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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囚徒 “這孩子的血,才是凈化你靈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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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囚徒 “這孩子的血,才是凈化你靈魂的……

其實他有點心理預感, 周黎放下碗筷,慢慢站起來, 無懼地直視這雙布滿紋路的沈肅眼眸,“那麽請問,我犯了什麽罪?”

妄圖染指你最偏愛的孩子麽?所以你今天,才迫不及待的來審判我。

眼神冷硬,透著不容輕慢的威嚴,索羅斯巍然不動,自然會有門徒替他效力,向雷珹雙手插著衣兜信步走出來, 嘴角還是那抹怪笑, “當然是殺害同伴,趙越閔。”

聽到這名字,周黎難免驚詫,“他死了?!”

餐廳裏也小聲炸開,周黎和趙越閔有矛盾是總所周知的事, 倆人在訓練營還曾大打出手過,即便如此,周黎這種人會殺人?許多同學心裏是不相信的……

“被發現死在五樓員工衛生間裏。”向雷珹說, “你殺了人,剛從那跑出來, 會不知道麽?”

周黎心底一沈再沈, 語調清晰地回答:“我沒有。”

向雷珹速度極快, 抓起他手腕就將人扯近一步, 微蜷的手指上還能嗅到鐵銹味,“指縫裏還留著血液呢,這也要狡辯?”

可那玩味的眼神簡直就是在說, 周黎啊周黎,這就是他說的下場。

有血是搏鬥時捅傷趙越閔的那刀,周黎不見慌亂,不見憤懣,更沒辯解,他下頜線繃得平直而冷硬,平靜地看向向雷珹:“不是我,我殺沒殺人你心裏很清楚。”

“我可不清楚,但監控清楚。”

說罷,他身後的酒店工作人員拿出平板,向所有人展示了那個時段的監控。

【液晶顯示屏上的監控方向,是朝著狹長走廊和衛生間大門,只見先是周黎獨自走進裏面,沒幾分鐘,趙越閔也跟了進去,監控視頻沒有聲音,卻只見衛生間地板上突然露出半邊衣角,又被拖拽走了。

沒多久,周黎一個人走出來,邊走還邊冷著臉整理淩亂的衣角,鎖骨也被割傷,顯然兩人在衛生間中發生了不快。】

工作人員將視頻一劃,猝不及防,展示的是張犯罪現場照。

屍體扭曲地斜斜倒在墻角血泊中,照片上的趙越閔起碼身重數十刀,那把彈簧刀還插在他腦顱上,潔白瓷磚與滿屋猩紅血液形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沒心理準備的同伴們,頓時驚呼一聲,隨即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周黎……

信徒中立即有人指責他,“監控很清楚,沒有第二個人進去,還不認罪?”

“殺害同伴是罪大惡極,教徒生命只能奉獻給派蒙大人,你這小子,不可饒恕!”

“不可饒恕,審判他!”

“早就該燒死他!”

……

收起平板,向雷珹居高臨下俯視他,“罪徒,還要說什麽麽?”

直至此刻,周黎算是看明白了,從向雷珹攔住他拆石膏開始,這些人就給自己布好了局,也解釋了神志不清的趙越閔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兒。

很奇異,情形越糟糕,周黎心態反而越冷靜,“衛生間裏趙越閔拿刀攻擊我,我確實和他打了一架,不過我沒殺他。你們怎麽知道我走以後,沒有人再進去?”

酒店工作人員公事公辦地說:“監控顯示除了你沒人進去。”

這面不改色說瞎話的人,正是周黎很眼熟的那位侍應生,不知為何,他有些想笑,原來教會找他麻煩也是需要用理由的呀,他只是不明白,人命在他們看來形同螻蟻,想殺就殺了,在他這裏為何還多此一舉,上演出鬧劇。

“隨便你們吧,反正我沒殺人。”

面對指控,甚至沒有費唇舌辯解的必要,因為真相根本不重要,周黎只堅持自己沒殺人這一條。

“該上絞刑架的罪徒。”

這群人裏不乏位高權重的人物,譴責者眼中閃爍的不是憤怒,更像是種嗜血的興奮。

索羅斯眼窩微陷,沈得發暗,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這孩子不配穿這身衣服,也不配享受神的恩賜,先把他關起來。”

在法裏茲慌亂錯愕中,工作人員上前像押解犯人那般鉗制住周黎雙手,他沒有任何反抗,向雷珹不緊不慢走過來,直接扯下他教袍,不經意間,向雷珹用僅僅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看,這就是拒絕我的後果,本來我可以救你的,後悔麽?”

聽完,周黎面無表情看他,臉上沒一點悔,只有冷漠。

向雷珹笑笑,倒不覺得生氣,他知道周黎脾氣,這人若是這麽輕骨頭倒沒意思了。

……

所謂地牢,是那座教堂下挖出來的私人牢獄,厚重與冰冷的石墻圈出一方逼仄空間,周黎就被粗重鐐銬鎖住手腳囚在鐵籠中,地底不見天光,只靠壁上幾支蠟燭勉強撐著昏黃,燭火被穿堂的陰風吹得微微晃動,人影在墻上被拉得忽長忽短。

四肢上的鎖鏈又粗又重,他嘗試擺動過,發現除非有電鋸否則根本打不開。

整座屋子安靜得可怕,剝離了外界噪音,只剩自己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經歷過禁閉室的煎熬,周黎坐在地下,倒沒想象中難受,只是不流通的空氣裏彌漫腐朽爛臭,那是種人類基因都在抵抗的惡臭味,有些不敢想象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

這裏竟然沒有各式各樣的可怖刑具,周黎百無聊賴地想著,又自嘲地笑了,是啊,教會的人都是拉出去祭臺上公開處刑,用那玩意兒幹嘛。

索羅斯直言想讓他死,那這一次還會那麽幸運嗎?

可周黎在想,就算這裏真的成為生命終點,他也不後悔留下。

周明端的‘家’只有打壓、責罵,反而認識沒幾個月的葉珀斯成了他唯一的溫暖,命運啊,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講,如果這次死了,他只會覺得有些遺憾。

遺憾兩人相擁那日描繪的未來,遺憾不能親眼看著葉珀斯完成學業,在巴黎演奏、也在佛羅倫薩為他親手畫一幅油畫……可如果他的性命,能將葉珀斯徹底解脫出這個地獄,周黎是心甘情願赴死的,葉珀斯值得更好的人生。

這般想著,周黎倏然反應過來,神情震動……最終化成了一抹自哂。

他發覺自己挺遲鈍的,無數次後知後覺,他此刻共情了之前葉珀斯所有為他做下的抉擇。葉珀斯,為什麽如此早,就對他這麽好……

除卻燭火光影,其餘地方黑得就像濃霧,吞噬了一切,不見晨昏,周黎也不知被關了多久,只覺得很渴很渴。

忽聽見臺階處傳開鐵門打開的響聲,步履沈重,好像前來的不止一人。

黑暗中紛雜人影也都舉著燭火,靠近時,光映亮了那張熟悉而白皙分明的臉,周黎眼眸一亮,卻又瞥見他周圍的人,選擇靜觀其變沒開口。

葉珀斯先深深看向被粗重鎖鏈禁錮的周黎,一眼就見粗糙棱邊將手腕磨得血肉模糊,暗紅的血珠順著粗糙的鐵鐐往下滲,在皮膚上蜿蜒出刺目的痕跡,他眉間不著痕跡地輕蹙,彼此視線觸碰,周黎沒得到太多信息,葉珀斯就已將目光移開。

周黎心底閃過疑惑,覺得此刻的葉珀斯情緒不太對。

“非要這樣麽,一定要把他關在這裏?”葉珀斯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冷淡。

“我知道你曾在這裏和祭品住了三年,地牢充斥了你太多不好的回憶。”索羅斯註視著葉珀斯,就像看著最疼愛的孩子,“但Perth,你生性固執,教會永遠是在幫你做正確的選擇,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

“我只是答應教會做該承擔的事,並不包括他,而且你們也不該虐待他。”葉珀斯說。

隱在兩人身後,舉著燭臺的使徒向雷珹看好戲般,舒適地勾出笑來。

索羅斯目光投向話題主角,就像被冷血動物纏上了,周黎感覺不到他眼神中有任何情緒,在碧綠眼眸審視下,索羅斯只是在衡量一件貨物。

他說:“可是Perth,有人告訴我,你動了真感情。”

葉珀斯薄唇輕啟,未正眼看周黎,吐出話語短促又冰冷,沒有起伏,沒有溫度:“他只是我一位朋友。”明知道葉珀斯是在周旋應對,可當聽著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周黎也說不好心裏是什麽滋味。

索羅斯瞇了瞇眼:“一位願意和他逃離教會的朋友?”

周黎掀起眼簾微微驚詫,他怎麽會知道,難道臥室裏也裝了監控器……

索羅斯似乎沒有生氣,還有閑心繼續發問,“你離開教會準備去哪兒?和他去中國,還是回你的法國?”

私底下計劃全被擺在臺面上,唯有葉珀斯面不改色,“我騙他的。”

全程,周黎始終沈默無言,唯有眼底掀起一陣不易察覺的波瀾。

索羅斯慈祥地笑笑,“Perth,我當然知道你不會離開,但這個孩子啊,就是咬傷夏娃腳跟的毒蛇,引誘你進歧途的叛道者。”

聽著聽著,周黎真想用唾沫啐這美國佬一臉,踩碎這群不知在高傲些什麽的垃圾,他媽的,兩個人談情說話,葉珀斯就是他的好孩子,而他就是魔鬼。

葉珀斯太熟悉周黎的微表情,整個人雖靜得像塊寒石,但已慍怒,微動的唇瓣幹涸不已,至此葉珀斯垂下眼,“無論是什麽,教會都該給他吃飯喝水。”

“青春期的悸動是種很可怖的沖動,Perth,知道為什麽那時候我願意放你和這孩子接觸麽?”索羅斯就像位循循善誘的長者,“你從小少年老成,持重冷淡,連薩希婭的死都沒讓你情緒波動,我很想看看你人生首次選擇的朋友會帶來什麽結果。”

“那夜你違背規則,踏進這孩子房間那刻起,我就知道你帶來了驚喜。”

話語間,葉珀斯慢慢看向索羅斯,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不知在想什麽。

“這孩子的血,才是凈化你靈魂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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