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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們回不去了” “吃人!他們在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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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們回不去了” “吃人!他們在吃人……

臉上雖被畫得亂七八糟,但他認識這個男人的。

就是那天跟在市長身後,西裝革履的秘書,此刻卻像砧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他絕望、苦痛的表情明顯不是自願的,面對亂刀來襲,整個淒慘過程秘書除了震顫,連根手指都沒有擡,喊都喊不出來。

周黎一顫,難道他被打了什麽藥水?

他心煞時寒冷到了極點。

意識清醒卻無能為力,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痛苦的地獄?這一刻,周黎感覺自己不怕鬼了,眼前這群人顯然比鬼怪還要殘忍恐怖。

血液在床架下流淌,他們才發現地面布滿凹槽,血液順著紋理蔓延,染遍整個祭臺,就像邪神感知到子民的奉獻後顯現的惡魔徽章。

此時此刻,他們同樣是幫兇,詭譎的血色標記深深烙印在現場的每一個人身上,成為這輩子再也擺脫不掉的罪孽。

短短幾分鐘儀式,堪比一個世紀還要長。

祭祀是怎麽結束的,周黎完全沒有意識,他像有腦霧般麻木看著眼前,待清醒時,市長已經穿好衣袍,索羅斯帶頭感浴恩賜,所有信徒跪地虔誠祈禱,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市長則有種浴血重生的光彩照人。

他們這群坐在椅子上的異類,才被索羅斯身後的使者帶出。

晨曦薄霧漸顯,泛白的天色裏,使者摘下面具,面具下果然是向雷珹這張臉,他恍若也經過洗禮般,輕松愉悅。

俯視這群嚇傻的學生,還有空表揚,“至少沒出岔子,蠟燭也被保護得很好,神使很滿意你們的表情。”

涼涼晨風吹過,脫離那個環境,有的人最後一根弦繃斷瞬間,理智徹底崩潰!趙越閔猛地蹲下身,雙手死死捂住臉,喉嚨裏先是溢出一聲壓抑地嗚咽,隨即無法控制的開始哽咽,哭聲悶在手掌後面,渾濁的眼淚順著指縫往外湧。

幾個女生也撐在樹下不斷嘔吐,眼珠布滿紅血絲,眼淚不受控地飆出來,不是哭,是嘔吐帶來止不住的生理反應。

人群中唯有丁旖姍平靜地出奇,高仰著頭顱註視著向雷珹,一眨不眨,仿佛這是她新的神明。

向雷珹嗤笑,“看你們這個沒出息的樣子,這是我們向神乞求的恩賜,以血為引,你們本來不配參加,是神使想試探你們有沒有天賦,但我怎麽看都是一群蠢才。”

抑制反胃感,周黎啞聲問,“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想到是周黎先開口,向雷珹意外地挑挑眉,“普密蓬為了競選結果而獻祭親信,雖然他不是神青睞之人,但有神使相助,普密蓬會得到他想要的。Paimon的力量是人類無法言說的強大,若能感受到丁點兒助靈,你們的人生將徹底顛覆!可惜啊可惜,看來你們都沒有。”說起他的信仰,他眼底匯聚的癡迷濃得像是一汪巖漿。

什麽狗屁不通的話,周黎緊捏拳頭,努力克制自己的覆雜情緒,媽的!!誰想要這種恩賜!

你們這群惡魔問過我們了嗎?我們願意嗎?!

臨走前,向雷珹還不忘嘲諷,“回去吧,一群愚昧無知的人類。”

仿佛他高尚靈魂已經不再和他們是一個物種了,普通人類呼吸的是空氣,而他吞吐地都是Paimon給予的靈氣。

許多人臉色難看,許榮繁已經徹底傻了,若沒有周黎幫忙,他軟得跟面條似的雙腿根本走不回去,路上周黎問他什麽,他都搖頭一言不發。

趙越閔蜷縮回床上,只能看到被褥在不停顫抖,整個人狀態像得了瘧疾。將許榮繁攙到床上,周黎心沈悶得發疼,他不想睡覺,打算去操場上跑兩圈,因為一閉眼全是血紅飛濺,以及那個秘書哀求發散的瞳孔。

手忽然被拉住,他擡頭正是許榮繁枯瘦碩大的眼眶,許榮繁神情灰敗,仿佛喪失了所有的光,篤定道:“我們回不去了。”

“別這樣想。”周黎喉嚨酸澀。

“看到這種內幕,他們不會讓我們回去了。”他說。

“……”周黎不得不承認,是這個道理。

“來的路上你在昏迷,縣城小鎮裏面你沒見到,滿大街都是那個市長的海報,後面聽說他的家族在本地勢力很大,連他身邊有頭有臉的秘書都說殺就殺,我們這些偷渡客又算什麽東西,南洋土壤上一根不值錢的野草。”許榮繁顫抖著環抱住自己,試圖尋找多一點安全感。

正此時。

“嘔!”地一聲,趙越閔吐在了床邊,諾大動靜驚醒了睡著的人,他夥伴忙起床問他情況,卻在指尖觸碰到趙越閔剎那,迎來更恐怖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趙越閔抱著腦袋躲竄到逼仄角落。

“哥,你小聲點!別把老師招來。”朋友被他嚇到。

“吃人!他們在吃人!!!”

鄒暨濤等人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茫然驚恐地看向一同參與的其他人,這些人基本都是情緒崩潰,無法與人溝通的模樣。

轉過頭,“周黎。”許榮繁說。

“怎麽了?”周黎看他。

“彈琴的那個人。”他直視周黎的眼眸,“是葉珀斯。”

“什麽……”

“我看得清清楚楚,周黎。”許榮繁嘴角有抹諷意,像是宣洩周黎認識葉珀斯以後從不聽他的勸告,與他越發生疏的仇恨。

其實許榮繁這個人除了膽小,腦子一直很聰明,對周邊事務微小細節的觀察一直很細。他這番話將周黎弄得徹底發懵,那時候他全程沒有註意過彈鋼琴的人。

可從上次之後,周黎下定決心不會懷疑他。

他心底能夠看清,葉珀斯或許冷漠,但絕不冷血。

“就算是他,他也不會是幫兇。”周黎沈聲說。

況且他隱隱能從葉珀斯覆雜情緒感受到,葉珀斯對那地方有恨和唾棄,這種人怎麽會是幫兇。

“你還是不懷疑他?”許榮繁難以置信,“周黎!整個祭祀過程彈琴的人徐徐緩緩,沒錯一個音符,就算葉珀斯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那他也是陰暗變態,這樣的人你還是要和他繼續相處嗎?”

回想起剛認識時,葉珀斯在禁閉室說的話。所有人恐懼、唯恐避之不及的禁閉室,對於他來講只是個習慣的安靜場所,周黎難以想象葉珀斯之前受過怎樣異於常人的戕害,這才是他與眾不同的初始。

“他生長環境和我們不同,覆雜又糟糕,你不能拿我們那套水準去要求他。而且,葉珀斯幾次救我。”

許榮繁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猛地拔高聲音,“你還在為他說話!周黎,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正直的人,我對你真失望。”

沒想到朋友的第一次強硬竟是朝著自己來,周黎心頭有萬般滋味,最後只是對他說:“別用想象來美化我,榮繁,在這裏我也會怕。我也沒有在為他辯解,葉珀斯沒害過人,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是去彈琴,假如今天向雷珹給大家發的是匕首,參與者才能活著離開。這一刀,你捅不捅?”

血腥場面還歷歷在目,許榮繁臉‘唰’地白了。

半晌,才低聲說道,“我不知道……”

周黎苦笑,“是啊,抉擇未來臨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做。恐懼是人類本能,這破地方將人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至此,不少人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選中的學生沒人肯說那夜發生了什麽,可沒誰是傻子,一種風聲鶴唳地緊張氛圍在訓練營彌漫。

午間休息間隙,周黎頂著大太陽,手杵地下懶懶地撐起身子,望著球場上那群打籃球的人發呆,已經過了一星期,那股濃郁鐵銹味還縈繞鼻尖,他只能盡量自我疏解。

趙越閔已經自閉到不參與任何活動,只有他那群狐朋狗仍是常態,老師們一旦進球,鄒暨濤等人瘋狂吹哨鼓掌起哄,將人哄得極高興。

其實周黎還蠻佩服這種能力的,他覺得自己和這群人渣虛與委蛇的假笑都擺不出。

身邊來人坐下,頭頂被調皮地蓋上個冰涼物體。

見是葉珀斯,周黎懵逼地將頭頂東西拿下,是張被裁了一半,正好可以用來乘涼的芭蕉葉,他手揉揉葉子,“哪來的芭蕉葉?”

葉珀斯學著他,疏懶地撐著身體,“食堂給的,她們今天要做蕉葉包烤。”

周黎斜眼睨他,“我就說,那拉祜族大媽對你是真偏心。”

知道他很怕熱,葉珀斯指指,“不試試看嗎,有時候防曬它比傘還管用。”

翠綠翠綠的顏色讓周黎一撇嘴,將芭蕉葉蓋回葉珀斯頭上,嫌棄道,“像戴了頂綠帽子,我不用,自己留著戴吧。”

陽光下紅發綠葉,葉珀斯也不惱,輕笑著撫摸著芭蕉葉,“原來你不喜歡綠色,我記住了。”

“什麽鬼東西……”周黎滿頭黑線,轉頭卻見葉珀斯笑意澄澈。他一楞,隨後無奈笑出聲,有時候葉珀斯中文太好,以至於他都忘了這家夥是個外國人,“這詞是出軌偷情的意思,看,你也有蠢的時候。”

葉珀斯若有所思,“這樣子啊……這裏的文化是妻子第一,情人第二,狗第三,出軌是件最平常的事,沒有這種俚語。”

“呵呵,那你們還真有原則。”

葉珀斯朝他眨眨眼,“可我並不是南洋人。”

周黎好奇,“你父母也是這樣嗎?”

葉珀斯搖頭,“我不了解那個男人,但我母親骨子裏極度傳統,若真放下她心中所謂熾烈真愛,去找個浪漫情人,也不至於會得到那種結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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