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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正文完 他們風雪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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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正文完 他們風雪共度。

倫藝第二學年開學時間提前了幾天, 饒是如此,沈祈也享受到了近三個月的假期。

這次返校有些特殊,陪他登機的只有姚君菡一個人。歸根結底還得怪那15%的股份,讓程屹不得不以交換的名義申請gap一年, 實則留在國內, 進入呈星提前熟悉公司事宜。

LSE校方前不久發來郵件, 通過了他的申請。

這麽算來, 他們不光早一年經歷異國, 程屹覆學後, 更是僅僅剩下一年不到的時間陪伴彼此。

沈祈郁悶至極, 整個八月沒怎麽出門,姚君菡熱情邀請他搓麻, 他也只象征性地參加了一兩場。

九月初出國在即, 他往檀宮跑得很勤, 姚君菡在四人小群開麥譴責他的雙標行為, 沈祈回了她一堆哭臉。

【沈祈:這裏沒有別人, 只有一個即將異地的心碎男嘉賓[眼淚是珍珠, 越哭越像豬.jpg] 】

【姚君菡:好寶寶, 才一年就難過成這樣, 你後面可還有兩年碩士要讀!】

沈祈的研究生夢校是IFM, 相較倫藝, 法國巴黎時裝學院的錄取條件苛刻不少, 雖然提供英語授課, 沈祈仍想多學一門語言,趕在畢業前考過法語b2。

截至目前,他已經找Lena遠程練了半個月口語,從只會尬笑和“Bonjour”進階為可以進行small talk的水準。

Lena驚訝於他的語言天賦, 沈祈反過來吹彩虹屁,誇是她教得好。

被糖衣炮彈狠狠擊中,Lena對此很是受用,在鏡頭前笑得花枝亂顫,隔著屏幕朝沈祈發飛吻。

“行李箱收拾好了嗎?”程屹頷首吻著他的額角。

沈祈上午就來了,抱著雪糕一通很親,隨後關門進了他的房間,換下外衣外褲,只穿一件程屹的T恤。

深灰色棉質布料,oversize的尺碼,前後領口空蕩蕩的,很要命。

“什麽意思。”他在床上翻了個身,雙手撐在身後,腳尖踢了踢程屹的大腿,“這麽急著趕我走,我要傷心了。”

沈祈踩一下不過癮,腳踝動了動,沿著肌肉的輪廓一路向上,在危險關頭及時停住。

“好了,現在我們的違禁詞是‘行李箱’。”

“那安全詞呢?”

程屹握著他的腳踝,把人往前一帶,沈祈整個人平移了一大步,身下的床單亂出水波紋一般的褶皺,橘紅色的長發胡亂攤開,將他的膚色襯得白皙如玉。

“安全詞是什麽,寶寶。”程屹說道。

沈祈感到腹腔一陣發熱,緊貼著的皮膚逐漸升溫,猶如烙鐵。

等程屹松開手,他跪坐在床前小聲說了兩個字,看著他:“安全詞是這個。”

程屹說好。

臥室一角立著程屹的28寸行李箱,他將箱子放平,對半掀開,從夾層取出一套用簡易收納袋包裹完好的制服。

是沈祈在他生日前夕訂做的那套男仆裝。

沈祈:“……”

草。

這件制服和修女套配色類似,黑白兩色為最主要的色彩搭配,再者就是白色蕾絲以及蝴蝶結的元素比較突出。

衣服被扔到床邊,沈祈拎起一團少而薄的布料,頰邊赤紅:“這又是什麽?”

“那套修女服的內襯。”

程屹的手臂撐在他身體兩側,形成一個天然的三角牢籠,邀功似的啄吻沈祈紅潤的嘴唇:“都是洗過的。原先的吊帶襪被我扯壞了,後來我通過快遞盒查到店鋪地址,重新下單了一條。”

沈祈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被程屹半哄著穿上,男仆裝做的是掐腰款,不知道是店家為了節省成本還是怎麽著,腰間掏了兩個半圓形的洞,裙擺比白色圍兜還短一截。

平角內褲褪到腳尖,被沈祈踢到床下的某個角落,取而代之的那一條在胯邊縫著兩只對稱的細窄蝴蝶結,像將要倒塌的危墻,兩根細線承載著本不屬於它們的重量。

貓耳頭飾上綴著輕巧的鈴鐺,他晃了晃頭,聲音過分地響。

沈祈滿腦子都是些糟糕的念頭。

他從床上跳下來,穿著襪子悄無聲息地走到一面穿衣鏡前。衣服是走的是量身定制款,嚴格參考了他的三圍,沒有一寸布料顯得多餘。

程屹貼著他的後背,漫不經心地撥動其中一枚鈴鐺,掌心占有欲很強地壓著那片瘦削的小腹,啞聲說好漂亮,哪裏都漂亮。

像一塊裝點好的奶油小蛋糕,正等候著被拆吃入腹。

沈祈想轉身躺回去,腹部卻被按緊。

他暗道不妙,有些緊張地擡頭問程屹:“在這裏?”

對著鏡子……嗎。

程屹看著他沒說話,用眼神宣告一切。

幾分鐘,沈祈親眼目睹了拆開包裝的全過程。

穿衣鏡是他讀國高那會兒逛宜家買的,填地址不小心填到了檀宮,沈祈在家守了兩三天,險些要投訴快遞員,直到程屹用微信給他發了張照片。

一張他和比人還高的長方形快遞箱的自拍,表情寫滿了“我不理解”。

將這面龐然大物搬來搬去著實麻煩,沈祈就當是送他了,之後忙著考雅思,又順理成章地把重買鏡子這事忘在腦後。

沈祈臉貼著冰涼的鏡面,呵出來的熱氣凝成白霧,反反覆覆地消散、聚攏。他眼尾不斷地沁出淚花,而後被程屹掰著下顎一點點吻去。

上面溫柔至極,下方猶如暴君。

橘紅色的發絲吸滿熱汗,顏色好似變得更深,像扭曲的藤蔓爬滿脖頸。

沈祈的意識已經模糊到完全不清楚自己在幹些什麽,他在顛簸中順從地分開嘴唇,貝齒開合,舌頭勾著程屹伸進來的手指。

“嗚……好滿,哥哥。”

他用腮幫蹭著程屹的下頜線,裙擺亂得不成樣子,“好奇怪,程屹你先出來!”

“怎麽?”

“肚子好漲,好奇怪。”沈祈重覆著這兩句,淚水決堤,錘著程屹將他箍死的手臂說要去廁所。

剛說完,他忽然騰空。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加劇那股不妙的沖動,沈祈拼盡全力忍到站在馬桶前的那一刻,雙腿抖得像篩糠,眼前白花花一片,仿佛周圍的所有景象都變成了黑白默片。

十幾秒過後,他宛如洩了氣的皮球,差點癱軟到原地坐下。

沒有結束。

沈祈終於如願躺回程屹那張夠容納三個人的大床,他仰面朝上,眼睛哭得發腫,手指倉皇失措地蓋著濕潤的眼睫,嘴裏嗚咽著,像極了失去庇佑的幼獸。

黏在額頭的濕發被一縷縷挑起來梳向腦後,程屹安撫地吻著他的眼角眉梢,讓沈祈的手心摁在自己心口。

“我收拾幹凈了寶寶,沒關系,沒人笑你。”

程屹作勢要抽離,問他:“是不是不想了?”

“沒有。”

沈祈急忙抱上來,他跟程屹都出了一身汗,掛在程屹脖子上的胳膊差點因為打滑摔下來。

“繼續……不要走。”他閉著眼,有些痛苦地左右搖頭,“我沒說不想。”

在一起的時間從正向計數扭轉成了倒計時,沈祈不想收拾行李箱,也不想分開那麽久。

想到同樣的痛苦,他在未來還會體驗無數次,他情不自禁地往程屹懷裏躲,牙齒咬著這人汗涔涔的肩頸。

太壞了。

壞到無可救藥。

“不是說好了安全詞嗎?”

程屹淺淺地親了他幾下,嘴唇觸碰過的地方泛著微不可查的癢:“為什麽不說?”

沈祈明顯承受不住了,但還在強撐。

“一年很快,中間還有兩段假期,要是手頭沒有多餘的瑣事,我每周都能飛到倫敦見你。”

程屹拿開他遮著眼睛的手,從脖子到肩膀,沈祈的牙印蔓延了很長的一段,沒有見血,跟撓癢癢沒什麽區別。

他記憶中,沈祈小時候就愛咬人了。

人前裝乖,人後一生氣就逮著他咬,只咬他一個。

怪可愛的。

程屹吻著他紅腫的眼尾,邊吻邊想,怎麽能這麽可愛,怎麽能這麽喜歡。

這興許是他用盡所有運氣換來的垂憐。他長達數年的暗戀沒有石沈大海,他愛的人在命運琴弦震動的那一秒給予了他回響。

他何德何能。

沈祈盯著天花板的吊燈,暈開的光圈層層疊加,他雙手捂著肚臍下方的位置,急促地吸了口氣——力道在逐漸遞進。

一個吻落在唇邊,帶著濃烈的虔誠與愛意。

鼻音在唇齒間被碾得七零八落,沈祈挑了換氣的間隙,最終發出微弱的聲音:“……愛你,程屹,好愛你。”

安全詞便是後兩個字。

九月底,沈祈與姚君菡同一天登機。

海城國際機場再遇出行高發期,一整個機艙基本全是留子。

他在機場與程屹抱得難舍難分,想念的話說了無數遍,期望世界上有一種魔法,能將程屹變成他的隨身掛件帶上飛機。

兩人家長從旁圍觀,傅建華酸溜溜地與妻子耳語,問小乖為什麽不和爸爸媽媽抱一抱。

沈躍瑩太陽穴一跳,點了點那兩道相擁的身影:“他兩二十年就沒分開過幾次,又在熱戀期,心艾跟老程都沒做表示,你跑來湊個什麽熱鬧?”

傅建華:“……”

沈祈聽不見他爸媽的小聲議論,手臂緊緊環抱程屹的背肌,憂心忡忡道:“倫藝開學好不湊巧,連著國慶節,你肯定不能那麽早飛過來。國慶之後沒有別的節假日,程屹,幹爸公司放不放正常雙休啊?”

“放的,別擔心。”

程屹摸著他戴了戒指的指根:“我定了國慶節假期結束前兩天的航班,等我。”

沈祈眼睛一亮,躲著程文彬:“幹爸知道嗎?”

程屹“噓”了一聲,說:“保密。”

廣播再一次播放中英雙語登機信息,沈祈必須要進安檢了,只得把自己從程屹懷中一點點撕開。

他一步三回頭,徹底走進安檢通道,姚君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道:“沈祈,你真的超愛!”

沈祈回她一個有點靦腆的笑。

回國這段時間,他們合租的公寓照常付著租金,期間程屹曾請人上門打掃,所以沈祈打Uber回來的時候,上樓一看發現衛生環境跟他們走之前一模一樣。

第二學年,每門課的成績正式計入均分,沈祈第一天上課就忙出了廢寢忘食的風采,課下還得兼顧法語學習,難度更上一層樓。

這個學期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開頭一次,中間三五次,臨近final,沈祈連微信都至少隔半天才回,就差住在工作室。

他的ig賬號堪稱腹瀉式更新。

由於放假拍了很多存貨,剪一剪就能用,沈祈相冊裏的素材夠他發到明年。每次想念的情緒大爆發,他會隨機抽幾條視頻剪成合集望梅止渴,ig陸陸續續漲了幾萬粉,有人通過反季節的著裝看出端倪,問沈祈是不是在異地。

“Yep. I miss him sooooooo much[\哭臉][\心碎]”

他是這麽回的。

年末,倫敦暴雪。

沈祈的幾個final因為天氣問題被推遲了一到兩周,他呆在公寓畫稿,未雨綢繆地將要用的剪裁工具搬了回來,買好半個月的儲備糧,從此不再出門。

他心不在焉地裁著布料,手機亮著屏放在手邊,上面顯示著他和程屹的聊天對話框。

這人已經足足一天沒回他消息。

沈祈隔幾分鐘就要看一眼手機,臉上寫滿了煩躁不安。

下一秒,由於註意力不集中導致的意外發生了,他不小心劃到手,鮮血霎時爭先恐後地從破口處湧出。

醫藥包的碘伏餘下不多,幸好創口沒有很大,沈祈簡單處理過後,以高出平常十倍的價格叫了急送。

雪季出入艱難,不知道整個倫敦有沒有藥店開門,他心想。

下單不到五分鐘,門鈴響了。

沈祈:?

急送小哥長了雙翅膀飛過來的嗎?

他十分驚訝,趿著拖鞋匆匆跑去開門。

大門推開一條縫,寒冽刺骨的冷空氣趁亂鉆入,門前站著的人一身駝色大衣,黑白格紋圍巾繞了半圈,絨面沾著銀白色的碎雪。

用四個字形容,風塵仆仆。

沈祈眼睛漸漸瞪大,下意識藏住那只受傷的手,“程屹?”

那人反手關門,敞開大衣把他裹了進來,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緊隨其後的是一陣密集的吻。

沈祈被那股冷風凍麻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倫敦極端天氣預警,海城到倫敦的航班應該全部取消了啊……”

“轉了三次機,最後只有一家廉航有多餘機票。”

程屹吻著他的眉心:“我看到你ig,想我為什麽不說?”

“我是怕幹爸有意見。”沈祈踮著腳,聲音悶悶的,“言不由衷啦。”

“你也好笨,這個節骨眼跑來幹什麽,也不提前通知我,那麽大的雪,萬一出事怎麽辦?萬一你被困在機場出不來怎麽辦?萬一——”

“嗯。”

程屹用吻堵住他接下來的話,“笨死了。我這麽笨,寶寶還會繼續愛我嗎?”

沈祈睫毛顫了幾下,“當然。”

“我超愛好嗎。”

這是他們在倫敦遇見的第二場雪。往後幾十年,不論前路如何,沈祈只堅信——

他們風雪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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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休息一周攢攢番外的稿,大家有什麽想看的可以在評論區留言,下個月十幾號發抽獎紅包,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陪伴,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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