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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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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安蕎從沒想過,綁架這種只在電影裏出現的情節,有一天會落在自己身上。

更何況是在如今法治如此健全的社會。

所以當她在地下車庫,突然被人從身後捂住口鼻、強行拖拽時,恐懼瞬間席卷了全身。

她拼命掙紮、扭動,可對方的力氣很大。下一秒,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白布按在了她的口鼻上。

安蕎只覺得腦袋一陣昏沈,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四周一片昏暗陰冷。

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破舊空曠的倉庫裏,手腳被粗繩緊緊捆在冰冷的鐵椅上,動彈不得。嘴巴沒有被封住,但手機、包、所有能聯系外界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有那麽一兩秒,安蕎整個人都是僵的,甚至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直到冰冷的觸感從椅面傳來,繩子勒進皮肉的痛感清晰無比,她才回過神。

這不是夢。

她被綁架了。

她開始回憶,自己得罪了什麽人。

她開公司以來,待員工溫和,做事規矩,應該沒有與人結下仇怨。唯一有過沖突的,只有之前打官司的那個網紅。可雙方早已和平解決,對方也公開道歉了,難道還會懷恨在心到這種地步?

無數念頭在腦海裏瘋狂翻湧,越想,心越涼。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更不知道,誰會來救她。

可不管是誰綁了她,又到底是為了什麽?

一瞬間,安蕎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飛快掃視四周,這裏暫時沒有人盯著她。這是一間狹小逼仄的空房間,更像一處沒裝修過的毛坯房,高處只有一扇小窗,能看見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走進來兩個人,前面的人稍高一些,正好對上安蕎驚恐的目光。

那人嘿嘿地笑了兩聲,走了過來。

兩人都長得兇神惡煞,身材魁梧,頭上戴著帽子,臉上蒙著寬大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根本看不清長相。

安蕎猛地睜大眼,心臟狂跳不止。她壓下翻湧的恐懼,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強硬:“你們是誰?為什麽把我帶到這裏來?”

高個的男人慢悠悠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輕佻:“醒了?”

他完全沒回答她的問題。

安蕎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又追問了一遍:“你們到底想幹什麽?是不是綁錯人了?”

後面的男人略微胖一些,他嗤笑一聲,嘿嘿笑道:“綁錯?怎麽可能。像你這麽漂亮的,那棟大樓裏只有一個。”

安蕎心頭一沈,還想再辯解,高個男人忽然冷冷咳嗽了一聲,沈聲道:“不該說的,別多嘴。”

胖子立刻訕訕閉了嘴,不情不願地走到角落的一把破椅子上坐下。

房間裏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壓抑到窒息的沈默。

安蕎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見兩人始終不理不睬,她又強撐著勇氣開口:“你們到底是誰?趕緊放了我!綁架是犯法的,你們知道嗎?”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鄙又放肆,完全沒把安蕎的警告放在心上。

安蕎心一沈,立刻換了個思路。她看得出來,這些人大概率是為了錢才綁了她,既然能被利益驅使,或許能用更高的代價打動他們。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拋出誘餌:“這裏是哪裏?如果是有人出錢雇你們綁我,他出多少,我出雙倍!”

果然,這話一出,兩個劫匪的神色明顯動了。

那個稍胖的劫匪率先扭過頭,眼神裏滿是貪婪,盯著安蕎問道:“你真能給我們雙倍?能給多少?”

安蕎心頭一松,知道這條路走得通,連忙追問:“你們收了他多少錢?先說數目。”

胖子下意識看了旁邊皮膚黝黑的同夥一眼,頓了頓,緩緩伸出五個手指頭,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就這個數。”

安蕎楞了一下,五個手指頭,是50萬,還是500萬?500萬太過離譜,可50萬,又似乎不至於讓他們冒這麽大的險、幹出綁架的勾當。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問:“50萬?”

胖子嗤笑兩聲,語氣裏滿是不屑:“50萬?你開玩笑呢!這麽點錢,怎麽可能請得動我們兄弟倆幹這種掉腦袋、進局子的事?”

安蕎僵住。

不是50萬,那就是500萬。若是這樣,她要出雙倍,就是1000萬。可她現在剛開公司,手裏還背著不少銀行貸款,即便有一些存款,也遠遠不夠1000萬,這筆錢,她根本拿不出來。

胖子劫匪看著安蕎發白的臉色,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嘿嘿笑道:“怎麽?沒錢了?剛才不是說得挺硬氣嗎?”

安蕎咬了咬唇,硬著頭皮道:“只要你們放了我,1000萬,我一定給你們,我可以找朋友湊,也可以抵押資產,絕不會騙你們。”

“1000萬?”胖子楞了一下,上下反覆打量著安蕎,眼神裏滿是懷疑,“你一個小姑娘,能拿得出1000萬?別是想騙我們放了你,到時候反過來報警抓我們吧?”

安蕎正要開口辯解,打消他們的疑慮,可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這裏是沒裝修的毛坯房,地面光禿禿的,腳步聲格外響亮,而且那聲音清脆利落,是有人穿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安蕎閉上了嘴,心臟再次狂跳起來,目光緊緊鎖在門口的方向。

房間沒有關門,卻有半截墻壁遮擋,看不清外面的人影。

腳步聲越來越近,片刻後,一道身影緩緩從墻壁後走了出來,出現在門口,那張臉,讓安蕎難以置信,萬萬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她。

來人穿著一身最新款的華倫天奴高定套裙,手上戴著精致的金絲手套,臂彎裏挎著一只限量款鱷魚皮包,渾身上下都透著貴氣。

她臉上畫著精致妝容,只是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神裏滿是對周遭環境的厭惡,不是別人,是溫知行的前妻,俞小薇。

前段時間,安蕎才剛在溫優優的生日宴上見過她一面,兩人甚至沒說上幾句話。

怎麽會是她?!

安蕎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難道綁她到這裏來的主謀,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可為什麽?

自己和俞小薇之間,連交集都幾乎沒有,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三句,她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裏翻湧,安蕎盯著俞小薇,一臉不解與震驚。

俞小薇皺著眉,嫌惡地掃了一眼這間破舊骯臟的毛坯房,那兩個綁匪見了她,立刻收斂了方才的囂張,恭恭敬敬地走了過去。

俞小薇卻沒打算當著安蕎的面說話,只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們去隔壁房間。

兩人立刻會意,跟著俞小薇走到隔壁,房門輕輕合上,只傳來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聲音。

安蕎豎著耳朵,拼盡全力去聽,卻什麽也聽不真切,只能急得心頭亂跳,越發猜不透俞小薇的目的。

約莫幾分鐘後,交談聲停了,清晰的高跟鞋腳步聲再次傳來,俞小薇回來了。

她走進房間,目光落在被綁在鐵椅上的安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安蕎壓下心底的恐懼與慌亂,立刻開口:“俞小姐,是你讓他們把我綁到這裏來的對嗎?你知不知道,綁架是犯法的!”

安蕎對俞小薇的了解並不算多,當初調查溫知行的時候,只是順帶了解過他身邊的人。

俞小薇是溫知行的前妻,出身名門望族,家裏兄弟姐妹眾多,她是最小的一個,從小被寵著長大,算得上是實打實的天之驕女。

即便和溫知行離婚後,她也依舊過得風生水起、瀟灑自在。

只是安蕎曾聽溫知行提過一句,俞小薇以前染上過毒癮,只是眼前的她,光鮮亮麗、儀態端莊,看不出沾染過毒癮的頹廢與狼狽。

俞小薇慢悠悠地走到安蕎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眼神像在審視一件物品。

片刻後,她忽然低低笑了起來,輕聲開口:“安小姐。”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俞小薇問。

“我知道,”安蕎強壓住心中的恐懼,“你是溫優優的母親,俞女士。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把我綁到這裏來,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恩怨。”

俞小薇聞言,笑意更深了些,她轉過身,在房間裏慢慢踱步,高跟鞋踩在光禿禿的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良久,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看向安蕎:“你和知行,是什麽關系?”

安蕎一楞,有些不明白俞小薇的意思。

且不說她和溫知行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分手,就算兩人還有牽扯,俞小薇也早已和溫知行離婚。

溫知行要找什麽樣的女人,和誰在一起,都與她沒有什麽關系吧。

難道她以為自己還與溫知行在一起?

把自己抓起來是想讓自己離開溫知行?

安蕎想到第一次參加溫優優生日宴的時候,那個時候俞小薇似乎就對溫知行餘情未了,還想要通過下藥來得到他。

“說話!”俞小薇的耐心耗盡,她彎下腰,伸手捏住安蕎的下巴。

安蕎強忍著下巴傳來的痛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盡量平緩,“俞女士,你真的誤會了。我和溫先生之間沒有任何特殊關系。之前,我只是溫優優的家教老師,僅此而已。”

她當然不會告訴俞小薇,自己曾和溫知行有過一段短暫的戀愛。

俞小薇捏著她下巴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家教老師?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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