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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是哪一種人(下) 誰都把他當成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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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是哪一種人(下) 誰都把他當成一只……

那群詭異聚攏的面具信徒這次沒再出現, 每個人桌前擋板突然劃開,赫然是把鋒利彎刀。

向雷珹宣布:“作為游戲獎勵, 第二輪行刑的權利讓渡給諸位。”

顯然他之前那句話不是說笑,而是早有準備。

眾人瞠目相望,即使有人真想動手也只是躊躇,按兵不動,萬一下輪像這次一樣,動手就成為送上審判臺的借口怎麽辦?

周黎冷眼看著向雷珹,這麽多年過去了,教會同化人的手段還是如出一轍, 從圍觀者到親臨者、再成為行兇者, 最後徹底將人拉入罪孽的泥潭裏,只是以審判罪惡之名,冠以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艘船、這個教會,到底能有什麽資格判定別人的生死?

沒人輕舉妄動,向雷珹看穿了玩家們的顧慮, “這次是神賜予你們的權利,既然如此,敢於第一個動手的勇士。審判官這張牌就是你的獎勵……”

言辭還回蕩在耳畔, 在蘇克摸向刀柄時,距離藤原翼最近的瓊已急切地奪過彎刀, 奮力狠狠紮進他喉管裏, 血紅噴濺!

滾燙血液嗆進藤原翼破裂氣管, 他瞳孔猛地劇烈收縮, 雙眼僵直睜大!脖頸不受控地抽搐聳動,喉間只能溢出嘶啞破碎的嗬嗬漏氣聲……

男人連一聲哀嚎都發不出來。

瓊·比安奇臉上頓時蒙上層血色陰影,狠戾隨著眨眼一閃而過, 就在女人面龐上化為恐懼,她甚至連彎刀都不敢拔,難以置信是自己出的手,惶恐無措地退後幾步,語無倫次道:“對不起……我不想死,不能死!……我孩子還在等我回家……”

向雷珹鼓起掌,不走心地誇獎,“精彩精彩。”

疾速的殺戮讓周黎目瞪口呆,他方才連向雷珹的話都還未理解透徹,瓊·比安奇就已經動手了。

她?……真的只是個家庭主婦嗎?

這堆人真的有好人嗎?

見此情景,理查德冷肅肅地拿出身份牌,從餐桌上劃過去給她,“女士,您真讓我刮目相看。”

瓊捏住身份牌,哭得斷斷續續:“嗚嗚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

蒂芙尼用食指挑出彎刀,扭著腰肢站起身,緩緩走去,卻像插香爐似的一刀殺進藤原翼腦袋!

最可怖的是,她沒拔除刀刃,此刻的藤原翼也未立即死去,他翻過頭的眼白不斷往上瞟,痛苦扭曲著,血沫順著唇角不斷湧出,活生生看著自己被|插成個刺猬……

女人笑吟吟道,“神使大人,雖然落後了,那我值不值得一張正義女神的身份牌呢?”

向雷珹頗具紳士風度地擡擡手,“當然。”

她從抹胸內抽出那張身份牌,親吻了一口,大紅唇印赫然彰顯,蒂芙尼挑釁般拿牌朝葉珀斯輕輕揮手,坐回原位。

周黎眼睜睜看著寫滿絕望的藤原翼,生理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掙紮一點點在變弱,瞳孔緩緩渙散黯淡,直至徹底失去光彩。

生命最後你在想什麽呢?是後悔作惡,還是後悔登上這艘游輪?

游戲最後,其他玩家依次抽取身份牌,有價值的牌已經被拿走,剩餘的執行官身份牌對於這群人來說,有或沒有意義根本不大。

周黎神情惶惑地走回房間,路過露天長廊時,他看著海天相接的夕陽西落,不由產生了絲疑惑……CIA送他上來究竟是想做什麽?

線人第一天已經被殺,直至現在整艘船也不見任何動靜……

這群警察想要證據,現在難道還不夠嗎?為什麽還不出現?

他腳步緩慢,前方一個教會船員迎面走來堵住去路,周黎往右偏移,男人也往右移,發覺他是在故意作對,周黎面容嚴肅地擡頭直視。

船員摘下帽帷,面無表情地看他。

周黎表情古怪,“是你?”

他就是當年廝殺到最後的男孩,周黎記得他名字,好像叫時序。

結果時序開門見山,“你是來找葉珀斯的?”見周黎盯著他不作答,他繼續自顧自道,“是我殺了他,我踩斷了他五根手指、挑斷了他腳筋,把他推下深海了,現在估計已經成為海魚的排洩物了,你要見他,就從這裏跳下去,或許還能和他在地獄團聚。”

眼前的時序很年輕,渾身透露著高傲的志得意滿,這種感覺周黎曾在扮演醫生的向雷珹身上見過。

驟聞葉珀斯之前的遭遇,周黎心臟開始尖銳抽痛起來。

相遇後,葉珀斯雖然將如何逃離教會的事和他三言兩語帶過,周黎也明白,不是輕易能離開的,當年懵懂無知的他尚且付出血的代價,葉珀斯更是困囿半生。

“為什麽要這樣做?”窒息般的酸脹順著心口蔓延,周黎強忍住怒火問他。

“因為他不配,葉珀斯不再是神明最偏愛的使徒了。”從時序冷漠詆毀中,周黎讀出了他未說完的含義,是種嫉意與憎恨。

“是教會給了我新生,不再是那個庸碌廢物的中國小孩,葉珀斯的失格是因為你,而我要為教會掃除所有的阻礙,周黎,你完蛋了。”

時序湊近他,用極低的聲音慢慢告訴他,“這次,我一定會親手殺掉你,像斷了葉珀斯所有活路那樣宰了你。”

他話還凝在唇邊,後腦便猛地遭受重擊,時序頭顱就被周黎重重按住,砸在冰冷堅硬的游輪欄桿上!溢出聲破碎壓抑的悶響!

周黎胸膛戾氣沈沈翻湧,氣得喘起粗氣,恨不得把他踹海裏!

是,這些年他脾氣是變好了,可現在傻|逼直接挑釁到自己臉上,骨子裏的暴戾就顯現了出來。

鮮血順著額角蜿蜒而下,時序僵直著身體站起來,難以置信看著滿手鮮紅。

這麽多年他沒再受過委屈,他惡狠狠盯著周黎,“你這個愚蠢又低賤的罪徒!一坨爛肉竟然敢傷害我?”手摸進了教袍中……感知到危險,周黎立即渾身戒備起來!

“時序。”

暮色沈沈,昏暗中的人影看了許久,在時序即將出手時才出聲制止他。

聽到這聲音,時序一驚,忙退後兩步刻意與周黎拉開距離,轉身朝向雷珹行禮叩拜,“神使大人。”

幕後身影慢慢走至人前,露出那張周黎怎麽看都討厭的臉。

“周黎。”無視掉不聽話的孩子,向雷珹沒有鋒芒、沒有冷戾,給予他的目光綿長而安靜,“上船這兩日,竟沒空和你單獨敘敘舊。”

周黎並不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舊好敘,依照向雷珹的個性,不趁機捉弄得他四肢殘缺甩泥潭裏打滾,都不好意思叫敘舊。

“向醫生。”讓他叫神使這種荒謬的名字,周黎根本喊不出口。

“許多年沒聽到這種稱呼了,你忘了,我從來就不是醫生。”

“……”周黎垂下頭,沈默了

“再次回到拜耶蒙,你一定有很多疑問吧。”向雷珹微微一笑,“看見你心情很好,就勉強送你一個解答的機會。”

面對這家夥大發慈悲的滿臉恩賜,周黎咽下厭惡,“你們勝利的獎章,就是贏取進入教會的資格或者贏得巨額獎金麽?”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向雷珹挑挑眉,“不止如此,周黎,你天生和教會有緣,這次的最終大獎是為你量身定制,你會……很驚喜、很滿意的。”長長的尾音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他面前,時序就像個禮貌乖巧的小孩,只是低垂的眼底劃過妒忌。

“我?”周黎不解。

“你唯一的機會用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向雷珹微笑道。

見從他嘴巴裏再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周黎選擇離開,這一次,時序乖乖給他讓了路,轉彎沒兩步,聽見時序忐忑的聲音,“神使……”

隨之而來就是清脆的巴掌聲,周黎腳步頓住,又漸漸走遠。

海風中,向雷珹聲音極冷,“你差點壞了我的事,滾。”

這夜在床上,周黎輾轉反側,他不僅要警惕屋門外動靜,腦子裏天旋地轉的都是向雷珹那番話,為自己精心準備,為什麽會是自己?游戲發出邀請時難道他就已經知道自己回來?

最關鍵的是,直到今天,CIA為什麽會一直沒有動靜?

說是想結束這一切,重新上船的葉珀斯卻從未主動引導過這場獵殺游戲,他又是怎麽想的?

……

翻來覆去的周黎,睜開眼就一把抱枕摔到床下!

媽的!他真是恨透了這種感覺!

誰都把他當成一只魚餌,引他入局又全瞞著他。無論六年前還是現在,如果那海盜的引爆器在他手裏,現在他恨不得將這艘船炸了。

煩躁下周黎扯過衣服,決定不再當一只無頭蒼蠅,現在就去找葉珀斯,他要問清楚他的計劃打算!

正系襯衫紐扣,房門就被有規律節奏的敲響。

咚、咚、咚——

聲音在安靜船艙裏格外清晰,周黎第一反應是葉珀斯,後面又覺得不對,葉珀斯根本不會弄出這麽有禮貌的節奏,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周黎眸光陰沈下來……

他穿好衣服,摸過枕下的小刀,走近門框邊,“誰?”

“……是我。”門外人先是一滯,接著女聲傳來,沙啞中自帶低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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