著他。剩餘時間，又全被他擠壓進工作和尋找葉珀斯的旅程裏，日子才不至於那麽痛苦。
可不知為何，身邊親人朋友都突然忙於自己的事離開，驟然得到的清閑時光，竟讓他產生了恐慌。他很害怕這種無目的和沒歸屬感的感覺。
匆匆回到家打開電腦，本想整合新書稿件，可在文檔裏敲了半天，最後發現連十個字都沒打出來，周黎煩躁地全刪了！不如躺床上睡個回籠覺。
結果安眠藥不小心吃太多，他陷在被褥裏半夢半醒，神志昏沈又恍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來時，晚風穿窗而過，撩得飄窗的素白紗簾輕輕翻卷。整片天空暈染著靜謐柔和的藍調，清淺朦朧。他無意拂過自己臉龐，也不知做了什麽夢，竟然還哭了。
恰在此時，屋外響起規律而有節奏的敲門聲，不疾不徐，聲聲規整。
清冷響動打破夜的寂靜，按理這個時間點有陌生人上門，他該警惕才是，但那聲響入耳，周黎心口頓時一揪，產生種莫名悸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六個月後。
周黎從美國領事館大步流星走出來, 毫無疑問，又拿到了拒簽單子。就算他將銀行流水及各種材料準備齊全, 簽證官只是敲了會兒鍵盤，就和他說了抱歉。
加勒比海上的行動，被美國列入高等級機密，並不做公開審判。
他被送回國，就再沒得到過葉珀斯的後續消息。
……
停車場內的楊倩月，正靠在車門處抽煙，煙霧繚繞間見他走過來的身影，黛眉一蹙, 煙頭隨地一甩, 就用高跟鞋粗暴碾滅星火。
周黎微楞，看著地下稀碎煙末，欲言又止，楊倩月當場送他大白眼，不耐地直言不諱：“怎樣, 我就是沒素質，你到底上不上車？”
抿抿唇，周黎只好拉開副駕, 楊倩月啟動汽車，“這麽快, 又給你拒了？”
他說, “美國那邊拒絕我入境。”
楊倩月砸了把方向盤, 問他, “這些偽君子，那你怎麽想的？”
“我也不知道，蒙郁那邊只會讓我等消息。”周黎看著白單子上的致辭, 揉成一團丟進垃圾袋。得到結果，他內心很矛盾，一方面很想見到他，另一方面卻又有難言苦澀。
“餵，我認識一個朋友，在墨西哥走線……”楊倩月話還沒說完，周黎就滿頭黑線看她，“你是打算讓我去偷渡嗎？還有，你到底怎麽會認識這些亂七八糟的人？”
“別講那些虛的，我若是你，就算男朋友躺太平間了，也會去把人揪出來埋自己家花園裏。何況他情況特殊，向雷珹把船炸了，中情局那些人沒在他身上撈到好處，只會繼續壓榨葉珀斯，你就不擔心麽？”
周黎忍不住自嘲，反問，“你覺得我該擔心葉珀斯麽？”
楊倩月挑挑眉，“這倒是，老狐貍不露尾巴，他向來工於心計。”
“不過向雷珹那狗雜種真的死了？”楊倩月又問。
“浪裏風浪大，屍體沒有找到。”周黎回想那天場景，隔板上濺飛的血肉，頭疼地捏捏鼻梁，“應該死透了，那種情況還能活下來他就是超人。”
“滾海裏餵魚，這種死法還真是便宜他。”她表情陰惻惻，目露恨意。
周黎看著高架橋下行走的路人，就像浮雕畫中的蕓蕓眾生，他卻有種無法融入其中的隔閡感。他懨懨拉下遮陽板，“倩月，有時候，總覺得和他相處的時光像一場夢，夢裏才能相會。午夜夢醒回歸現實，屬於我的葉珀斯就不存在了，消失了。”
開車間隙，楊倩月扭頭看他，素來冷淡的眼底劃過動容與不忍，不知怎麽安慰，就聲音軟下來問，“去吃飯麽？請你吃飯。”
鐵公雞開口，周黎微訝，“難得啊，會請我吃飯？”
她煩道，“連枝馨打電話來說，她媽給她換了療養院。她家裏那破情況，我得去南洋看看她，等她精神穩定些才回來，近期應該不在這邊了。”
他按亮手機，看了下時間，心想崔濟俊快下班了，隨口道，“OK，吃什麽？”
楊倩月想了想，“新城區那邊新開了家美蛙魚頭，聽說還不錯。”
周黎不愛吃蛙肉，感覺那東西肌肉奇形怪狀，“你要不順道開車去看看牛蛙基地長什麽樣，什麽三條腿、四條腿、五條腿的牛蛙到處蹦，整個養殖基地密密麻麻全是牛蛙。”
畫面頓時浮現在楊倩月腦子裏，胃裏一陣翻湧，她嫌惡道，“不吃你就閉嘴，張開嘴盡惡心人，滾下車。”他的話徹底葬送了楊大女王吃飯的心思，車正巧開到小區馬路對面，楊大女王一腳剎車，就將嘴欠的周黎踹下了車，揚長而去。
這女人的臭脾氣，周黎已經習以為常，他搖搖頭沒計較。
邊走邊在手機軟件上買菜，打算晚上在家做飯吃。剛走到庭院拐角，覃雪芝電話就打了過來，標志閃爍，周黎沒多想就接過，“餵，小姨？”
“小黎，你之前去墨西哥好玩嗎？”聽覃雪芝的聲音，她心情挺不錯。
周黎怔楞，他之前與CIA合作的事沒有和小姨說，只說去墨西哥度假，含糊道，“……還行，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覃雪芝止不住地激動，“說起來你都不信，今天我和隔壁的周阿姨去買冰箱，有個活動讓現場刮獎品券，你猜怎麽著？我竟然贏了個雙人俄羅斯半月游！旅行社還包吃包住！”
聞言，周黎第一反應不是替她開心，而是本能地質疑起真假，“小姨，確定是真的嗎？哪家電器行和旅行社啊？還有這種活動？我怎麽都沒聽說過。”
“真的真的，你別擔心。我還問了在警局那個蒙警官，你還記得他嗎？拜托他給我看過的，不是騙人！還真是撞了大運了！”
蒙郁？
周黎蹙起眉，不過蒙郁警局在他老家，小姨能聯系到他，不算奇怪。
那頭覃雪芝還在興奮地不停講，“……只是時間有點緊，我和你姨夫現在收拾東西，後天的飛機，一堆東西要準備，聽說西伯利亞那邊可冷了，還好俄羅斯是落地簽。”
倆中老年人，別被騙了……周黎還是不放心，“你把旅行社和中獎憑證微信發我看看。”
直到小姨答應，他多囑咐了幾句，周黎才掛斷電話。
叮——
電梯上行到家門口，周黎回屋換了睡衣。
出房門見下班的崔濟俊正好拎著菜擠進門，“黎，咋買菜全是綠色的，要膳食均衡，多搞點肉吃才營養健康。”
崔濟俊關於吃的道理，周黎一律當放屁，“今天還值晚班嗎？”
手機震動，他戳開手機，是小姨將旅行社資料和機票發了過來。周黎先去瀏覽器檢索了經營許可證和營業執照，的確合規，又打開它們官方網站，劃過一張張游客宣傳照，看起來確實是個面向中老年群體的旅行社。
崔濟俊面色喜氣洋洋，“不上了！黎，你休息，今兒我來做菜！等會兒告訴你個好消息。”
沒理會他一驚一乍，周黎擡手暫停聊天，獨自上陽臺打通旅行社電話，直至和那頭確認了小姨和姨夫的信息，沒有錯。
擔心是那種坑人的購物團，他劃了十萬塊錢給小姨，叮囑缺錢隨時聯系他，對這場旅行他才安下心。
推開玻璃門，見崔濟俊已經戴好那滑稽圍裙，準備操刀大幹，還念叨著再點份牛肉慶祝一下。見周黎走進來，忙賣好討笑，“黎，牛肉減脂呢，優質蛋白呀。”言下之意，不要再說他了。
周黎提過菜籃子，在字母槽洗起芹菜，“什麽好事，今天這麽開心？”
“說政策上要講什麽比例，工廠那邊提供資金，讓我脫產去把大學證給拿了！期間薪水照發，如果順利，以後我也是個大學生了！”
周黎也由衷為他高興，“這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也還沒讀過大學呢。”
聽他感慨，崔濟俊暗搓搓嘀咕，“大作家還讀啥大學，你這個就是搶我風頭。”
周黎冷眼一橫，“你說什麽？”
崔濟俊忙擺手，“沒呢沒呢。不過黎，機會放面前了，還得努力一下呀，你說是不。”
“應該的。”周黎擦擦手，見他這麽開心，拿手機打算訂兩瓶紅酒慶祝。
“不過工廠那邊還挺貼心，竟然已經安排好了，讓我先去杭州上個學前培訓班。我還沒去過那麽大的城市，還能看看西湖、雷峰塔、白娘子是吧。”崔濟俊眼神明亮，很珍惜這次學習機會。
周黎拿著手機動作一滯，有些僵硬，轉瞬即逝地輕松問他，“是嗎？什麽時候走？”
崔濟俊撓撓頭，“組長說時間趕，讓我趕明早飛機就過去。”
他低聲講，“……這麽快。”
崔濟俊見狀，舉著鍋鏟笑嘻嘻湊過來，“黎，說實話，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周黎滿臉嫌棄地推開他，“去杭州也正好讓你減減肥，臉都快吃爆炸了。”
“哼，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搬過來以後，你就沒一個人待過，幹啥都有我陪你，我走了你肯定不適應。”崔濟俊邊炒菜邊哼哼唧唧，“說實話我也不放心你，放心，我天天給你打電話，一有空我就坐大巴車回來看你，自己也要多註意身體。”
周黎小聲嘆氣，“管好你自己吧，用不著擔心我。”
“前幾月帶著渾身傷回來，還躺浴缸裏睡著的是誰？”崔濟俊粗眉橫起，周黎自知理虧只好回避鋒芒，他小聲嘀咕，“那什麽螺絲我真恨他，每次都害你這麽慘……”
夜晚，負責洗碗筷的周黎，見收拾東西的崔濟俊興奮地跑過來跑過去，不停往他行李箱裏塞東西，活像一只準備出門玩的熱情大狗。周黎笑著搖搖頭，開心之餘又有股莫名失落。
這種淡淡的失落感，在倏日送崔濟俊上飛機以後，返程途中達到頂峰。
像他說的，這些年這個家裏崔濟俊幾乎都陪著他。剩餘時間，又全被他擠壓進工作和尋找葉珀斯的旅程裏，日子才不至於那麽痛苦。
可不知為何，身邊親人朋友都突然忙於自己的事離開，驟然得到的清閑時光，竟讓他產生了恐慌。他很害怕這種無目的和沒歸屬感的感覺。
匆匆回到家打開電腦，本想整合新書稿件，可在文檔裏敲了半天，最後發現連十個字都沒打出來，周黎煩躁地全刪了！不如躺床上睡個回籠覺。
結果安眠藥不小心吃太多，他陷在被褥裏半夢半醒，神志昏沈又恍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來時，晚風穿窗而過，撩得飄窗的素白紗簾輕輕翻卷。整片天空暈染著靜謐柔和的藍調，清淺朦朧。他無意拂過自己臉龐，也不知做了什麽夢，竟然還哭了。
恰在此時，屋外響起規律而有節奏的敲門聲，不疾不徐，聲聲規整。
清冷響動打破夜的寂靜，按理這個時間點有陌生人上門，他該警惕才是，但那聲響入耳，周黎心口頓時一揪，產生種莫名悸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