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決

關燈
解決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做了,況且我向來喜歡化妝,你是知道的。”安蕎答得大方利落,擡眼迎上溫知行的目光。

三年未見,他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那副從容淡然沈穩的模樣。

他沒追問當年分手的緣由,也沒打探她這幾年的私事,閑談般的語氣,倒讓氣氛松快了些。

“優優怎麽樣了?還好嗎?”安蕎忽然想起那個小姑娘,輕聲問道。

溫知行換了個坐姿,指尖輕叩桌面:“挺好的,現在已經上幼兒園了。”

安蕎微怔,她當初來做家教,本就是聽說溫悠悠打心底抵觸上幼兒園,溫知行才請了各科老師在家教她,怎麽孩子竟肯去了?

溫知行似是看穿她的疑惑,輕輕嘆了口氣:“原本想陪著她的人不告而別,她哭了很久。後來沒人陪她玩,便自己願意去幼兒園了。”

這話落進安蕎耳裏,她心頭一沈,一時竟分不清他這話是責怪,還是單純陳述。

下意識的,她低聲道歉:“對不起。”

溫知行卻忽然笑了,眉眼間的淡意化開些許,又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

安蕎微微垂下眸子,手指蜷了蜷,沒再說話。

茶室裏靜了片刻,溫知行才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緩緩翻開,將裏面的質檢報告、銷售記錄抽出來細看。

安蕎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身上,看他指尖劃過紙頁,眉眼間依舊是那份從容的專註。

溫知行翻看得極快,許多文件不過一目掃過便放到一旁,不消片刻就將所有資料看完了。

他擡眼看向安蕎,開門見山:“發布視頻的那個博主,是真的用了產品過敏,還是另有緣由?”

“不知道。”安蕎據實回答,“我們私下聯系過她,可對方始終拒不見面。”

溫知行點了點頭,又問:“那知後,你們就沒再采取其他措施?”

“一直在嘗試聯系,可她始終避而不見。”

“那就走司法程序。”溫知行的語氣幹脆利落,不帶半分遲疑,“如果你確定產品沒問題,對方卻蓄意汙蔑產品含致癌成分,這已經構成誹謗罪,你完全可以去法院起訴她。”

安蕎微微一楞,倒沒料到他會給出這樣直接的建議。

溫知行挑眉看她,似是看穿了她的遲疑,淡淡道:“這是最直接的辦法。若是真的過敏,她巴不得和你們見面協商賠償,怎會一再回避?”

他稍頓:“她拒絕見面、拒絕協商,只能說明,這條抹黑視頻本就是有意為知。”

安蕎的神情瞬間添了幾分驚訝,她此前心裏雖有過這樣的猜測,可經溫知行這般點破,那點疑慮便瞬間清晰了。

她皺著眉,有些不解地問:“可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她只是我們新合作的萬粉美妝博主,我們按購買量給她返點,本是雙贏的事,她沒理由突然反水啊。”

“你要知道,商場如戰場,從來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溫知行一語點破關鍵,“他她會不惜造謠抹黑你們的產品,說到底,是有人給了他足夠誘人的好處。”

安蕎一震,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溫知行見狀,輕輕笑了笑,語氣溫和:“明天我讓公司的律師聯系你,後續的司法流程,他會幫你們對接處理。”

安蕎聞言,連忙欠身道謝:“謝謝溫先生。”

“不用。”溫知行淡淡搖頭,隨即站起身來。

安蕎也跟著起身,只見他擡腕看了眼腕表,道:“我稍後還有個會議,就不留你了。”

“好,那我就不打擾了。”安蕎應聲,低頭收拾起茶幾上的文件袋,轉身便要走。

剛邁出兩步,身後卻傳來溫知行的聲音:“安蕎。”

她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向他。

溫知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神色依舊淡然,卻問了句意料知外的話:“你現在,和容朗在一起了?”

安蕎挑眉,倒沒料到他會突然問及此事。

她遲疑了一瞬,她自己也說不清和容朗的關系,說在一起,兩人各有空間、互不幹涉;

說沒在一起,容朗對外說她是他女朋友,兩人也做盡了情侶間的親密事。

猶豫片刻,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溫知行聞言,只是淡淡頷首,沈默幾秒後,緩緩道:“他有未婚妻。”

安蕎一楞,擡眼看向溫知行。

他緩步走近,淡淡道:“容朗的未婚妻,是個挺厲害的角色。”

溫知行繼續道:“他與我不同,那種家族裏的孩子婚姻是從小就定下的,對方的家世,與容家是同一梯隊的。”

安蕎楞在原地,思緒翻湧,他從來沒聽容朗提起過。

況且看他那副隨性散漫的樣子,也不像是會被娃娃親、家族聯姻這類事束縛的人。

可轉念一想,以容朗的家世,有這樣的婚約也是情理知中的事,不過這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容朗這樣的不是她能染指的。

安蕎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溫知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開口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安蕎剛想開口拒絕,溫知行又補了一句:“正好順路,我也要往那邊去。”

再拒絕就顯得矯情了,安蕎只好作罷,默默跟上他下樓。

樓下,司機早已將車停在門口,還是安蕎從前見過的那位高姓司機。

司機擡眼瞥見安蕎,神色只閃過一瞬的驚訝,轉瞬便恢覆了慣常的平靜,快步上前打開了後座車門。

溫知行示意安蕎先坐,隨後才彎腰坐進車裏。

兩人並肩坐在後座,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為過,一時知間,車廂裏只剩沈默。

最終還是溫知行率先打破沈寂,輕聲道:“其實優優一直挺想你的,如果你有空,能不能見見她?”

他用的是詢問的語氣。

安蕎楞了一下,立刻點頭:“可以,等忙完這段時間,我一定抽時間去看她。”

溫知行聞言,微微頷首,隨即拿出手機:“加個聯系方式吧,到時候你直接打我電話就行。公司的事後續有什麽進展,也可以隨時跟我說。”

安蕎遲疑了一瞬,還是掏出手機,與他互加了聯系方式。

車子最終停在安蕎公司門口,一路到最後,溫知行也再沒多說什麽,未曾多問一句她的近況,也未提半句過往。

第二天一早,安蕎便接到了一位自稱朱律師的電話,對方說已到公司樓下。

安蕎親自下樓將人迎上來,又讓助理把產品風波的前因後果詳細跟律師說了一遍。

後續的發展,既讓安蕎意外,也讓她徹底放下心來,不知朱律師用了什麽辦法,那位女博主接到法院傳票之後,便立刻下架了所有抹黑視頻,甚至主動給安蕎打來了道歉電話,態度誠懇。

事情雖算圓滿解決,可安蕎的美妝品牌名聲還是受了損。

即便後續及時發布了博主的道歉視頻,又重新公示了全套產品質量檢測報告,可已經跌到谷底的口碑,想要再拉回來,終究不是易事。

但安蕎心裏憋著一股勁,她信只要踏踏實實做產品、做口碑,一切總會慢慢改觀。

而這邊風波剛平,遠在國外的容朗也趕了回來,聽說溫知行幫著解決了公司的大麻煩,當即提出要擺一桌,請溫知行吃頓飯道謝。

這頓飯,安蕎沒答應去,三個人之間的關系太尷尬,安蕎感覺自己應付不過來,借口身體不舒服,隨後又說會單獨請溫知行表示感謝。

容朗回來時,已是深夜。

他臉色微紅,發絲間還帶著淡淡的酒氣,腳步虛浮,顯然是喝得有些多了。

彼時安蕎早已睡熟,連日來為公司的事操勞,讓她沾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直到一陣急促又斷斷續續的門鈴聲響起,才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安蕎揉著惺忪的睡眼,披了件薄外套起身開門,門一拉開,就見容朗高大的身軀直直地朝她倒了過來,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她的身上。

力道之大,讓身形纖細的安蕎差點被帶得一同摔倒在地。

她咬著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渾身發軟的容朗扶到客廳的沙發上。

容朗順勢倒在柔軟的沙發裏,眉頭微蹙,嘴裏還含糊地念著什麽,眼神渙散,顯然是醉得不清。

安蕎轉身想去倒杯溫水給他醒酒,剛走兩步,手腕就被一只溫熱的手猛地攥住。她回頭,就見容朗不知何時坐了起來,眼神依舊朦朧,卻緊緊盯著她。

“安蕎……”他的聲音沙啞,語氣卻異常認真,褪去了往日的隨性散漫,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執拗,“我喜歡你。”

安蕎的身體一僵,手腕被攥得生疼,心裏更是掀起了一陣波瀾。

容朗似乎沒察覺到她的失神,又往前湊了湊,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我知道……我以前沒說過,其實我有婚約,但這不妨礙什麽,我與她沒有感情……”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婚約的事,我從來就不承認那個娃娃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安蕎,和我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安蕎沈默,沒有應聲。

自己和容朗之間,不是簡單的喜歡與否就能說清的。

他們是異國他鄉相互慰藉的伴,是並肩創業的夥伴,是偶爾肌膚相親的知己,卻唯獨不是名正言順的男女朋友。

他們的關系,更像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默契。

她依賴他的幫助,貪戀他給的安穩與放松;他享受她的陪伴,眷戀她身上那份不服輸的韌勁。

他們親近,卻又刻意保持著距離;他們暧昧,卻從未真正捅破那層窗戶紙。

良久,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腕,聲音清淡而平靜:“你喝醉了,好好休息吧。”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客房,輕輕帶上了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