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等我 “還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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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等我 “還想不想要？”
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 蕭珺看著蕭淩晏將他完全從衣物裏剝出來，一手卡著他的腰，一手扣著他的腿，整個人壓了上來。
他以為會很痛, 但想象中的痛楚並未襲來, 也沒有摻雜在痛苦中的過分刺激, 和他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情事都不一樣，沒有感覺, 像在做夢，或飄在雲端。
而後視野開始晃動。他的感官莫名的遲鈍混亂，看不清蕭淩晏的臉，他的頭更痛了, 被重物狠狠砸過一般, 熱脹昏沈，眩暈感強烈, 偶爾閃過幾縷清明也是轉瞬即逝, 他絕對忘了什麽事, 那似乎是很重要的事。
“疼？”見他興致缺缺，無甚反應，蕭淩晏關切地放輕了動作, 湊近盯著他冷汗涔涔的臉, “你看起來不大舒服。”
蕭珺用力眨了眨眼，蕭淩晏的臉依舊模糊，英挺五官被燭光柔化成看不清的光斑色塊，他攥住了蕭淩晏的手，“先停一下，我看不清……”他忽楞住, 呆呆望著自己探出去的右手。
手腕處只系著一條銀鏈，鏈上空空如也。
逆鱗不見了。那些窺探他的面孔和眼睛也不見了。他的視野中，只剩下眼前的蕭淩晏。
蕭淩晏聽話地慢了下來，捧著他的臉一下一下地親吻：“我在，是我。”
“你的逆鱗……不見了。”蕭珺喃喃道。
蕭淩晏動作一頓，旋即輕笑：“沒關系，以後也用不上了。”
蕭珺一楞：“什麽？”
蕭淩晏沒給他繼續盤問的機會，俯身堵住了他的嘴，他今晚似乎特別的急，好像要把所有的思念與欲望都傾註發洩在他身上，相接的唇齒間傳出他接連不斷的呢喃：“你是我的，都是我的，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碰。”
他莫名消失的感官又莫名回來了，蕭淩晏的吻很重很熱，纏人而溫柔地勾住了他的舌，拽著他又一次沈淪。他按下了心頭不安，微微擡起身，回應起對方的熱情。
可很快，他的五臟六腑開始不受控制地絞痛抽搐，他無比熟悉這種生理上的反胃感，回回都有，從不曾缺席，他卻始終未能清這究竟是他過於抗拒這背德情事的本能反應，還是身軀過分沈浸在刺激中的不堪重負。
他難受得又想躲開，蕭淩晏卻緊緊摟著他，叫他動彈不得。
“夠了……”他艱難支起上身，探出榻沿，“……我想吐……”
他好像吐了點東西出來，又好像沒有，眼前天旋地轉，口中有種揮之不去的甜腥味兒。他的意識有些朦朧，感覺蕭淩晏應該是在小心撫慰他的臟腑。
“對不起，哥。”蕭淩晏的聲音很近，又很遠，溫柔環繞著他，“很難受？”
見他久久不說話，蕭淩晏俯下身，細密的吻灼著他頸間皮膚，像迸濺到皮膚上的火星，“還想不想要？我都聽你的。”
他眼神真摯深情，看得人心肝發顫，再舍不得拒絕。蕭珺捧起他的臉，親了親他下巴，“明天我若起不來，你得幫我孵蛋。”
蕭淩晏挑眉，“不一直是我在孵嗎？”
蕭珺：“……”
蕭淩晏笑了笑，埋頭繼續。
荒唐持續了很久，床頭紅燭完全見了底，將滅不滅時，蕭淩晏才滿足地長舒了一口氣。
“哥，”蕭淩晏輕輕捋著他的發，指尖在他發絲間穿梭，“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我保證。”
“我知道。”蕭珺推了推身上沈重的身軀，“起來。去洗洗。”
“不，你不知道。”
蕭珺一楞，心頭詭異的不安控制不住地又沖了上來：“你說什麽？”
蕭淩晏癡癡望著他，眼底滿是眷戀，“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他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睛，“以後別哭了，好不好？我會心疼。”
蕭珺楞楞看著他，下一瞬，紅燭徹底熄滅，身上溫熱沈重的軀體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他又一次猛地睜開了眼。
他並未躺在柔軟床榻上，身下是冰冷的地面，空氣中有很濃的血腥味。
他楞楞望著自己腕上空蕩蕩的鏈子。眼淚快過他的意識，奪眶而出，像什麽劇毒的藥汁，灼得他眼睛刺痛。
逆鱗消失，意味著逆鱗的原主已然不在人世。方才的溫存與纏綿，不過只是他思念過度的幻夢。
夢裏的他能選擇性忘記一切，沈溺溫柔鄉，可如今夢醒，那些痛苦的，絕望的回憶，又開始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脆弱的神智，夢中的龍珠，自然也解不了現實的咒痛，胸口疼得鉆心，且逐漸加劇。
那是他與蕭淩晏離開深淵的第三日，蕭淩晏每六個時辰會與書外的蕭淩晏互相共享記憶，起初一切向好，他知道蕭淩晏在書外看見了母親的執念，知道他在母親的襄助下走入了鏡中，在鏡中見到那位神明的尊像，可那之後，書外的蕭淩晏便失蹤了，與書內完全斷了聯系。
他憂心忡忡，蕭淩晏安撫他，說：“沒事兒，書外的我頂著那老龍的皮囊，就算出了事，死的也是那具身體。”
可他還是怕：“可離了那具軀體，你不過一縷殘魂。”
蕭淩晏卻說得很是輕松：“憑我對你的執念，就算魂飛魄散又如何，變成意識碎片我都要飄回到你身邊，纏著你不放的。”
他聽不得他把魂飛魄散說得這麽輕巧，蕭淩晏笑嘻嘻地摟過他的腰，往他臉上親了一口：“是是，不吉利的話不說了。”
他不悅他如此滿不在乎的態度，正要啰嗦兩句，蕭淩晏從烤得滋滋冒油的燒雞上撕下一條焦香的肉絲，不由分說塞他嘴裏，“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嘗嘗，香不香？”
他不喜葷腥，但平心而論，蕭淩晏手藝很好，味道極佳。看著蕭淩晏亮晶晶的眼，他接過他塞進他手裏的一大只雞腿。
李貓蹲在他兩腿邊巴巴看著，口水嘩啦啦淌了一地，蕭淩晏又撕了一條雞腿，故意在狐貍鼻子下晃了晃，招得狐貍神魂顛倒，剛要擡爪接過，這壞心眼的又將雞腿收了回去，嘚瑟地自己咬了一口：“想吃自己烤。”
狐貍氣壞了，原地跳腳，他看不過眼，將雞腿遞了過去，蕭淩晏欸了一聲，剛伸手來攔，狐貍眼疾手快咬在雞腿上，前爪牢牢抱著他的胳膊，整個狐掛在上頭啃，吃得滿嘴流油。
蕭淩晏沒好氣嘖了一聲：“餓死鬼投胎吧你。”
狐貍狼吞虎咽，嘴裏塞著肉，說話含含糊糊：“那群畜生魔族壓根兒不讓我們吃東西，說影響肉質和血的味道。”
“……”
蕭淩晏自覺方才話說得刻薄，又抹不開面道歉，於是沒好氣將整只雞都懟他跟前，“吃吧，撐不死你。”他扭頭又看向蕭珺，“哥，我再給你烤一只。”
蕭珺擺擺手，“罷了。”他本就無需進食，心裏頭揣著書外蕭淩晏的安危，更沒什麽食欲，“你問問它還要不要，瞧著是餓狠了。”
李貓嗚嗚怪叫：“要要！我還要三只！”
“慢點吃，小心噎著。”
“一只雞都比你大了，三只吃得完麽你？”
李貓自信：“我一頓五只起……”他話到一半戛然而止，突然倒地劇烈抽搐起來，喉中發出嗬嗬的怪聲。
他兩以為它是吃太急噎著了，可下一瞬，小狐貍慘叫一聲，竟是爆體而亡。無數扭曲的深黑命弦，從它體內爆出，探向書中世界的四面八方。
蕭淩晏立馬意識到這是蕭淩清的手筆，臉唰地黑了大半：“這畜生獻祭了李貓的命，想奪回書中世界的控制權。”
蕭珺也沈了面色。他早該知道，蕭淩清那種自負倨傲的人，怎可能信得過旁人。他送那只可憐狐貍進來，從來都不是指望它做什麽，而是把它用作了重新鏈接書中世界的媒介。
豈能讓他如意。蕭淩晏忙以命弦抵抗對方的侵蝕，一切發生得極快，瞬息間，雙方命弦便纏鬥至一處，整個書中世界開始天翻地覆。星辰墜落，地動山搖，蕭珺被掀起的巨大沖擊甩出老遠。
書中蕭淩晏只餘一半神魂，命弦威力削半，他憂心他不敵，忙要沖上前襄助。
可不知為何，剛見到他的瞬間，蕭淩晏的攻擊莫名掉轉了方向，朝他襲來。
他急忙閃過，驚愕望向蕭淩晏。方才還沖他甜言蜜語的青年冷酷盯著他，眼中滿是憎恨，招招帶著要至他於死地的兇殘。
蕭淩晏變得突兀，他意識到事有蹊蹺，硬躲了幾招後，主動摘下銀鏈，望向視野中那幾張來自書外世界的人臉。
他努力瞇起眼睛，第一次嘗試著想看清那些畫面。很幸運，他看清了一瞬。他看見蕭淩清一手撫琴似的撥動著命弦，另一手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棋子上繪著繁覆符樣，他認得，那是鎖魂符。
他的心登時涼了半截。難不成，書外蕭淩晏的那半具魂魄，已被他抓住了麽？
過手百招後，蕭淩晏突然渾身一僵，硬生生按下張牙舞爪的命弦，他跪倒在地，神情很痛苦，指甲深深嵌入泥地。
他急忙要上前扶他，蕭淩晏卻突然擡眼，掙紮著看向他，他眼中交織著被迫為之的憎恨與無法消磨的愛意，“我，我的意識又不受控制了，”他艱難喘了口氣，沖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哥，我保證過不會再傷你的……可，可這一回，我大抵還是得……先死一次，等我……我，會……回來的……”
完全不給蕭珺反應的時間，他當著他的面，自散了魂魄，同時帶走了那團意圖奪走書中世界的，源於蕭淩清的命弦。
蕭珺楞楞望著一地狼藉，這溫馨了三日的小院，突然間只剩他一人了。
他摩挲著腕上的逆鱗手鏈，開始了漫長的尋找與等待。他相信蕭淩晏會回來。只要逆鱗還在，他就還在某處活著，一定會來找他，他信他絕不會食言。
等待很磨人，起初他還能打起精神照料那三枚蛋，無法再化作原型，便用靈力血液滋養，他希望蕭淩晏回來的那日，正好也能看見它們破殼。
可突然有一天，逆鱗消失了。他精心飼養的蛋也沒有破殼，反而爛在了巢裏。他這才知道，離開深淵的瞬間，蛋便已經死了，是蕭淩晏在那蛋上蒙了層幻象，怕他知道會崩潰。而今蕭淩晏已死，無人維持的幻象也離他而去了。
一夜之間，他又一次什麽都沒了。
他開始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或許是故意不想分清的。夢裏的蕭淩晏那樣黏人又溫柔，他怎麽舍得醒呢？
但他還是會醒，就像每次受傷都會覆原，每次死去都會活過來那樣，是無法違背的鐵律。
他閉上眼，想再一次睡去，寂靜室內卻響起人的聲音。
“怎麽，還幻想他仍活著呢？”
幾尺外的扶椅上，黑衣青年支著側臉，笑盈盈盯著他，“三哥啊三哥，你說你，何必那麽大費周章逃走呢？你明知，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你。”
他生著和蕭淩晏一模一樣的面孔，只是眼下少了一枚不起眼的小痣。
蕭珺仿佛什麽都沒聽到，只靜靜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他不記得蕭淩清何時把他抓回來的，又關了他多久，他也不在乎了，他只想他死。
蕭淩清輕哼了一聲，起身邁步至他身前，一把拽住他被數重命弦緊緊束縛著的身軀，將他從角落裏拖了起來。他給他下的禁制比十年前更重，封了他的靈力，鎖了他的肢體，叫他動彈不得，再無逃出可能。
他用力將人摜在房屋正中的祭臺上。祭臺上冰冷潮濕，血腥氣濃郁，四面墻上，掛滿寒光淩冽的刑具，大小不一，盡數覆著幹涸的血痕。
“三哥，”蕭淩清的手掌死死掐著臺上人的頸，聲音卻溫柔得似蜜，“住了十年的屋子，可還眼熟？比起你走時，是不是一點沒變？”
沒得回應，蕭淩清也不惱，仍笑盈盈的，“當年我可是精心備了五千種刑具，確保每日不重樣，就怕你膩了，可你只試了三千多種就絕情地丟下我跑了，嘖嘖，真過分，”他指尖聚起靈力，輕輕劃開蕭珺身上的衣物，“這不，我又額外添了些，保證好好款待你。”
他朝墻面伸手，召來一柄鑲滿尖釘的鋒利兵器，“要不先試試這個？”
他盯著蕭珺的眼睛，期待再次看見那叫他著迷的驚恐與懼怕，但蕭珺只是用那對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一言不發。
蕭淩清似笑非笑：“怎麽，他死了，你的心也死了？”
血濺在蕭淩清臉上，又順著面頰滑落至下巴，滴答滴答砸在祭臺上，他握著利器的柄，面無表情地在人體內攪動，“想知道他怎麽死的麽？讓我玩高興了，我便告訴你。”
“……”
蕭珺依舊不出聲，像是這正遭受酷刑的是他人的軀殼。
蕭淩清不悅地瞇起眼睛，從被他抓回來的那天起，這人便是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從小他便想不通，他和蕭淩晏明明生得一模一樣，從同一枚蛋裏破殼，緣何蕭珺從一開始待他兩態度便天差地別。
七歲那年，看著蕭珺帶走了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六哥，他心裏開始暗暗怨怪，怨他分明餵養了蛋裏的兩條小龍，卻只帶走了蕭淩晏，卻把他丟給那個面慈心狠的老東西。
被以訓練之名反覆抽取命弦的時候，他總在想，那個人要是在這兒，知他每日都會受這種抽筋扒骨般的痛，會不會像看見蕭淩晏時那樣，露出心疼又憐愛的表情，會不會也堅持帶走他呢？
老龍總說是為了他好，說他是妖族未來的君主，是命運的主宰者，故而要苦他心智，勞他筋骨，但他看見老龍眼底那抹藏得隱蔽的貪婪。他終於恍然，老東西養著他，哄著他，根本不是出於什麽父子親情，他想要的是命弦。蕭淩晏的命弦太混亂也太強大，老龍無法拿捏，而他的剛剛好，純凈平和，雖弱小了些，卻更可控。
十五歲那年，他趁老龍閉關，悄悄拔了脊上的鋼針和貫穿經脈的靈絲，設法逃了出去，他循著那人血液氣息的指引一路飛馳往西，他想他像保護蛋中的他一樣保護他。
他一路血流不止，飛到青鸞族地外時，可以說只剩最後一口氣，他堅持到遠遠看見那人正朝這邊走來，才支撐不住往前倒下。
他沒摔倒在地，蕭珺瞬身上前，穩穩接住了他，他的懷抱很溫暖，溫暖到他沒舍得嫌棄他懷裏有另一條小龍的味道。
“哥哥，”他小聲喚他，怯生生地，“我也能跟著你嗎？”
蕭珺為他療傷的手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似的，但他的回答比貼著他骨頭紮進血肉裏的冰冷長針更叫他痛，“你為何來這兒？”
“我也想要哥哥保護我。那老東西成天抽我的筋，好痛。”他小心翼翼地盯著眼前人的面無表情的臉，忐忑不安，看見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忍與心疼時，他心滿意足地昏了過去，醒過來時，天已經黑了，透過窗，他看見漫天的繁星。
他的傷口被處理妥當，已然不痛了，他慢慢下了床，挪到窗邊，他聽見了窗外的笑聲。
他的視線循著聲音看去，越過花圃周邊低矮的柵欄，看見那兩道靠在一起，擡頭望著天的人影。燈籠裏搖曳的燭光將那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廊前，叫人瞧出了幾分纏綿意味，他一眼便認出他們是誰。
他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看見蕭淩晏浮誇刻意地伸了個懶腰，倒在他旁側人的身上，然後把臉湊了上去。
那是個親吻，不該發生在兄弟間的親吻。他莫名攥緊了拳頭，心頭湧上一種怪異的憤怒，這就是蕭珺只帶走蕭淩晏，不帶走他的原因麽？
他沒戳穿，怕哥哥惱羞成怒不願收留他。可隔日蕭珺還是要把他送回去。
他急了，也想學那蕭淩晏往他懷裏撲：“憑什麽，他都可以跟著你！”
“你們不一樣，”蕭珺避開了他，他對他的態度客套而疏離，“你在宮裏，有很多人喜歡，他只有我。”
“不，我是……”他想說大家都是因他的命弦才喜歡他的，而那老東西根本就是在折磨他。蕭珺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在他腰間別了個小小的玩偶，“回去吧。它會保佑你免受病痛。”
他立馬明白了什麽，整個人如墜冰窟：“你知道那老不死的一直在虐待我。”
“……”面對他尖利憤怒的控訴，蕭珺卻只是摸摸他的頭，“魔族入侵，你我都要擔起責任。你的命弦，是扭轉局面的利器。父王說，那是必要的培養……”
蕭淩清歇斯底裏地沖他吼：“他根本不是培養我！他是覬覦我的命弦！”他激動揪著他的領子，“命弦那麽重要，蕭淩晏也有為什麽不讓他去！你當年能為了帶走他豁出性命，為何不能為我也拼命一回？”
蕭珺眼神覆雜，正要說什麽，話未出口，便有人匆匆推門進來，說蕭淩晏練功出了岔子，現在痛得滿地打滾呢。
他看著蕭珺焦急地沖出門去，與他擦身而過，心徹底沈入谷底。他不告而別，回了皇宮。這些曾傷過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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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 蕭珺看著蕭淩晏將他完全從衣物裏剝出來，一手卡著他的腰，一手扣著他的腿，整個人壓了上來。
他以為會很痛, 但想象中的痛楚並未襲來, 也沒有摻雜在痛苦中的過分刺激, 和他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情事都不一樣，沒有感覺, 像在做夢，或飄在雲端。
而後視野開始晃動。他的感官莫名的遲鈍混亂，看不清蕭淩晏的臉，他的頭更痛了, 被重物狠狠砸過一般, 熱脹昏沈，眩暈感強烈, 偶爾閃過幾縷清明也是轉瞬即逝, 他絕對忘了什麽事, 那似乎是很重要的事。
“疼？”見他興致缺缺，無甚反應，蕭淩晏關切地放輕了動作, 湊近盯著他冷汗涔涔的臉, “你看起來不大舒服。”
蕭珺用力眨了眨眼，蕭淩晏的臉依舊模糊，英挺五官被燭光柔化成看不清的光斑色塊，他攥住了蕭淩晏的手，“先停一下，我看不清……”他忽楞住, 呆呆望著自己探出去的右手。
手腕處只系著一條銀鏈，鏈上空空如也。
逆鱗不見了。那些窺探他的面孔和眼睛也不見了。他的視野中，只剩下眼前的蕭淩晏。
蕭淩晏聽話地慢了下來，捧著他的臉一下一下地親吻：“我在，是我。”
“你的逆鱗……不見了。”蕭珺喃喃道。
蕭淩晏動作一頓，旋即輕笑：“沒關系，以後也用不上了。”
蕭珺一楞：“什麽？”
蕭淩晏沒給他繼續盤問的機會，俯身堵住了他的嘴，他今晚似乎特別的急，好像要把所有的思念與欲望都傾註發洩在他身上，相接的唇齒間傳出他接連不斷的呢喃：“你是我的，都是我的，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碰。”
他莫名消失的感官又莫名回來了，蕭淩晏的吻很重很熱，纏人而溫柔地勾住了他的舌，拽著他又一次沈淪。他按下了心頭不安，微微擡起身，回應起對方的熱情。
可很快，他的五臟六腑開始不受控制地絞痛抽搐，他無比熟悉這種生理上的反胃感，回回都有，從不曾缺席，他卻始終未能清這究竟是他過於抗拒這背德情事的本能反應，還是身軀過分沈浸在刺激中的不堪重負。
他難受得又想躲開，蕭淩晏卻緊緊摟著他，叫他動彈不得。
“夠了……”他艱難支起上身，探出榻沿，“……我想吐……”
他好像吐了點東西出來，又好像沒有，眼前天旋地轉，口中有種揮之不去的甜腥味兒。他的意識有些朦朧，感覺蕭淩晏應該是在小心撫慰他的臟腑。
“對不起，哥。”蕭淩晏的聲音很近，又很遠，溫柔環繞著他，“很難受？”
見他久久不說話，蕭淩晏俯下身，細密的吻灼著他頸間皮膚，像迸濺到皮膚上的火星，“還想不想要？我都聽你的。”
他眼神真摯深情，看得人心肝發顫，再舍不得拒絕。蕭珺捧起他的臉，親了親他下巴，“明天我若起不來，你得幫我孵蛋。”
蕭淩晏挑眉，“不一直是我在孵嗎？”
蕭珺：“……”
蕭淩晏笑了笑，埋頭繼續。
荒唐持續了很久，床頭紅燭完全見了底，將滅不滅時，蕭淩晏才滿足地長舒了一口氣。
“哥，”蕭淩晏輕輕捋著他的發，指尖在他發絲間穿梭，“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我保證。”
“我知道。”蕭珺推了推身上沈重的身軀，“起來。去洗洗。”
“不，你不知道。”
蕭珺一楞，心頭詭異的不安控制不住地又沖了上來：“你說什麽？”
蕭淩晏癡癡望著他，眼底滿是眷戀，“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他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睛，“以後別哭了，好不好？我會心疼。”
蕭珺楞楞看著他，下一瞬，紅燭徹底熄滅，身上溫熱沈重的軀體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他又一次猛地睜開了眼。
他並未躺在柔軟床榻上，身下是冰冷的地面，空氣中有很濃的血腥味。
他楞楞望著自己腕上空蕩蕩的鏈子。眼淚快過他的意識，奪眶而出，像什麽劇毒的藥汁，灼得他眼睛刺痛。
逆鱗消失，意味著逆鱗的原主已然不在人世。方才的溫存與纏綿，不過只是他思念過度的幻夢。
夢裏的他能選擇性忘記一切，沈溺溫柔鄉，可如今夢醒，那些痛苦的，絕望的回憶，又開始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脆弱的神智，夢中的龍珠，自然也解不了現實的咒痛，胸口疼得鉆心，且逐漸加劇。
那是他與蕭淩晏離開深淵的第三日，蕭淩晏每六個時辰會與書外的蕭淩晏互相共享記憶，起初一切向好，他知道蕭淩晏在書外看見了母親的執念，知道他在母親的襄助下走入了鏡中，在鏡中見到那位神明的尊像，可那之後，書外的蕭淩晏便失蹤了，與書內完全斷了聯系。
他憂心忡忡，蕭淩晏安撫他，說：“沒事兒，書外的我頂著那老龍的皮囊，就算出了事，死的也是那具身體。”
可他還是怕：“可離了那具軀體，你不過一縷殘魂。”
蕭淩晏卻說得很是輕松：“憑我對你的執念，就算魂飛魄散又如何，變成意識碎片我都要飄回到你身邊，纏著你不放的。”
他聽不得他把魂飛魄散說得這麽輕巧，蕭淩晏笑嘻嘻地摟過他的腰，往他臉上親了一口：“是是，不吉利的話不說了。”
他不悅他如此滿不在乎的態度，正要啰嗦兩句，蕭淩晏從烤得滋滋冒油的燒雞上撕下一條焦香的肉絲，不由分說塞他嘴裏，“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嘗嘗，香不香？”
他不喜葷腥，但平心而論，蕭淩晏手藝很好，味道極佳。看著蕭淩晏亮晶晶的眼，他接過他塞進他手裏的一大只雞腿。
李貓蹲在他兩腿邊巴巴看著，口水嘩啦啦淌了一地，蕭淩晏又撕了一條雞腿，故意在狐貍鼻子下晃了晃，招得狐貍神魂顛倒，剛要擡爪接過，這壞心眼的又將雞腿收了回去，嘚瑟地自己咬了一口：“想吃自己烤。”
狐貍氣壞了，原地跳腳，他看不過眼，將雞腿遞了過去，蕭淩晏欸了一聲，剛伸手來攔，狐貍眼疾手快咬在雞腿上，前爪牢牢抱著他的胳膊，整個狐掛在上頭啃，吃得滿嘴流油。
蕭淩晏沒好氣嘖了一聲：“餓死鬼投胎吧你。”
狐貍狼吞虎咽，嘴裏塞著肉，說話含含糊糊：“那群畜生魔族壓根兒不讓我們吃東西，說影響肉質和血的味道。”
“……”
蕭淩晏自覺方才話說得刻薄，又抹不開面道歉，於是沒好氣將整只雞都懟他跟前，“吃吧，撐不死你。”他扭頭又看向蕭珺，“哥，我再給你烤一只。”
蕭珺擺擺手，“罷了。”他本就無需進食，心裏頭揣著書外蕭淩晏的安危，更沒什麽食欲，“你問問它還要不要，瞧著是餓狠了。”
李貓嗚嗚怪叫：“要要！我還要三只！”
“慢點吃，小心噎著。”
“一只雞都比你大了，三只吃得完麽你？”
李貓自信：“我一頓五只起……”他話到一半戛然而止，突然倒地劇烈抽搐起來，喉中發出嗬嗬的怪聲。
他兩以為它是吃太急噎著了，可下一瞬，小狐貍慘叫一聲，竟是爆體而亡。無數扭曲的深黑命弦，從它體內爆出，探向書中世界的四面八方。
蕭淩晏立馬意識到這是蕭淩清的手筆，臉唰地黑了大半：“這畜生獻祭了李貓的命，想奪回書中世界的控制權。”
蕭珺也沈了面色。他早該知道，蕭淩清那種自負倨傲的人，怎可能信得過旁人。他送那只可憐狐貍進來，從來都不是指望它做什麽，而是把它用作了重新鏈接書中世界的媒介。
豈能讓他如意。蕭淩晏忙以命弦抵抗對方的侵蝕，一切發生得極快，瞬息間，雙方命弦便纏鬥至一處，整個書中世界開始天翻地覆。星辰墜落，地動山搖，蕭珺被掀起的巨大沖擊甩出老遠。
書中蕭淩晏只餘一半神魂，命弦威力削半，他憂心他不敵，忙要沖上前襄助。
可不知為何，剛見到他的瞬間，蕭淩晏的攻擊莫名掉轉了方向，朝他襲來。
他急忙閃過，驚愕望向蕭淩晏。方才還沖他甜言蜜語的青年冷酷盯著他，眼中滿是憎恨，招招帶著要至他於死地的兇殘。
蕭淩晏變得突兀，他意識到事有蹊蹺，硬躲了幾招後，主動摘下銀鏈，望向視野中那幾張來自書外世界的人臉。
他努力瞇起眼睛，第一次嘗試著想看清那些畫面。很幸運，他看清了一瞬。他看見蕭淩清一手撫琴似的撥動著命弦，另一手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棋子上繪著繁覆符樣，他認得，那是鎖魂符。
他的心登時涼了半截。難不成，書外蕭淩晏的那半具魂魄，已被他抓住了麽？
過手百招後，蕭淩晏突然渾身一僵，硬生生按下張牙舞爪的命弦，他跪倒在地，神情很痛苦，指甲深深嵌入泥地。
他急忙要上前扶他，蕭淩晏卻突然擡眼，掙紮著看向他，他眼中交織著被迫為之的憎恨與無法消磨的愛意，“我，我的意識又不受控制了，”他艱難喘了口氣，沖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哥，我保證過不會再傷你的……可，可這一回，我大抵還是得……先死一次，等我……我，會……回來的……”
完全不給蕭珺反應的時間，他當著他的面，自散了魂魄，同時帶走了那團意圖奪走書中世界的，源於蕭淩清的命弦。
蕭珺楞楞望著一地狼藉，這溫馨了三日的小院，突然間只剩他一人了。
他摩挲著腕上的逆鱗手鏈，開始了漫長的尋找與等待。他相信蕭淩晏會回來。只要逆鱗還在，他就還在某處活著，一定會來找他，他信他絕不會食言。
等待很磨人，起初他還能打起精神照料那三枚蛋，無法再化作原型，便用靈力血液滋養，他希望蕭淩晏回來的那日，正好也能看見它們破殼。
可突然有一天，逆鱗消失了。他精心飼養的蛋也沒有破殼，反而爛在了巢裏。他這才知道，離開深淵的瞬間，蛋便已經死了，是蕭淩晏在那蛋上蒙了層幻象，怕他知道會崩潰。而今蕭淩晏已死，無人維持的幻象也離他而去了。
一夜之間，他又一次什麽都沒了。
他開始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或許是故意不想分清的。夢裏的蕭淩晏那樣黏人又溫柔，他怎麽舍得醒呢？
但他還是會醒，就像每次受傷都會覆原，每次死去都會活過來那樣，是無法違背的鐵律。
他閉上眼，想再一次睡去，寂靜室內卻響起人的聲音。
“怎麽，還幻想他仍活著呢？”
幾尺外的扶椅上，黑衣青年支著側臉，笑盈盈盯著他，“三哥啊三哥，你說你，何必那麽大費周章逃走呢？你明知，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你。”
他生著和蕭淩晏一模一樣的面孔，只是眼下少了一枚不起眼的小痣。
蕭珺仿佛什麽都沒聽到，只靜靜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他不記得蕭淩清何時把他抓回來的，又關了他多久，他也不在乎了，他只想他死。
蕭淩清輕哼了一聲，起身邁步至他身前，一把拽住他被數重命弦緊緊束縛著的身軀，將他從角落裏拖了起來。他給他下的禁制比十年前更重，封了他的靈力，鎖了他的肢體，叫他動彈不得，再無逃出可能。
他用力將人摜在房屋正中的祭臺上。祭臺上冰冷潮濕，血腥氣濃郁，四面墻上，掛滿寒光淩冽的刑具，大小不一，盡數覆著幹涸的血痕。
“三哥，”蕭淩清的手掌死死掐著臺上人的頸，聲音卻溫柔得似蜜，“住了十年的屋子，可還眼熟？比起你走時，是不是一點沒變？”
沒得回應，蕭淩清也不惱，仍笑盈盈的，“當年我可是精心備了五千種刑具，確保每日不重樣，就怕你膩了，可你只試了三千多種就絕情地丟下我跑了，嘖嘖，真過分，”他指尖聚起靈力，輕輕劃開蕭珺身上的衣物，“這不，我又額外添了些，保證好好款待你。”
他朝墻面伸手，召來一柄鑲滿尖釘的鋒利兵器，“要不先試試這個？”
他盯著蕭珺的眼睛，期待再次看見那叫他著迷的驚恐與懼怕，但蕭珺只是用那對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一言不發。
蕭淩清似笑非笑：“怎麽，他死了，你的心也死了？”
血濺在蕭淩清臉上，又順著面頰滑落至下巴，滴答滴答砸在祭臺上，他握著利器的柄，面無表情地在人體內攪動，“想知道他怎麽死的麽？讓我玩高興了，我便告訴你。”
“……”
蕭珺依舊不出聲，像是這正遭受酷刑的是他人的軀殼。
蕭淩清不悅地瞇起眼睛，從被他抓回來的那天起，這人便是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從小他便想不通，他和蕭淩晏明明生得一模一樣，從同一枚蛋裏破殼，緣何蕭珺從一開始待他兩態度便天差地別。
七歲那年，看著蕭珺帶走了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六哥，他心裏開始暗暗怨怪，怨他分明餵養了蛋裏的兩條小龍，卻只帶走了蕭淩晏，卻把他丟給那個面慈心狠的老東西。
被以訓練之名反覆抽取命弦的時候，他總在想，那個人要是在這兒，知他每日都會受這種抽筋扒骨般的痛，會不會像看見蕭淩晏時那樣，露出心疼又憐愛的表情，會不會也堅持帶走他呢？
老龍總說是為了他好，說他是妖族未來的君主，是命運的主宰者，故而要苦他心智，勞他筋骨，但他看見老龍眼底那抹藏得隱蔽的貪婪。他終於恍然，老東西養著他，哄著他，根本不是出於什麽父子親情，他想要的是命弦。蕭淩晏的命弦太混亂也太強大，老龍無法拿捏，而他的剛剛好，純凈平和，雖弱小了些，卻更可控。
十五歲那年，他趁老龍閉關，悄悄拔了脊上的鋼針和貫穿經脈的靈絲，設法逃了出去，他循著那人血液氣息的指引一路飛馳往西，他想他像保護蛋中的他一樣保護他。
他一路血流不止，飛到青鸞族地外時，可以說只剩最後一口氣，他堅持到遠遠看見那人正朝這邊走來，才支撐不住往前倒下。
他沒摔倒在地，蕭珺瞬身上前，穩穩接住了他，他的懷抱很溫暖，溫暖到他沒舍得嫌棄他懷裏有另一條小龍的味道。
“哥哥，”他小聲喚他，怯生生地，“我也能跟著你嗎？”
蕭珺為他療傷的手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似的，但他的回答比貼著他骨頭紮進血肉裏的冰冷長針更叫他痛，“你為何來這兒？”
“我也想要哥哥保護我。那老東西成天抽我的筋，好痛。”他小心翼翼地盯著眼前人的面無表情的臉，忐忑不安，看見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忍與心疼時，他心滿意足地昏了過去，醒過來時，天已經黑了，透過窗，他看見漫天的繁星。
他的傷口被處理妥當，已然不痛了，他慢慢下了床，挪到窗邊，他聽見了窗外的笑聲。
他的視線循著聲音看去，越過花圃周邊低矮的柵欄，看見那兩道靠在一起，擡頭望著天的人影。燈籠裏搖曳的燭光將那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廊前，叫人瞧出了幾分纏綿意味，他一眼便認出他們是誰。
他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看見蕭淩晏浮誇刻意地伸了個懶腰，倒在他旁側人的身上，然後把臉湊了上去。
那是個親吻，不該發生在兄弟間的親吻。他莫名攥緊了拳頭，心頭湧上一種怪異的憤怒，這就是蕭珺只帶走蕭淩晏，不帶走他的原因麽？
他沒戳穿，怕哥哥惱羞成怒不願收留他。可隔日蕭珺還是要把他送回去。
他急了，也想學那蕭淩晏往他懷裏撲：“憑什麽，他都可以跟著你！”
“你們不一樣，”蕭珺避開了他，他對他的態度客套而疏離，“你在宮裏，有很多人喜歡，他只有我。”
“不，我是……”他想說大家都是因他的命弦才喜歡他的，而那老東西根本就是在折磨他。蕭珺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在他腰間別了個小小的玩偶，“回去吧。它會保佑你免受病痛。”
他立馬明白了什麽，整個人如墜冰窟：“你知道那老不死的一直在虐待我。”
“……”面對他尖利憤怒的控訴，蕭珺卻只是摸摸他的頭，“魔族入侵，你我都要擔起責任。你的命弦，是扭轉局面的利器。父王說，那是必要的培養……”
蕭淩清歇斯底裏地沖他吼：“他根本不是培養我！他是覬覦我的命弦！”他激動揪著他的領子，“命弦那麽重要，蕭淩晏也有為什麽不讓他去！你當年能為了帶走他豁出性命，為何不能為我也拼命一回？”
蕭珺眼神覆雜，正要說什麽，話未出口，便有人匆匆推門進來，說蕭淩晏練功出了岔子，現在痛得滿地打滾呢。
他看著蕭珺焦急地沖出門去，與他擦身而過，心徹底沈入谷底。他不告而別，回了皇宮。這些曾傷過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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