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方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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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方州
方州對這一帶很熟悉，不到四分鐘，車子便穩穩停在了一家醫院門口。
下車後，安蕎剛想去抱溫優優，方州已經先一步打開副駕車門，將孩子抱了起來。
溫優優哭得眼睛通紅，此刻也顧不上抱著自己的是誰，只是蔫蔫地靠在他懷裏。
安蕎心急如焚，一路緊跟著方州走進醫院。
她還在想著掛號、分診、找科室那一套流程，可方州卻直接抱著溫優優往二樓診室走去。
每個診室前都有分診臺，護士見他們直接往裏走，立刻上前攔住，要他們出示掛號單。
安蕎自然沒有，正準備立刻下樓補辦，卻被方州伸手攔下。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診室裏便走出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看見方州後，熟稔地朝他招了招手。
方州二話不說，抱著溫優優走了進去，安蕎連忙跟上。
溫優優大概是哭累了，漸漸安靜下來。醫生簡單檢查後，說看著只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但為了穩妥，還是安排去拍片子。
安蕎沒帶醫保卡，連就診卡都沒有，本以為要折騰許久，可全程都是醫生幫忙安排，連卡都沒讓她去辦。
醫生十分熱情，一路陪著他們做完所有檢查。
最終結果出來，溫優優只是皮外傷，骨頭無礙。
聽到這句話，安蕎懸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是她帶出來的，萬一真有什麽閃失，她怎麽也交代不過去。此刻確認溫優優沒事，她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吳哥，這還有一個受傷的。”安蕎剛松了口氣，方州卻忽然拉住醫生，擡手指了指她。
醫生楞了一下，看向安蕎：“小姐，你也受傷了？”
安蕎怔了怔，下意識搖了搖頭，她並沒覺得自己哪裏有傷。
方州卻直接指向她的手臂：“這裏。”
安蕎這才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白襯衫的袖口處，不知何時已經蹭臟，還沾著幾縷淡淡的血跡。
她連忙挽起袖子，才發現手臂上蹭破了一大塊皮，隱隱滲著血。
剛才滿心都是溫優優的安危，她都沒察覺到自己受傷，直到此刻看見傷口，那遲來的尖銳痛感才一下子湧了上來。
醫生看了一眼，叮囑道：“小傷口，沒什麽大事，用碘伏消消毒，別碰水就行。”他手頭還有別的病人，交代完便匆匆離開了。
溫優優醒過神，看見安蕎手臂上的傷，立刻擔心地問：“安老師，你是不是很疼啊？快上藥。”
安蕎點點頭，在走廊裏拿起棉簽，打算自己處理。這點小傷，也沒必要再麻煩醫生。
只是傷口在另一只手的手肘處，她自己動手實在不太方便。
她正笨拙地湊過去上藥，手腕忽然一輕，手裏的棉簽被人抽走。
安蕎擡眼，看到方州那雙略顯冷淡的眸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方州已經自顧自蘸了碘伏，輕輕敷在她的傷口上。
冰涼的液體一碰到破皮的地方，安蕎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方州擡眼掃了她一下，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讚同：“膽子倒是大了，那麽多車也敢直接沖過去。”
安蕎被他說得一噎，小聲回：“那也是沒辦法……我當時都快嚇死了。”
方州沒再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安蕎靜靜看著方州小心翼翼地為自己塗藥。
這處傷口，竟是他先發現的，若是方州不提，她恐怕到現在都還沒察覺。
很快，那片小小的擦傷被塗上了藥水，青紅相間。
怕傷口感染，方州還特意借來了紗布，一圈圈細心地裹在她的手肘上。
安蕎本想說“不用這麽麻煩”，可對上他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把自己的手肘包好。
就在這時，安蕎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是溫知行打來的。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驚覺，自己竟一直忘了跟溫知行說這事。
她立刻接通電話，那頭傳來溫知行剛結束會議的聲音，語氣隨意：“怎麽樣，到游樂場了嗎？”
“還沒去……出了點意外，我們現在在第三人民醫院。”安蕎聲音微澀，“你那邊開完會了嗎？”
溫知行一楞，立刻站了起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安蕎連忙把剛才的意外簡單說了一遍。
溫知行聽得心急，問清具體地址後，立刻掛了電話，說馬上趕過來。
安蕎輕輕松了口氣。
可等她再擡頭時，卻不見了方州的身影。
她站起身，四處張望，終於看見醫院大廳門口那道即將走遠的背影。
他是真的要走了。
安蕎望著他的背影，下意識想叫住他，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
她輕輕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旁的溫優優仰著小臉看她：“安蕎姐姐，你怎麽了？我爸爸要來了嗎？”
安蕎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嗯。優優，腳還疼嗎？”
溫優優立刻搖搖頭：“不疼了，剛才就是有點害怕。”
“對不起，是我開車不好，嚇到你了。”
“沒關系，是我自己不小心開車門的。”溫優優連忙搖頭，又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胳膊，小聲問，“那你的手臂疼不疼呀？”
安蕎搖搖頭：“不疼。”
“可是都破了那麽大一塊，還流血了呢。”
安蕎彎了彎眼睛，輕聲道：
“沒事，我是大人，不怕疼。”
既然兩人都沒什麽大礙，可安蕎已經把醫院地址告訴了溫知行，便沒急著帶溫優優離開，只是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靜靜等候。
約莫二十幾分鐘後，醫院大廳門口忽然走進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昂貴西裝，身姿挺拔，與周圍穿著便服、神色匆匆的醫患格格不入，正是溫知行。
溫優優一眼就看見了他，當即就想從凳子上跳下來跑過去，還好安蕎反應快，及時拉住了她，叮囑她慢點。
溫知行也第一時間鎖定了安蕎和溫優優，腳步立刻加快，大步朝著兩人走來，眉宇間還帶著未散的急切。
安蕎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一邊扶著溫優優，一邊輕聲向溫知行道歉：“對不起，都怪我，沒看好優優，出了這樣的事。”
溫知行沒先回應她，目光徑直落在溫優優身上，彎腰仔細檢查了一遍她腳上的擦傷，確認只是輕微皮外傷後，才松了口氣，伸手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溫優優立刻撲進他懷裏，聲音軟軟的：“爸爸！”
溫知行穩穩抱住她，目光一掃，便註意到了她手肘處纏著的紗布，眉頭皺起：“你的手臂怎麽受傷了？”
剛才安蕎在電話裏，只說了溫優優的情況，沒提自己受傷的事。
“沒關系，就是點擦傷，不礙事的。”安蕎連忙搖頭，不想讓他擔心。
一旁的溫優優卻立刻補了句：“才不是呢爸爸，安蕎老師傷得更重，流了好多血呢！”
溫知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剛才怎麽不說？傷口處理好了嗎？要不要我再找個醫生，再給你仔細檢查一遍？”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安蕎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已經處理好了，醫生說就是小擦傷，優優年紀小，說得有點誇張了，真的不嚴重。”
溫知行盯著她的紗布看了幾秒，見她態度堅決，又怕再堅持會讓她為難，便沒再強求，只是語氣依舊鄭重：“回去後註意點，別碰水，要是疼了或者不舒服，立刻告訴我。”
安蕎點頭應下。
既然溫知行已經來了，幾人也沒再在醫院多待，收拾了一下便準備離開。溫知行來的時候開了車，走的時候，他沒讓安蕎開車，只是讓她把車鑰匙放著，他讓人來開。
原本說好去游樂場，可現在兩人都受了傷，游樂場自然是去不成了，只能先回去休息。
安蕎本來打算，回去之後就回自己公司看看，處理點事情。可溫優優卻死死抱著她的胳膊，不肯讓她走，軟磨硬泡地要她陪著自己。
安蕎看著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模樣，又想起剛才嚇到了她，無奈之下，只好先放棄回公司的念頭。
小孩子心性來得快去得也快，剛才在醫院還哭得抽抽搭搭，一回到自己家，溫優優就立刻忘了委屈，蹦蹦跳跳地在客廳裏跑了起來，半點看不出剛受了傷的樣子。
溫知行不知從哪裏取來一個醫藥箱，走到沙發邊，語氣溫和：“坐這兒，我看看你的傷口。”
安蕎無奈，拗不過他，只好在沙發上坐下，慢慢解開了手肘處的紗布。紗布拆開的瞬間，裏面紅紅綠綠的藥水裹著擦傷，看起來確實有些嚇人。
溫知行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裏藏著擔憂：“怎麽弄成這樣？要不還是去醫院重新處理一下？”
“不用不用，”安蕎連忙搖頭，笑著解釋，“就是看著嚇人而已，醫生都檢查過了，沒傷到骨頭，就是點皮外傷。”
溫知行盯著傷口看了幾秒，見她確實沒說謊，才稍稍松了口氣，從醫藥箱裏拿出一個小巧的噴霧瓶，輕聲解釋：“這個是從國外帶回來的，專門對付這種擦傷，消毒效果好，還能防細菌感染，比普通碘伏溫和些。”
安蕎乖乖點頭，溫知行便小心翼翼地拿著噴霧，對準她的傷口輕輕噴了幾下。噴完後，他又取出幹凈的紗布，熟練地為她重新包紮。
他包紮的手法利落又規整，纏好的紗布比剛才方州包紮要漂亮，有幾分專業醫護人員的模樣。
安蕎看著他認真的側臉，有些愧疚，輕聲道歉：“對不起啊溫總，今天不僅沒帶優優玩好，還讓她受了傷，沒耽誤你工作吧。”
溫知行收拾醫藥箱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向她：“沒事，你又不是故意的，這種意外誰也預料不到。”
頓了頓，他又皺起眉，追問起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開車往游樂場去，沒道理中途停車，怎麽會被電動車撞到？”
安蕎輕輕嘆了口氣，便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了溫知行聽，只是，隱去了被撞車輛車主的身份，沒提自己認識那個人，也沒提方州的名字。
說著說著，安蕎臉上的神色瞬間變了。
她剛才心思都放在溫優優身上，竟把撞了別人車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那人後來也不見了，她到現在都還沒給人家賠償。
溫知行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怎麽了？臉色這麽差，還有哪裏不舒服？”
安蕎回過神，有些窘迫地開口：“不是不舒服，是……我忘了給被我撞車的人賠償了。”
她小聲補充了一句：“他走得特別急，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跟我說就走了。”
溫知行聞言，立刻安撫道：“別擔心，事交給我，我讓人去處理。”
安蕎猶豫一下。
溫知行繼續道：“本來也有我的責任，作為優優的父親，我處理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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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蕎心急如焚，一路緊跟著方州走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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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蕎自然沒有，正準備立刻下樓補辦，卻被方州伸手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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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診室裏便走出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看見方州後，熟稔地朝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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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優優大概是哭累了，漸漸安靜下來。醫生簡單檢查後，說看著只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但為了穩妥，還是安排去拍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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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十分熱情，一路陪著他們做完所有檢查。
最終結果出來，溫優優只是皮外傷，骨頭無礙。
聽到這句話，安蕎懸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是她帶出來的，萬一真有什麽閃失，她怎麽也交代不過去。此刻確認溫優優沒事，她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吳哥，這還有一個受傷的。”安蕎剛松了口氣，方州卻忽然拉住醫生，擡手指了指她。
醫生楞了一下，看向安蕎：“小姐，你也受傷了？”
安蕎怔了怔，下意識搖了搖頭，她並沒覺得自己哪裏有傷。
方州卻直接指向她的手臂：“這裏。”
安蕎這才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白襯衫的袖口處，不知何時已經蹭臟，還沾著幾縷淡淡的血跡。
她連忙挽起袖子，才發現手臂上蹭破了一大塊皮，隱隱滲著血。
剛才滿心都是溫優優的安危，她都沒察覺到自己受傷，直到此刻看見傷口，那遲來的尖銳痛感才一下子湧了上來。
醫生看了一眼，叮囑道：“小傷口，沒什麽大事，用碘伏消消毒，別碰水就行。”他手頭還有別的病人，交代完便匆匆離開了。
溫優優醒過神，看見安蕎手臂上的傷，立刻擔心地問：“安老師，你是不是很疼啊？快上藥。”
安蕎點點頭，在走廊裏拿起棉簽，打算自己處理。這點小傷，也沒必要再麻煩醫生。
只是傷口在另一只手的手肘處，她自己動手實在不太方便。
她正笨拙地湊過去上藥，手腕忽然一輕，手裏的棉簽被人抽走。
安蕎擡眼，看到方州那雙略顯冷淡的眸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方州已經自顧自蘸了碘伏，輕輕敷在她的傷口上。
冰涼的液體一碰到破皮的地方，安蕎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方州擡眼掃了她一下，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讚同：“膽子倒是大了，那麽多車也敢直接沖過去。”
安蕎被他說得一噎，小聲回：“那也是沒辦法……我當時都快嚇死了。”
方州沒再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安蕎靜靜看著方州小心翼翼地為自己塗藥。
這處傷口，竟是他先發現的，若是方州不提，她恐怕到現在都還沒察覺。
很快，那片小小的擦傷被塗上了藥水，青紅相間。
怕傷口感染，方州還特意借來了紗布，一圈圈細心地裹在她的手肘上。
安蕎本想說“不用這麽麻煩”，可對上他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把自己的手肘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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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是溫知行打來的。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驚覺，自己竟一直忘了跟溫知行說這事。
她立刻接通電話，那頭傳來溫知行剛結束會議的聲音，語氣隨意：“怎麽樣，到游樂場了嗎？”
“還沒去……出了點意外，我們現在在第三人民醫院。”安蕎聲音微澀，“你那邊開完會了嗎？”
溫知行一楞，立刻站了起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安蕎連忙把剛才的意外簡單說了一遍。
溫知行聽得心急，問清具體地址後，立刻掛了電話，說馬上趕過來。
安蕎輕輕松了口氣。
可等她再擡頭時，卻不見了方州的身影。
她站起身，四處張望，終於看見醫院大廳門口那道即將走遠的背影。
他是真的要走了。
安蕎望著他的背影，下意識想叫住他，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
她輕輕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旁的溫優優仰著小臉看她：“安蕎姐姐，你怎麽了？我爸爸要來了嗎？”
安蕎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嗯。優優，腳還疼嗎？”
溫優優立刻搖搖頭：“不疼了，剛才就是有點害怕。”
“對不起，是我開車不好，嚇到你了。”
“沒關系，是我自己不小心開車門的。”溫優優連忙搖頭，又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胳膊，小聲問，“那你的手臂疼不疼呀？”
安蕎搖搖頭：“不疼。”
“可是都破了那麽大一塊，還流血了呢。”
安蕎彎了彎眼睛，輕聲道：
“沒事，我是大人，不怕疼。”
既然兩人都沒什麽大礙，可安蕎已經把醫院地址告訴了溫知行，便沒急著帶溫優優離開，只是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靜靜等候。
約莫二十幾分鐘後，醫院大廳門口忽然走進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昂貴西裝，身姿挺拔，與周圍穿著便服、神色匆匆的醫患格格不入，正是溫知行。
溫優優一眼就看見了他，當即就想從凳子上跳下來跑過去，還好安蕎反應快，及時拉住了她，叮囑她慢點。
溫知行也第一時間鎖定了安蕎和溫優優，腳步立刻加快，大步朝著兩人走來，眉宇間還帶著未散的急切。
安蕎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一邊扶著溫優優，一邊輕聲向溫知行道歉：“對不起，都怪我，沒看好優優，出了這樣的事。”
溫知行沒先回應她，目光徑直落在溫優優身上，彎腰仔細檢查了一遍她腳上的擦傷，確認只是輕微皮外傷後，才松了口氣，伸手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溫優優立刻撲進他懷裏，聲音軟軟的：“爸爸！”
溫知行穩穩抱住她，目光一掃，便註意到了她手肘處纏著的紗布，眉頭皺起：“你的手臂怎麽受傷了？”
剛才安蕎在電話裏，只說了溫優優的情況，沒提自己受傷的事。
“沒關系，就是點擦傷，不礙事的。”安蕎連忙搖頭，不想讓他擔心。
一旁的溫優優卻立刻補了句：“才不是呢爸爸，安蕎老師傷得更重，流了好多血呢！”
溫知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剛才怎麽不說？傷口處理好了嗎？要不要我再找個醫生，再給你仔細檢查一遍？”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安蕎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已經處理好了，醫生說就是小擦傷，優優年紀小，說得有點誇張了，真的不嚴重。”
溫知行盯著她的紗布看了幾秒，見她態度堅決，又怕再堅持會讓她為難，便沒再強求，只是語氣依舊鄭重：“回去後註意點，別碰水，要是疼了或者不舒服，立刻告訴我。”
安蕎點頭應下。
既然溫知行已經來了，幾人也沒再在醫院多待，收拾了一下便準備離開。溫知行來的時候開了車，走的時候，他沒讓安蕎開車，只是讓她把車鑰匙放著，他讓人來開。
原本說好去游樂場，可現在兩人都受了傷，游樂場自然是去不成了，只能先回去休息。
安蕎本來打算，回去之後就回自己公司看看，處理點事情。可溫優優卻死死抱著她的胳膊，不肯讓她走，軟磨硬泡地要她陪著自己。
安蕎看著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模樣，又想起剛才嚇到了她，無奈之下，只好先放棄回公司的念頭。
小孩子心性來得快去得也快，剛才在醫院還哭得抽抽搭搭，一回到自己家，溫優優就立刻忘了委屈，蹦蹦跳跳地在客廳裏跑了起來，半點看不出剛受了傷的樣子。
溫知行不知從哪裏取來一個醫藥箱，走到沙發邊，語氣溫和：“坐這兒，我看看你的傷口。”
安蕎無奈，拗不過他，只好在沙發上坐下，慢慢解開了手肘處的紗布。紗布拆開的瞬間，裏面紅紅綠綠的藥水裹著擦傷，看起來確實有些嚇人。
溫知行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裏藏著擔憂：“怎麽弄成這樣？要不還是去醫院重新處理一下？”
“不用不用，”安蕎連忙搖頭，笑著解釋，“就是看著嚇人而已，醫生都檢查過了，沒傷到骨頭，就是點皮外傷。”
溫知行盯著傷口看了幾秒，見她確實沒說謊，才稍稍松了口氣，從醫藥箱裏拿出一個小巧的噴霧瓶，輕聲解釋：“這個是從國外帶回來的，專門對付這種擦傷，消毒效果好，還能防細菌感染，比普通碘伏溫和些。”
安蕎乖乖點頭，溫知行便小心翼翼地拿著噴霧，對準她的傷口輕輕噴了幾下。噴完後，他又取出幹凈的紗布，熟練地為她重新包紮。
他包紮的手法利落又規整，纏好的紗布比剛才方州包紮要漂亮，有幾分專業醫護人員的模樣。
安蕎看著他認真的側臉，有些愧疚，輕聲道歉：“對不起啊溫總，今天不僅沒帶優優玩好，還讓她受了傷，沒耽誤你工作吧。”
溫知行收拾醫藥箱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向她：“沒事，你又不是故意的，這種意外誰也預料不到。”
頓了頓，他又皺起眉，追問起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開車往游樂場去，沒道理中途停車，怎麽會被電動車撞到？”
安蕎輕輕嘆了口氣，便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了溫知行聽，只是，隱去了被撞車輛車主的身份，沒提自己認識那個人，也沒提方州的名字。
說著說著，安蕎臉上的神色瞬間變了。
她剛才心思都放在溫優優身上，竟把撞了別人車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那人後來也不見了，她到現在都還沒給人家賠償。
溫知行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怎麽了？臉色這麽差，還有哪裏不舒服？”
安蕎回過神，有些窘迫地開口：“不是不舒服，是……我忘了給被我撞車的人賠償了。”
她小聲補充了一句：“他走得特別急，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跟我說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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