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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妥協 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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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妥協 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見他擡腿便走, 不再理會交易,鬼物著急了,咬咬牙,顧不上再掐著嗓子矯揉造作, 追在他身後急喊:“你以為想不死不滅有那麽簡單嗎, 只要是界外來客, 死一回便能達成?不!非得要有極強求生欲,要有不滅的執念, 要有強韌到能抵抗世界時時刻刻的排斥折磨的意志,才能完成轉化。他有嗎?他本就一心求死,做夢都求一個解脫,你明知道的!”

蕭淩晏身形微晃, 速度陡然慢了下來。

鬼物見狀, 心頭暗喜,又陰惻惻道:“更何況, 他魂魄初散, 若無人引路, 無人守護,壓根兒熬不到轉化的時候。你也不想好不容易得知他有望回來,甚至能有不死不滅, 永世守在你身旁的機會, 卻因你的猶豫而徹底被這世界抹滅吧?”

蕭淩晏背對著它,它瞧不見他的臉,更遑論看清他的神情,可它能看見他那握著龍珠的手已開始發抖。

它於是慢走幾步,繞至蕭淩晏身前,一臉的懇切真誠, 深深望進他眼中:“這世上,只有我能幫你喚他回……”

它驀地住了嘴,驚疑不定看著蕭淩晏無神的雙眸。他靜靜盯著它,一言不發,沈默得令它發毛。它眼中這人從來是一副倨傲狂妄,冷酷暴虐的形象,雖也話少,但絕不會像眼前這樣,仿佛魂飛天外。

它繞著人轉了幾圈,越走越快,逐漸氣急敗壞,再維持不了風輕雲淡的高人形象。

它無心思考他此時在想什麽,狀若不經意地飛快瞥了眼天幕,業已醜時,月漸西沈,離天明不遠。它心頭急得很,背在身後的手緊了又緊,巴不得直接沖上去明搶,若過了今晚,它可再沒機會了。

鬼物心一橫,眼神轉利,極快地打量了一下對方胸口猙獰的傷,暗自估摸了一下勝率。按說它不死不滅,任何術法武器都無法殺死它,但到底也是肉長的,會痛會怕,非必要,它斷不會硬碰硬。

但眼下是個好機會,他雖實力高強,卻自殘至重傷,又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顯然並無一戰之力,若要強取,絕非毫無勝算,甚至它這勝面還相當大:蟲谷中的結界是那群青鸞布下的,與千年前屠殺銀龍一族所用陣法如出一轍,天克對方。它簡直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思及此它悄悄蓄力,周圍林叢沙沙作響,飽含殺意的絲陣悄然成型,依仗結界優勢,輔以陣法之力,幾息間便把那人困在中央。他卻似乎仍在狀況外,對空氣中濃稠到叫人喘不過氣的殺意置若罔聞。

鬼物眼中掠過一抹喜色,就在絲陣收攏,它以為即將得手的瞬間,蕭淩晏掌中那顆黯淡破珠子裏頭忽迸發出極強的光。

強光籠罩四野,分明是無形之物,竟能摧枯拉朽般撕碎絲陣中的一切。

鬼物橫遭反噬,狼狽倒飛出去,身形在光中飛快潰散,於半空拉出一條長尾。

登時,它志在必得的面孔上寫滿驚駭,震驚地看著自己飛快汽化的手——這什麽東西!居然能,居然能傷到它!

好在那強光轉瞬即逝,它得以瞅準空隙緊急蜷小身形,飛快躥入葉從,狼狽地藏在葉後陰影中瑟瑟發抖。

它的身軀在那強光中被撕裂了大半,四肢沒了三,只餘半條左腿,四處痛得鉆心。它原以為忍忍痛,至多眨幾次下眼,缺失的部分便都會長回來,可令它恐懼的是,它的四肢完全不見恢覆跡象,相反,被那強光攻擊過處,似乎吃了一團光點進去,正從它皮下幽幽透著光,它的身軀正在被內部的光迅速分解。

它這下是真怕了,從原世界的棄民走到今時今日這不死不滅的存在,個中艱辛不堪回首:萬年前初至此界時,它被世界斥力的威壓絞成齏粉,遺言都來不及留便身死道消,形魂潰散。

幸而老天開眼,它的意志居然還在,零星散落在這陌生世界的邊邊角角,碎得拼都拼不起來,但它太想活了,太想變強,太想做那叱咤風雲,一呼百應的人上之人,王中之王,它的意志碎片竟開始蠕動著,靠近彼此。

起初它們暈頭轉向,縱有執念,卻不認路,在蹉跎間湮滅了無數,是一縷橫空出世的金絲為它們引了路。那縷金絲跨越穹宇,貫穿整個世界,並不是為它引路而來,卻的的確確促就它的意志融合,緩慢成型。

融合過程同樣痛苦,世界無時無刻不在排斥攻擊它,它無數次重組成人,又無數次湮滅成沙,一切便又從頭再來。那縷金絲依然時有出現,它散落在世界各隅的意志時常能瞧見它,見它瘋狂地探出分支,探向四面八方,似乎在尋找什麽,卻總無功而返。

這數次便宜了它,它無數的意志碎片依附在金絲同樣不計其數的分岔上,被它帶回主體,再聚成人。

如此往覆持續了千萬次,終於某一次後,它不再懼怕世界的斥力,或者說,世界終於不再排斥它,它得以在這個予它無盡痛苦的新世界落腳,且再不會死去。它分外高興,即便這距離它初至此界已逾近萬年。

可此時此刻,它驚恐地發現自己又一次地開始消散了。它後悔,懊惱,如何會到這一步,它從來謹小慎微,忍氣吞聲,怎麽偏偏今日壯起膽子鋌而走險一回,便撞了鐵板!

但它依舊不死心,依舊卯足了勁地想活,妄圖抓住每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它於是從葉片後鉆了出去,再次撲向靜立原地,默不作聲的蕭淩晏。只要能得到他的血,哪怕只一滴,它就辦法將它的人生續下去,若幸運再能得他的發與氣,它甚至可以嘗試奪舍他!

不成功便成仁,失敗了也無妨,大不了再來個一萬年。

蕭淩晏卻在此時忽然動了。他舉起手中的珠子,湊近唇邊輕吻,聲音溫柔低緩,“你果然在。”

珠子仍舊沒有回應,他無措慌亂的眼中卻終於再生神采。

他兩世皆是多疑之人,今日聽了這鬼物言蕭珺還可能以另一種形式活著,卻想也不想地便信了,無他,蕭珺對他的評價從來精準,他只信他想信的,對於他不信的事,任誰說破嘴皮子,他都倔驢般不肯認,除非親自嘗到苦頭。

可方才這鬼物說一心求死之人回天無力,那一瞬,他少有地陷入困頓。他實在害怕,怕那人還是一心求死,得了解脫,便樂得如此,不再求生。畢竟這種事他做過,很多次,回回都要把他逼瘋,他怕他將誓言拋諸腦後,怕他真的不要他了。

現在他才終於敢確定,他真的還在,那咕嚕嚕滾向他的,不是什麽被不慎撞了一下的珠子,而真的是那個艱難朝他走來的人。

他幾乎要熱淚盈眶,輕聲道:“不用你說話,動一動好不好,哪怕只是蹭蹭我的手指。”

身後勁風襲來,氣勢洶洶,他頭也不回地掃出一掌,鬼物狼狽地栽倒在地,再擡不起力作妖。

“……”它怨憤瞪著眼前人背影,很想掄著斧子把這松柏般挺拔高挑的軀幹劈成柴火,塞進爐子裏燒了,連同他手裏那枚珠子一塊兒。它居然此時才後知後覺,這人壓根兒不是沒發覺它的殺意,之所以毫不設防,暴露弱點,不過是想引它攻擊,至己於險地,要這珠子再給他些反應罷了。

它出離憤怒,自己上躥下跳一番努力,卻像是被當成這兩人間調情的佐料了。

它氣得道心崩壞,卻再無計可施,只得舞著僅剩半截的四肢哐哐砸地,拔高聲怒嚷:“呵!你真當他在那珠子裏不成?雖方才確是它攻擊了我,卻不過是他的魂魄在裏面待久了,留了一抹殘餘意志而已,還真當他能陪你多久?!許是哪天清晨一醒,它便從此再不會搭理你!你看,現在不就……”

它的話被頭頂蠻力落下的一腳踏進泥坑裏,只有被迫吃土的嗚嗚聲從腦袋底下不甘地傳了出來。

蕭淩晏邊心狠手辣施暴,邊撫摸著珠子柔聲道:“現在不理我也沒關系,我說過的,我會很聽你的話,你說的話,我都記得的。”

蕭珺曾予他許多勸告,他從不聽,也自以為全是左耳進右耳出,不曾放在心上過;人走了他才恍然發覺,他原來都記得的。

字字句句,皆鐫刻於心,無論是氣急敗壞的斥罵,還是無力至極的勸告,他其實都聽見了的,他要他收斂脾性,兼聽則明;也要他與人為善,心懷天下,教他如何無私地愛人;要他走入這凡人世間,享受難得的平安幸福,一生美滿;要他忘卻前塵,莫再糾纏……

他會的,除了最後一點,其他他都會學著做的。看,現在他不就學著收斂了脾氣,只揍人沒殺人嗎?

可龍珠還是不理他。別說蹭蹭他的手,開口誇他兩句,連動彈都無。他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來,這才哪到哪兒。他丟下陷在泥坑裏奄奄一息的鬼物,捧著珠子,往密林外邁步,甚至忘了騰雲駕霧,一心只想著證明給他看,哄他開心了,便又願意同他說話,又能回到他身邊。

鬼物艱難從土坑裏拔出腦袋,它此時的身軀已無大半,只剩腦袋,眼看潰散還在繼續,它痛苦躺在地上,臉上神情幾經變化,終還是嘆了口氣,不甘地令自己的頭勉強滾了起來,追上了蕭淩晏的腳步。

它的語氣重新變得諂媚:“奴不同您談條件了,奴願無償幫您,只求您讓潰散停下。”

唉,它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信誓旦旦說再來萬年也再所不惜,可再來萬年,它還有那麽好命能攀附上那縷強大的金絲嗎?

見蕭淩晏不理,它咬咬牙,投誠般地送來新的訊息:“正如我方才所言,魂魄潰散後,我等界外之人會潰作無數意志碎片,只有強烈的求生欲,才能促就意志碎片努力集合成人,但要有人引路,否則再努力也不過徒勞。”

它一五一十將它當年是如何由碎片化作人的經歷詳細道來,最後才道:“那縷金絲和命運絲弦是同源之物,卻又迥乎不同,奴雖無法再現它的偉力,卻也可拙劣模仿一二,勉強能充當引路之人,只要您保住奴這殘餘軀殼,奴願傾力相助。”

蕭淩晏終於停了步子,垂眸,面無表情盯著他,“是麽?露一手讓我瞧瞧。”

“好,好,您先……”鬼物眨巴了一下面上為數不多尚還完整的眼睛,討好笑道:“先讓這潰散停下成不成?”

話音剛落,它已逸散到一半的嘴戛然而止,半拉牙白花花地露在外頭,雖是狼狽不堪,可好歹是勉強保住了本體。

它腆著臉笑,諂媚地道謝,“多謝您饒奴小命。”

“你該謝他。”蕭淩晏摸摸掌中圓珠,目光柔和望著它。聽聞它願意投誠,幫他兩團聚,便停了攻勢,果然,他也是很想回到他身邊的。

“是是。”鬼物笑得破臉發僵,嘴上千恩萬謝,暗裏卻盯著那珠子暗暗誹謗,天殺的!看你成日郁郁寡歡,愁眉不展,還以為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呢,有這個本事要了老子半條命,怎麽還能被你這情人折磨得死去活來?別是因為太愛了,舍不得還手吧?它悄悄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的,兩個都是瘋子。

蕭淩晏似有所覺,冷冷盯著它:“你在發什麽楞?”

“噢噢,奴實在感激涕零,一時喜不自勝了。”鬼物幹笑兩聲,不敢再胡思亂想,“請隨奴來。”

蕭淩晏跟著前滾的腦袋在蟲谷地下交錯的甬道間穿梭。前世在此地行宮待了多年,他還是頭一回知地下有如此多錯綜覆雜的密道。

半個時辰後,他在一間纏滿繁覆絲線的洞府前停下。絲線上纏滿符紙,空氣中彌漫著詭譎靈氣,不知此地布置已存在了多少年,靈氣厚重得揮散不去。

頭骨碌碌滾了進去,靈活避開絲線,頭也不回地提醒道:“您當心別碰斷了線。”它飛至半空,撞向洞府墻面的一處機關,轟隆隆幾聲悶響後,墻面往外突出一塊方形小石臺,石臺上,只一支簫。

“此物便是奴用以模仿那金絲的法器,也是憑此臨時操縱命運之弦,束縛了他的魂魄。”

蕭淩晏面色陰沈,目光陰冷地盯著那支簫。這東西他再熟悉不過,乃青鸞族鎮族之寶,在過往年歲中,蕭珺愛不釋手,時常吹奏的便是此簫。

他滅青鸞族後,便眼不見為凈地將整塊族地夷為平地,並沒記起來有這號東西,是後來實在見不得人每日抱著族人靈牌垂淚,為他去尋上好樂器妄圖令他轉移註意時才偶然知曉,最好的簫是昔年青鸞一族的族寶。他於是重返故地,在廢墟裏翻找一通,那支簫卻早已不翼而飛。

今時今日,倒是叫一切水落石出了,難怪遍尋不得,原是被這東西盜了去。

他冷笑一聲:“你手腳倒快。”

鬼物尷尬一笑:“這不是……咳咳,奴這不是尋思著沒人要麽,又舍不得見寶物蒙塵……”

不待它說完,蕭淩晏一把奪過那簫:“還我。”

這也不是你的東西吧!鬼物險些沖動地大叫出聲,糾結半晌,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風,忍氣吞聲任他昧下。

打又打不過,還能怎麽辦?它嘆了口氣:“也罷也罷,奴這形態,也再吹不了簫了。”它又飛了起來,在不同絲線間來回穿梭,“您看好,這些絲線的組合便是譜,按譜吹奏便是了。召回意志碎片比招魂更難,您要做好一次不成,甚至可能千萬次都成不了的準備。”

蕭淩晏垂眸盯著手中的簫,並未如鬼物料想般迫不及待按譜吹奏。

“您不信奴?”鬼物實在擔心他一個懷疑的眼神過來,自己這僅存的半顆腦袋也保不住,在場有誰不知那珠子裏頭的意志有多寵這個脾氣古怪的弟弟。它忙立誓保證,“若有半句虛言,定叫奴形神潰散。”

蕭淩晏沒怎麽在聽它說了些什麽,略轉了轉手中骨簫,不知從何下手。

無他,並非忌憚又有什麽陷阱,而只是……他不會吹。說來丟人,跟在人身邊耳濡目染那麽多年,又被逼著學過,再傻的也該會上一點兒,但他那時年紀小,不懂事,一點心思全花在怎麽找借口跟人親熱上了。

他覺得也怪不了他,那人教他時,見他手指僵硬,總擺不對位置,便要伸手過來,掰著他的指頭調整,恨鐵不成鋼地念叨他:你是龍,天生五爪,和人一樣,學人的樂器不比我們更輕松?你怎麽這麽笨!但對一條完全沒有自制力的小龍來說,只覺得哥哥離得好近,身上香香的,罵他笨蛋的嘴看上去很好親,實在是莫大的誘惑!故而對方每次一時興起的教學,總以被壓在身下親得喘不過氣結束。

他不免又覺心如刀割,那麽好的開始,竟會走到如今這地步。

一直以來,他同蕭珺皆受命運操控,可其實從一開始,從前世破殼時被那只鳥啄去頭頂蛋殼那一瞬,他心頭升起的本能好感與親近之欲便與命運設定的極致怨恨背道相馳,而那位命運制定者卻並未從一開始便現身阻攔,或暗裏破壞,反而是默許他們那樣親密和諧地生活了好些年,似乎……祂最初並不反對他們掙脫命運互生好感,而後才因某種契機,突然改了主意,殘酷扯動命運絲弦,割開他們間的情,從裂開的傷口處汩汩湧出仇恨來。

那契機是什麽?他此前從未想過,只知某一日起,愛他疼他的哥哥,為了他遠離族人,與他廝守一隅的他的愛人,忽然待他冷漠至極,將他交了出去,冷眼看他受族人酷刑虐待,他問過為何,無數次,在那人無聲造訪黑暗的牢獄,為他運功療傷時問過;在那人要將他擊入深淵,他掛在崖邊絕望無助時問過;也在囚禁他後,夜夜強迫他時問過,他卻總沈默。

他以為他是無聲抗拒,是不屑一顧,是對自己的背叛毫無悔意,理直氣壯;今時今日,才看懂他面無表情的臉下深埋著的掙紮與無助,被命運操縱著,清醒看著自己憎恨傷害所愛之人,卻又迷茫困惑地不知緣由,只能當自己是真的恨得刻骨,可那命運轉而又逼著他去愛,去愧疚……如此反覆的精神虐待,那是多麽絕望,他多年後的今日才知。

他們在命運支配下如此互相憎恨,又互相掛念地彼此折磨了千年,而今終於又要苦盡甘來,這位掌控世間萬物命運的無上支配者,卻紆尊降貴,將祂的意志投射到祂的玩偶,祂的分身,祂那悖逆命運,生出自我的工具身上,再度殘忍抹滅一切。

祂到底在想什麽?為何要這麽折磨我?換言之,為何要這麽自我折磨?

蕭淩晏忽蹙起眉頭。腦中強壓的意識竟是在此地詭譎靈氣的影響下不斷覆蘇,祂的意志精神像熱竈上的滾爐裏蓋子壓不住的水汽,絲絲縷縷洩出,在他神識海中四處游蕩。

“您怎麽不吹?”鬼物忍不住問出聲,“莫不是不擅此道?”

“嗯?你是……”蕭淩晏語氣忽變得低沈。他背著光,面孔沈在陰影裏,唯有一對暗金瞳孔閃爍幽芒,戾氣橫生。

他盯著鬼物半晌,忽唇角微勾,展出危險的笑意:“啊,是你偷走了我的弦。”

鬼物怔楞一瞬,這個人,氣息變了。不是方才那個癡情悲慟的青年,而是,是…它心頭陡然升起極強的危機感,來不及思考,扭頭就跑,啊,不,甩頭便滾,可下一瞬,無數銀白絲弦穿透了它,將它碩果僅存的頭顱高高吊起,懸於半空。

它絕望萬分,到底還是要……它還沒得及為自己的崎嶇慘痛命運哭一場,悲懼交加的神情便呆滯地僵在臉上——

這可怖暴虐的無上存在,在盯著掌中長簫看了半晌後,竟是舉簫湊近唇邊,緩緩吹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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