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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挽留 “分不出哪個是我,我就不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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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挽留 “分不出哪個是我,我就不放你。……

兩處攻勢愈發失控, 攀比似的癲狂起來,摟著人的上身卻都一副溫柔相,雖環在腰間胸前的手臂牢得似鋼似鐵,在人唇間耳畔輕吻的唇卻軟得出奇, 蕭珺開始還受不住地掙紮不斷, 沒多久便徹底癱軟, 融化在兩側懷抱中。

他艱難從漿糊般的意識裏摳出一丁點兒的清明,吃力伸手, 想扳開覆在面上的掌。若能瞧見,他一定能辨出哪個是蕭淩晏,他得……得在最後一刻把那東西給他。

他知本源會提出此等荒淫賭局,絕不是色欲熏心地想玩弄他, 雖祂表現出過充盈的人性, 喜怒哀樂甚至比人更充沛極端,變化無常, 會氣急敗壞, 殘暴兇狠地說恨他, 猙獰殘忍地淩虐抹殺他;也會痛苦絕望地哀求他,求他救祂,求他別放棄他, 會說對他一見鐘情, 會小心翼翼地給他看祂編織的原初未來……

但祂的本質,仍是世界本源,是無情無愛的死物,是山川日月,風火雷電,是一切亙古不變的集合, 祂的這些情緒不過是風吹草動,鬥轉星移,人不可能因風吹過了便稱它愛我,同理,他也不可能因祂的種種情緒忽略祂的本質,即便他的心已被這縷名為蕭淩晏的風吹動,想留住他,想他的意識從此占據此界主導,想抓住這縷風。

可他又想不出身上有何物值得祂如此拐彎抹角圖謀的,無論那是什麽,祂分明可以直接搶,祂於這世界有無上生殺之權,正如結界裏那般,抹除他,留下他,皆在祂一念之間,為何設下這麽個無聊卻危險的賭局,非要同自己分出的一縷意識爭個你死我活,至己於陷阱?

思來想去,或許是什麽他不知,但祂需要,而限於某種規則,又必須他主動贈予,須他認可點頭,才能被祂得到的東西,而得不到的那個,真的會消失。

他不知自己的猜測幾分對,幾分錯,也許從頭到尾都是他多想,這真的只是一場見不得光的淫靡狂歡而已,但他不想冒險,不想那縷曾予他痛苦又予他歡愉,令他愛恨交織,割舍不得的風消失。

在他回去前,這場賭局,他必須幫他贏。只要讓他看看他的眼睛,他一定能……

可他的指尖剛叩上那只手,還沒來得及用力,便被左側的人拽了過去;他不得不換了右手,剛擡起,便被右邊那個不甘示弱地拽走。

他無措地轉頭,從左至右,又從右往左,艱難分辨著束縛著他的兩具身軀,可畢竟是同一個人,他們的聲音一樣,身形一樣,氣息一樣,靈力的波動也一樣,唯一的區別只有對他的態度,可如今,連這也變得一樣了。

“哥,你真的分不出我嗎?”不知是哪個蕭淩晏委屈地問道,另一個聲音霎時更委屈,重重頂了頂:“哥,就算聽不出我的聲音,我的力道你還辨不出來嗎?”

“哈……”他瑟縮著抖了抖,艱難縷出的頭緒又團回了捋不清的亂麻,“別動……”他只能努力繃緊,想止住兩個意識的動作,卻不知哪兒做錯了,兩側呼吸齊齊一粗,動作反而愈發混亂粗暴,蕭淩晏……不知哪個蕭淩晏咬著他耳尖埋怨:“哥好壞,你這叫人怎麽停得下來?”另一個立馬不甘示弱地來咬他的嘴,“想弄斷我是不是,你好毒的心思。”

“……”他更分不清了,哪個都跟他印象裏那個溫柔時能把人捂化惡劣時又叫人火冒三丈的蕭淩晏一樣,他勉強掙了掙手腕,想一人一巴掌,但左邊那個鉗住他的腕,輕輕用臉蹭他的掌心,高挺鼻梁在他指縫間摩挲,纖長羽睫搔得他指腹陣陣癢,他的聲音柔得似染了蜜:“哥,選我吧,你最喜歡我了,不是嗎?”

右邊那個輕輕吻他的手,細密的吻從他指尖一路至手腕,炙熱唇瓣摩挲著他的腕像著火似的熱燙:“哥,你不舍得我消失吧,選我好不好?”

“夠了……”蕭珺幾乎在求他們,“要……壞,停下……別弄了……”

“不要。”左邊那個變本加厲,“你分不出來我就不放你。”右邊那個語氣故作痛苦:“你都分不出來我,讓我最後爽快一回都不行麽?”

蕭珺:“……”

他大抵是又要被逼瘋了,那我再加把火吧,快活壞了大抵就徹底忘了離開的事了。蕭淩晏唇角微勾,環著人的腰,空餘的那只手探向被冷落處。懷中無骨蛇似的身軀猝然一跳,呼吸愈發急促,細瘦腰腹伴著喘息劇烈地起伏,晶瑩淚液從捂著他眼的修長指縫間淌出,順著狼藉一片的頸沒入大敞的衣襟裏。

本源目光冷冷盯著他薄薄腹下的微凸物事,隨著它的上下滑動,面色越來越黑,祂瞥了眼蕭淩晏,在他得意洋洋含著懷中人耳垂勾唇微笑時,忽隔山打牛地用力摁了一把,蕭淩晏動作猛地一頓,兇狠瞪祂,在意識層面惡狠狠給祂一拳:“說好一起留下他,你又發什麽癲?”

“我要跟你換。”

“你有病?換四次了,還換?”

本源理直氣壯:“他分不清,便舍不得走,這可是你說的,交換越頻繁他越迷糊。”

蕭淩晏冷笑:“那也沒必要這麽頻繁。你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

本源眸中閃過詭異的光:“他若有了你我的孩子,是不是會更舍不得走?”

蕭淩晏:“……”他面色怪異地扭曲了一陣,忽青忽白,在“你在說什麽屁話”與“這說不定是這好主意”間來回切換。

半晌,他語氣不見起伏道:“結界裏那回,果然是你搞的鬼。”

本源不屑嗤笑:“你哪來的臉把你我分那麽清,壞的都是我,好的都是你?我們本就是同一個人,決定可都是一起做的,你若沒那個荒誕想法,我也沒法兒讓他懷上。”

“不行。”蕭珺冷冷道:“我不會讓他再受那個痛,更不想要什麽狗屁孩子。”

本源卻賊心不死,“又不用真懷,只消讓他覺得自己有。”祂勾唇微笑,伸出手來,掌心滴溜溜轉著那枚雪白圓潤的情蠱,祂的語氣平和帶笑,眼神卻陰鷙可怖:“他會忘記他那群該死的族人,乖乖留在我們身邊。”

蕭淩晏面色微沈,這枚情蠱亦是祂編織的命運中頗具惡意的一筆,他再不想把這東西用在他身上了。

他搖頭,周身放出金色的命弦:“我不會再強迫他,控制他。若你執意,咱們只能再打一場。”

本源瞇起眼睛:“做了兩世的人,你還真成了個十足的偽君子。”祂轉了轉指尖物事,譏誚一笑,“不會強迫他?那你現在在做什麽?死活不要他走,強迫他留下的人,你敢說不是你?”

蕭淩晏:“這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本源淡淡道:“他想盡辦法想要你贏,怕你被我抹去,你卻這麽算計他,與我蒙騙他,說什麽愛,不過是自私自利地要他愛你。都已做到這份上,有何立場看不上情蠱?你分明是五十步笑百步。”

蕭淩晏:“……”

“也罷。”本源聳聳肩,收起情蠱,繼續回到現實層面糾纏懷中被玩弄得崩潰迷離的青年,埋進他發間低沈著聲,故作淒苦地賣慘:“哥,他又打我,好痛……我的意識可能要被他吞掉了,你能說句愛我嗎,我聽過,便也死而無憾了。”

蕭淩晏冷冷盯著祂,難以想象這東西昨日還在嫌他賣乖扮慘的手段丟人窩囊,今時今日竟是已演得爐火純青,更勝他三分了。

他心頭堵得慌,像壓了塊巨石,再說不出什麽葷浪胡話,撩撥人心,只一遍一遍地親吻懷中人的後頸。對,他是貪心,是自私,不管不顧地要人留下,要人陪他,他知自己不是什麽好東西,被慣得無法無天,專橫粗蠻,可他如何舍得同他割舍?或許祂說得不錯,他真的才是被汙染得更深的那個,心神才脆弱得這般不堪一擊。

忽有冰冷指腹拂過他眼下,一對手臂環上他的肩,在他後背緩緩地拍。他聽見蕭珺的嘆氣聲,很輕,溫柔得甚至有些縹緲朦朧,近在咫尺,又似乎遠在天邊:“你何時變得這麽愛哭?小時候少見你掉眼淚,如今千歲的人了,眼淚反不見停,你怎麽倒著長?”

蕭淩晏楞楞擡眸,望向懷中人,他分明仍深陷情欲不可自拔,放浪朝兩個他敞開身軀,喘息不斷的唇間吐出的只有胡亂迷醉的呻吟,被捂著的眼在指縫間爍動著朦朧的淚光,迷離半瞇著,並未看著他,可他分明感覺那人熟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鬢發被輕輕掠了掠,淩亂的衣襟被無形的力量捋平,蕭珺的聲音又在他耳畔響起,關切地叮囑:“我不在的這些時日,照顧好自己,知道麽?別成日一個人悶著,多找人聊聊天解解悶,雖母後,秦協,閻君他們都只是這個世界的造物,是你的造物,但他們和我一樣,也是活生生的人,都關心你,愛你,你也多花些心思在他們身上,別辜負人家一片好心;若還是心煩,或是哪日咒再次發作,便還是去北疆走走吧,那兒有能幫你的東西。”

什麽叫“他不在的時日”?他在說什麽?他人在哪兒?為何他的命弦感應不到,他的神識亦無法捕捉?他究竟怎麽同他說的話?蕭淩晏不由慌張,那陣無形的力量卻在他面上狠掐了一把:“別亂動,”蕭珺的聲音變成咬牙切齒的惱怒:“好話說完了,也該罵你兩句。你個混東西,夥同祂騙我是不是,想著我分不清,便不會走?想蒙我,你兩還太嫩了點。”

末了,他又是一聲嘆氣,“罷了,罵也無用,你就這討嫌德行,一輩子改不了。”

無形的力量又落在他額間、唇角,涼絲絲的,像兩個淺淺的親吻,“知你舍不得我,留下一半陪你。等我回來。”蕭珺的聲音變得鄭重,“一定等我回來,答應我,那時的你還是此時的你,不要變,聽見了嗎?”

蕭淩晏餘光終於捕捉到什麽,他忙伸手去抓,可落在他面上的溫柔撫摸卻似一陣微風,抓不到,摸不著,順著他纏覆在世界縫隙的命弦輕巧離去,消失這個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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