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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非法小作坊 頂著一張帥臉,做嚇哭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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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非法小作坊 頂著一張帥臉,做嚇哭小孩……

拉碴將他先領到個大集裝箱改造的宿舍裏,這樣的宿舍矮矮並排著有好多間,這種建築冬冷夏熱。

訓練服、洗漱工具又一股腦兒丟給他,男生宿舍裏有股捂過頭的餿臭味,十幾張鐵床架擁擠在一起,被褥卻疊得整整齊齊。

他隨便指了角落裏,“諾,以後你就睡哪兒,水龍頭洗漱的在外面。”

周黎看到自己背包已經被甩木板上,那位置離窗戶遠不通風,墻壁鐵皮也破了,被人拿塑料布隨意貼著,要緊的是在這種熱帶潮濕地區,半夜爬進來毒蛇才是要命。

懷裏抱著分發下來的塑料盆、搪瓷杯,都帶著濃濃的上世紀艷麗廉價風,他在國內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些東西了。

他沒有見過這裏還糟糕的環境,感覺連空氣都帶著黴菌。

“我們都住這?”

聽出排斥,拉碴擡手就給了周黎後腦勺一巴掌,“難不成你想睡皇宮裏?嫌棄這裏,就去隔壁山溝和野生鱷一起睡!”

接著,拉碴又將他帶進一間不大的倉庫,像是糧食儲備倉改造的。

一進門,混雜著甜膩香精、酸腐乳和消毒水的怪味撲面而來,嗆得人鼻腔發緊,灰塵堆積的角落裏,堆滿了印著不同品牌logo的空紙箱,破爛處敞著口,露出裏面皺巴巴的牛奶利樂包。

潮濕熱浪裹著酸臭味悶得人胸口發堵,周黎一眼就看到和他同車而來的男孩,許榮繁註意到了他,也偷摸瞅他好幾眼。

門口,三四個人守在簡易桌旁打著橋牌,一旁煙盒、酒杯下壓的都是零散的人民幣,其中一人用發蠟將頭發往後梳,穿著花襯衣、腳踩拖鞋格外顯眼。

“媽的!大早上就開喝。”拉碴走過去就搶了他酒杯,一口悶完還吐槽,”讓你手下弟兄別什麽次貨都拿著吸,遲早死完。”

“那是猜瓦手下,關我屁事。”蔡豪笑嘻嘻砸了他一拳,看向周黎:“新來的?”

“嗯,新來的小中國。”

蔡豪操著一口港普,胡亂笑罵回去,“操|你|媽我也中國人!你個死洋鬼還說我!”都沒正眼看他,隨便指了個位置,“小子,你就站去那個慫包蛋旁邊,”

這群人酒癮賭癮很嚴重,轉身就和幾個兄弟炸撲克、喝作一團,只是斜眼警告周黎,要是偷懶,就會要他好看。

慫包蛋顯然說的是許榮繁,不過兩天他就消瘦一圈,烏青掛在眼角,顯得更畏縮了。周黎走至他身邊,許榮繁很拘謹,“你好。”

好學生打完招呼,慌忙給他挪位置。

“你被打了?”看他顯眼傷痕,周黎皺起眉,這種聽話的人也要挨打?

許榮繁擡手摸摸淤青,不自覺瞥了眼旁邊學生,“不是!”他害怕得垂下頭,將一把臟兮兮的印碼槍塞周黎手裏,聲如蚊蠅開始教他做事,“這樣……把這個印在原本的位置,就可以了……”

他攥著一把印碼槍,從對面撕完臨期標簽的女生手裏接過牛奶盒,對著一盒盒包裝 “滋滋” 掃射,原本印著的保質期的位置被黑色油墨覆蓋,新的日期往後挪了整整六個月。

他們的工作就是翻新過期產品。

“然後,放進籃子裏……”許榮繁將牛奶盒放進塑料籃。

一盒籃子可以碼二十四盒,滿了就會被其他人收走,一旁還有負責裝箱的學生

過程不難,周黎看了幾眼就上手了。

生產線上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學生,沒有戴口罩和任何防護工具,裸|露的胳膊上瞬間沁出一層黏糊糊的汗,大家臉上盡是疲憊與麻木。

“這個我們一天要做多久?”

“八點到十六點,中間一小時給吃飯、放風。”

周黎壓低聲音,“你的其他東西呢,手機、iPad?”

許榮繁一抖,忙左右看看,聲音又小又斯文:“全被收走了。”

從車上那身打扮就能看得出來,都是牌子貨,是個家境很富裕的學生,也有教養禮貌,只是現在全被搜刮走,穿著空蕩蕩的灰罩衣。

周黎那些破爛沒人要,他方才翻背包,也就手機被拿走了。

“你不像叛逆的人啊,你家裏為什麽送你進來?”他不解。

聞言,許榮繁眼底閃過痛苦,“我……去年高考失利了,沒有考上協和醫學院,丟了他們的臉。”

“清華那個協和?”周黎比較驚訝。

“嗯。”

“那你考上哪兒了?”

“第二軍醫大學,但體測沒過,爸爸覺得我是廢物,已經半年沒和我說話了,他以前當過兵,說送我過來鍛煉吃苦耐勞的能力。”

這種人也能被送來,周黎真是不懂現在的父母了。

“那他們知道這裏……”

“不知道!”許榮繁激動打斷他,拿著印碼槍的手在顫抖,“一定不知道!!等他們知道了,一定會來接我出去的,我媽不會一直不聯系我的……”

周黎神色覆雜,還欲說什麽就被監管的人從後面吼。

“不準閑聊!!”

兩人皆挨了一皮帶的警告,這皮帶厚重,打在皮膚上像火燒般刺痛。

連續忙碌五六個小時,蔡豪懶洋洋地吹響口哨。

所有人這才松懈下來,紛紛往外走,周黎自認身體素質不錯,但雙腿也站麻了,這活不難但強度大,手上活計完全不能停,一旦被發現偷懶,皮鞭和皮帶就開始招呼。

而且破鐵皮棚裏悶熱得像個蒸籠,天花板上那個吊扇蒙著厚厚的灰,有氣無力地轉著,灰塵飛舞,環境實在惡劣,許榮繁臉色比剛才還要發白難看。

“你沒事吧?”周黎蹙眉打量他。

“沒。”許榮繁閉上眼、搖搖頭,“現在去吃飯,一個小時休息時間,我們去坐著休息會兒。”

食堂像是個隨意搭起來的簡易棚,地面是未經硬化的泥土地,踩上去黏糊糊的,散落著被踩扁的瓶蓋、破損的標簽紙,還有幾灘暗黃色的水漬。

所有人拎著鐵碗去打飯,米飯倒沒有吝嗇,又給糊糊狀像咖喱一樣的東西,或許是兩天沒吃飯的緣故,周黎狼吞虎咽,覺得異常美味。

他註意到這些人年紀都在初高中左右,最小的那個女生看起來不超過十二歲,在場幾乎大半是中國人。

“叮鈴鈴——”

周黎豎起耳朵,早晨聽到的鈴聲此刻在身邊響起,難道學校就在旁邊?

快速幾口吃完,他叮囑許榮繁先找個陰涼的地方休息,趁這時間他四處觀察,這時學生們正三五成群的休息、聊天,他狀若無人地走走停停,悄悄打量這裏的地形。

他驚訝地發現旁邊還真是個學校,小學生尖叫打鬧聲音傳來,原來兩地之間竟共用著籃球場,只是看臺下方隔著道雙扇鐵門。

趁老師們沒註意,周黎不動聲色地溜了過去。

果然,鐵門上纏了幾圈緊鎖的鐵鏈。

就在他打量鎖頭的這幾秒,鐵門裏一個六七歲的女學生看見他,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過來就隔著鐵門朝他伸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

這小孩皮膚黝黑、鼻梁塌寬,渾身臟兮兮顯著的土著長相。

她這動作讓周黎不明所以,他試探地問:“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

“你要什麽?”

小孩依舊沒有說話,一手抓著欄桿,伸出的手掌急不可耐地晃晃,明顯在索要什麽東西。

……

周黎抿抿嘴唇,他以為這臟兮兮的小孩是在要吃的,可他兜裏啥也沒有,比流浪漢還幹凈。但他腦中不可自拔地升出一種想法,要是讓這個小孩傳個求救的紙條出去,找警察、找大使館,這裏的情況會不會被曝光出去?他們是不是就有救了?

可就算要傳求救的小紙條,他能聯系誰?周明端?他會花那麽大價值和精力來救他嗎?周黎自己都不太相信。

小姨?覃雪芝確實愛護他,可她連自己都自顧不暇。

在極度緊張認真思索時,他壓根沒註意周邊動靜。

待人走近,從背後拍了他一下,將周黎嚇得直接跳開!!

看清來人,他才驚詫喊道:“是你?!”

葉珀斯一見他這樣子就笑了,“你簡直是把做賊心虛寫在了臉上。”

周黎輕咳一聲,語速極快說:“講的什麽亂七八糟,我聽不懂。”

“誰看到你這副模樣,都知道你在想逃跑的事。要是不想挨打,建議以後要把這副表情藏好。”

周黎咬咬唇,有些不服又懊惱,在這人面前落入下風,他莫名有些不爽,“知道了。”

葉珀斯退後一步,心情極好般扭頭對小孩說了幾句方言,與他的面帶微笑不同,小孩聽完手就飛快縮回去,東西也不要了,驚恐著大哭跑了。

……

周黎沒看懂這個操作,他疑惑:“你對她說什麽了?”

葉珀斯:“只是告訴她,再敢伸手要東西,因陀羅會撕了她最喜歡的玩具腦袋,放在她被窩裏變妖怪。因陀羅是信奉的神,他們很信這個。”

周黎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個人。

陽光揮灑下紅發泛起層微光,即便穿著最簡陋廉價的衣衫,溫和笑意中,這個人就像希伯來文化裏俊美的神明。可現實裏,卻頂著一張帥臉,做嚇哭小孩這種反差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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