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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原身 “舒服,再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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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原身 “舒服,再摸摸。”

蕭淩晏頗有些受寵若驚, 蕭珺在他跟前總死要面子,少有如此直白的時候,他不禁也跟著放輕了聲:“我在呢。夢見什麽了這是?”

“我夢見,你惡咒發作, 死在我懷裏。”蕭珺聲音極低, 說話時無意識地輕輕摩挲懷中龍角, 他的指尖冰冷,龍角根部的皮肉卻是敏感細嫩, 被他指尖這麽一凍,蕭淩晏登時只覺頭皮針紮似的癢,但很快,又有奇異的滋味慢騰騰湧了上來, 很是怪異, 但……又莫名有些舒服。

“咒不是被壓制了麽,還能拿我怎樣。都翻篇的老黃歷了, 別提它了。”蕭淩晏掙了掙, 想變回人形, 蕭珺卻低頭將臉又埋進他雙角間,抵著他的額,輕聲呢喃:“先別變回去好不好?就這樣, 別變回人。我怕我一看你的臉, 就……”

一想起夢中那張死不瞑目的染血面龐,他便覺心如刀割,他少有夢,但凡做夢,總是預示不祥未來,這回, 也會是麽?他不知道,不敢知道,他試圖寬慰自己,說他的預言也不總是準,否則蟲谷那回他就該死透了,哪還能在今日為蕭淩晏提心吊膽;可事關這個人,他如何都放心不下。

他的夢如斯慘烈,咒將那豐神俊朗,姿容挺拔的人折磨得不成人樣,叫他血肉模糊地化在他跟前,變作一灘黏稠血水從他指縫間流走,他抓不住,救不回,肝腸寸斷地看著他親吻過無數次,愛撫過無數回的面龐在他懷中潰散,唯那對眼,那對寫滿憎怨,又飽含愛戀的眼睛,如何都不肯化,它久久凝視著他,孤零零躺在他被血水染紅的手掌上,在他如雨的淚中化作一對暗金色的玉珠。

他說不下去,更不敢回想,只默默摟得更緊,埋得更深,貪婪地從龍身上汲取熱意,試圖驅散心口幾乎將他凍起來的寒涼,慌亂呼吸深深地沒入龍須發間。

根根縷縷的玄色長須被呼吸拂動,掃過龍角根部,蕭淩晏頓覺心尖癢得更厲害了,連吐息都重了幾分,纏在人腰間的尾不自覺地甩了甩,身下被褥被尾巴尖抽得啪嗒啪嗒響。

蕭珺一楞,這才發現懷中黑龍身上的鱗片微微炸開,本就紮手,此時蹭在身上更刺撓了。他動作頓了頓,小心翼翼松開了懷抱,“我弄疼你了?”

蕭淩晏輕咳一聲,反將腦袋往他掌心送:“沒。舒服,再摸摸。”

蕭珺微怔,蕭淩晏從小就不喜歡人摸他頭,連他都少有機會,問就是有辱男子氣概,他那時也是半大孩子,玩性大,見這麽個小鬼擺出副老成樣,便更想逗他,仗著年歲更長,身量更高,故意在他頭頂揉,這下可好了,把人惹惱了,一連幾個晚上睡覺都後腦勺對著他,夜裏睡熟了才別別扭扭滾回他懷裏,嘴裏哼哼唧唧地抱怨,摟著人的手臂倒是舍不得放;上一世更別說了,腦袋護得跟什麽似的,想摸就得被龍角撞,小龍個頭不大,力氣倒很能唬人,角撞人身上,痛倒其次,那麽細長脆弱的東西,他是實在怕被撞斷了,惹了幾回後便再沒嘗試過。

他由是不禁恍惚,這還是頭一回主動把腦袋送他手底下呢。

見人如此熱情,他也一時忘了那噩夢,下意識順著須發再度探入龍角間,在角根處撓了撓,被褥上的啪嗒聲更響亮了,他餘光一瞟,好麽,尾巴尖都甩出殘影了,纏在他身上的龍軀更是情不自禁地鎖得更緊,噴在他耳畔的呼吸粗重興奮,“你也變回原身好不好,咱們再快活一回。”

蕭珺:“……”

他面無表情收回在龍角根輕撓的手。他可還記得本體被巨龍糾纏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見他擺明了拒絕,蕭淩晏不樂意了:“你說了什麽都答應我的,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沒說過。”

“明明就有。”蕭淩晏當即清了清嗓子,一字不落地覆述了裂隙處蕭珺的原話:“你是我弟弟,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怪你,什麽都可以,拿我做玩物,做工具,怎樣都可以。”

蕭珺面不改色:“那是另一半的我說的,與我何幹?你找他去。”

蕭淩晏瞇起眼睛,不滿地用龍角頂他,蕭珺被急哄哄撞上來的龍角戳了下巴,輕嘶了一聲,罪魁禍首見狀,忙又歉意地蹭了蹭遭殃處,蕭珺怕癢,脖頸被龍須掃過,登時被弄得忍不住笑,見他笑,蕭淩晏也跟著樂:“總算不是副苦瓜臉了,非得我這麽出賣色相,才能博你一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難哄?”

“……”蕭珺沒好氣地在他腦門敲了一記:“傻裏傻氣的,哪來的色相。”

蕭淩晏倒也不惱,又來纏他:“變回去讓我看看好不好,就看看,我保證什麽都不做。”他說得誠懇,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但想也知,這前科累累的家夥,誰會信他。

蕭珺不為所動地躺回榻上,“大半夜的,別鬧騰。睡覺。”

“睡一下午了還睡?”蕭淩晏拿出胡攪蠻纏的勁,硬是把人又薅了起來,蕭珺終於被他纏煩了,無奈松了口,“行吧。”他推了推他,“你倒是先放開我,這麽捆著,我如何變?”

蕭淩晏眼前一亮,聽話地松了幾分,他的確是很多年沒見他的青鸞本體了,那日萬溪山間,見了那具巨大的青鸞屍骨,他久久不得回神,雖嘴上放著狠話,說他一點不在乎,可看著那具屍骨在他眼前灰飛煙滅,他還是……他以為這輩子大抵無緣再見了,幸而如今蕭珺乃意志碎片凝成的身軀,不拘肉身是何,心念一動便能再現往日姿態,他不禁支起身,期待地挺直了頸。

幾息之後,他望著眼前懸在半空滴溜溜打轉的破敗桃木劍,眼皮狠狠跳了跳:“你什麽意思?”

“不是你讓我變回原身的麽?”

蕭淩晏咬牙切齒:“你明知我想看的不是這個。”

木劍充耳不聞,揚著劍身,不輕不重地在龍身上敲敲打打,“是你說要和我本體親熱的,如今我變回原身了,也在和你親熱了,你怎麽倒不高興?都這般出賣色相了,還換不來你幾分笑臉,到底誰難哄?”

蕭淩晏:“……”

木劍敲在他腦門上,梆梆作響,蕭珺的聲音輕飄飄從木劍中傳來,“聽著很清脆啊,裏頭是空的吧。”

蕭淩晏氣笑了:“這麽惹我,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哦?”木劍不以為然地又在他腦門上敲了敲,“你要如何呢?掰斷我?還是燒了我?”

蕭淩晏二話不說倒了下去,變回人形直挺挺橫在榻上,掌曲成爪搭在胸口:“這幾日咒沒發作過,有點皮癢了,我要把龍珠挖出來。”

木劍一頓,忽重重抽了他手背一下,啪地烙下醒目紅痕。蕭珺語氣中染了怒意:“別拿這種事威脅我。”

他變回人,抿著唇,黑著臉,用力扯下蕭淩晏懸在胸口作勢要掏心的手:“再有下回,我便不回來了。”

蕭淩晏一骨碌坐了起來:“你怎麽這麽小心眼?”

蕭珺充耳不聞,拽著他下了榻:“不睡是吧?那好,我們走。”

蕭淩晏又不樂意了,美事沒成,還得從被窩裏鉆出去吹冷風,他哪受得了這委屈:“大半夜的,去哪兒這是?”

“北疆。”蕭珺一字一頓,“我一定要把這咒給你解了。叫你再敢威脅我。”

蕭淩晏抗議無果,又舍不得跟他較真,半推半就被他拽著出了門。蕭珺本想直接瞬移過去,但蕭淩晏對那地方的抗拒已然刻進骨子裏,說什麽不從,想方設法地要拖時間,他笑嘻嘻道:“你不是要我好好享受人間嗎?哪有凡人會瞬移的。咱們騎馬去嘛,沿途還能品味各地風土人情。”

“可……”

不等蕭珺反駁,他刻意嘆了口氣,垂下眼,一副落寞樣:“我只是想和你多待在一塊兒,和你把世界美好的事都慢悠悠體驗個遍,你怎麽總那麽趕?總那麽急?要急著去作甚?是想快速糊弄完我,回你族人哪裏去?”他語氣越來越沈,裝出的委屈多了幾分真情實感,“也是,拋棄我的事,你又不是沒做過。”

蕭珺一楞,忙辯解:“不是,我……”

蕭淩晏一臉蕭瑟:“既然不想陪我,何必委屈自己,留一半給我?幹脆全走算了。”

“……”蕭珺無語凝噎,實在是被他的強詞奪理弄得無可奈何,為他好,想幫他,到了他嘴裏,倒被歪曲成敷衍他,拋棄他了。

“那成,你說的。”

見他真轉身就走,蕭淩晏急了,怎麽不按他設想的來呢?他都這麽“難過”了,不該心疼地抱緊他,滿口答應他的一切要求嗎?

他再沒心思演了,忙快步追上去:“你還當真了你,我只是……”

蕭珺忽步伐一頓,目光直勾勾盯著前方。蕭淩晏也跟著看了過去,那裏只一棵再普通不過的樹,宮裏這樣的樹比比皆是,有什麽好看的。

“怎麽了?”他在蕭珺面前晃了晃手,“瞧什麽呢,這麽入神。”

蕭珺的面色卻逐漸變得驚恐,他慌亂環顧四周,那棵樹,那口井,那個屋檐,那輪月……一切和他夢裏場景一模一樣,連樹的影子,都分毫不差。

夢裏的蕭淩晏,便是在那顆樹下……他心頭陣陣發寒,忙攥緊身後人的腕,拉著他疾步後退,“回屋裏去。”

他幾乎是將蕭淩晏塞回門內,蕭淩晏前腳剛踏進門檻,他後腳便轉身飛快合上門,背死死抵在門板上,焦急捧著他的臉:“變回去,變回龍身。”

“為何突然……”話音未落,蕭淩晏臉色唰的白了,胸口久未發作的咒痛,遽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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