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出生啊……竟然不拔!

關燈
第17章 第 17 章 出生啊……竟然不拔!

沈祈落荒而逃了,和那晚一樣。

區別是,這次他只是從臥室逃到客廳。

客廳很冷,臉頰卻在一點點升溫,像醉酒反應。

用手指捂住臉,每根指節都變得滾燙起來,把沈祈裏裏外外灼燒了個遍,思緒也燒回一個多月以前。

那天接到姚君菡電話的時候,沈祈正在理發店漂發。

上一次他染的是藍毛,顏色比較淺,沒撐多久就掉成了薄荷綠,後面他忙著申請學校沒空打理,很長一段時間都維持著布丁頭的造型。

“今晚MCO有活動,方識珈組的局,來不來?”姚君菡那頭有點吵,說話得靠吼。

MCO是海城近幾年新開的一家club,消費門檻不低,受眾大多是國際生和留子。

沈祈戴著藍牙耳機,耳朵快被她的聲音炸聾。他渾身顫了一下,瑟縮著調小音量,身後的理發師以為他被漂發劑弄痛頭皮,連連說了幾聲抱歉。

“沒事。”沈祈指了指耳機,示意不是他的錯。

電話裏,姚君菡拉長語調:“來不來嘛好寶寶——”

“來呀。”沈祈指尖藏在圍布邊角裏,輕快地打著圈,“你在哪,我們幾點見面?”

姚君菡報了一個商場名,說:“晚上七點!你家現在還有門禁嗎,提前說好,今晚可是要通宵的哦。”

“行。”

頭□□到第二次,理發師打了個“去洗頭”的手勢,沈祈點點頭,長話短說:“門禁不門禁的,我自有辦法,先掛了。”

十分鐘後,他回到理發椅上,點進其中一個置頂聯系人的微信對話框。

【沈祈:111 】

須臾,他的頭像被對面拍了拍。

【程屹:在。】

【沈祈:幫我個忙唄^ ^】

【程屹:說。】

多說一個字會掉塊肉嗎?

換作往常,沈祈早就跟程屹噴得有來有回了。考慮到這次是他有求於人,沈祈忙不疊把白眼憋了回去,咬著唇肉打字:

【今晚我不回家,要是我媽問起,我們統一口徑,就說我在你那兒好不好?】

對話框頂端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

【程屹:去哪。】

【沈祈:最近電影院重映《閃靈》,姚君菡買了兩張午夜場的票,我們看完就找個網吧湊合到白天。】

對面暫時沒有回話。

從小到大,他們“同流合汙”的次數多到數不清,但沈祈之所以沒對這位發小兼同盟說實話,原因主要出在對方身上。

程屹不喜歡他這樣。

雖然他每次也不會說什麽,沈祈還是能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情緒變化。

【沈祈:好不好嘛?】

【程屹:行。】

蒙混過關。

晚上七點,沈祈成功與姚君菡在MCO碰面。

全身一整套穿搭都是他現買的。印著黑白圖案的T恤衫寬松肥大,領口蕩得很開,一條重工十字架項鏈恰好卡在沈祈的鎖骨間,項鏈上方還疊戴了兩條款式簡潔的銀鏈。

姚君菡看到他下唇那枚深灰色唇環,表情驚訝:“天,你又打了新的?”

沈祈這兩年陸陸續續打了四個耳洞,凈趕著最痛的位置來。

他輕輕扯了扯唇環,笑道:“假的。”

“我真服了!”室內人聲鼎沸,姚君菡在他耳邊大喊道。

連續蹦了幾個小時,沈祈體力不支,找了個空座休息。

他和姚君菡喝了幾杯,不多時,方識珈也從人群裏擠出來,一屁股坐到沈祈旁邊。

“哎,你怎麽不把程屹喊過來?”

“喊程屹幹什麽?”

沈祈說,“他對這種地方又不感冒。”

方識珈賤兮兮地擠眉弄眼:“當你監護人啊。”

沈祈:“……”

姚君菡酒品一般,後勁還沒上來又胡亂點了一桌酒水,說請沈祈和方識珈喝到吐。

“我謝謝你。”沈祈怕她亂來,把酒單搶過來藏好,隨後和方識珈碰了一杯,“程屹不是馬上要飛美國了嗎……等等。”

他正處於微醺狀態,講話慢吞吞的,但頭腦卻很清醒:“賓大迎新會好像就在這幾天,程屹怎麽人還在國內?”

方識珈猛地嗆了一下,捶胸頓足咳了半天,中間疑似與姚君菡交換了個眼神。

“迎新會不去也沒什麽要緊的,是不是啊老姚?”

“啊對對對!”

兩人瘋狂眨眼,仿佛一閃一閃的故障燈泡。

沈祈瞇著眼:“你們——”

方識珈和姚君菡大氣都不敢出。

“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啊?”沈祈拉開挎包拉鏈,找出一瓶剛拆封的眼藥水,“幹眼癥福音,效果超棒!”

方識珈樂呵呵接了過去,每只眼來了一滴。

一桌酒水喝得差不多的時候,沈祈有點發暈了。

他平常的酒量是很好的,這次不知道為什麽,醉得比往常快許多。

這個時候他暈得最狠,記憶也最模糊,只依稀記得自己抱著方識珈的腰哭天喊地,似乎還說了什麽“該死的資本主義國家不要拆散他和程屹”之類的話。

姚君菡都被他哭醒酒了。

沈祈眼睛有些腫,積攢下來的體力又被一鍵清空,他歪著脖子靠在座位上,方識珈的聲音忽遠忽近地傳入耳中,像是在和誰對話。

“把他送到……安全第一……”

“……酒店……費用我報銷……”

聲音停下來的那一瞬,沈祈的一只胳膊被人擡了起來。他視線模糊地望過去,攙扶著他的那個人高他半個頭左右,看不清楚鼻子眼睛,單憑五官輪廓,應該長得不錯。

MCO所在的這條街上有一家五星級酒店,相距不遠,走幾分鐘就能到。

酒勁被夜風吹散幾分,緊隨其後的是濃濃的困意。

沈祈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走了沒幾步,那人停了下來。他低著頭,視線裏多出一雙配色低調的運動鞋。

又是一陣聽不清內容的對話聲,那人攬著他的肩繼續往前走。

這時,沈祈隱約聞到了什麽味道,順勢將腦袋歪進那人胸前,側著鼻子嗅了嗅。

薄荷味?

好熟悉。

那人註意到他的動作,低聲問了句“幹什麽”。

沈祈伸出一根手指,朝空中指了幾下,腦子在前面跑,嘴巴在後面追,語言系統亂成一鍋粥:“Nothing……I just wanna sleep.”

那人發出一聲低沈的哼笑。

“我不允許你這樣笑!”沈祈頤指氣使道。

“為什麽?”

沈祈醉醺醺地指點江山:“你這樣笑……問、問過我發小了嗎?他有專利的!”

那人不依不饒:“你發小誰?”

“禾呈山乞!”

“名字這麽長?”

沈祈得意道,“你不懂,四個字的氣派。”

下一秒,他又哭喪著臉:“你知道嗎,我好討厭他。”

“怎麽說?”那人問道。

“他去美國只能托運行李箱,不能托運我!”

“你不想他走?”

沈祈重重地搖了搖頭,“不想。但不想有什麽用,本來也不屬於我。”

“誰不屬於你?”

沈祈舔了舔幹燥的下唇,眼神迷茫:“……行李箱,行李箱不屬於我。”

那人沈默不語。

沈祈被扶進一家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那人將他安置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讓他乖乖等自己一會兒。

沈祈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袖子,不放人走:“你也要去美國?”

那人有些無奈:“不去美國。我到前臺辦理入住手續。”

沈祈放心地松開手,說好的。

屁股一挨到軟乎乎的沙發墊,他就開始犯困了。沈祈雙手托著臉,胳膊肘撐在膝蓋上,眼皮沈重地垂下來,卻沒有徹底閉合。

很快,那人回到他眼前,問他還走不走得動。

“可以的。”沈祈說。

他嘗試著想站起來,後臀剛擡高四十五度,“啪”地一下又坐了回去。

“嗤。”

沈祈惱羞成怒:“說了不許這樣笑!我會替我發小狠狠收你兩筆專利費!”

“三筆都行。”那人笑完了說。

兩人並肩進了電梯,沈祈把身邊人的手臂當拐杖使,安心地將自己掛了上去。

電梯上行,那人聲音愈發近了,仿佛壓著下頜說話:“才發現你多了個唇釘,痛不痛?”

“不痛啊。”沈祈坦然道,“假的。”

”但我真的有打舌釘的想法。”

穿過昏暗的走道,他邊走邊伸出淡色的舌尖,舌面泛著健康紅潤的顏色,在光線下顯得十分柔軟。

沈祈自顧自地說,“臍釘也很帥,就是不知道肚子會不會漏風。噢,我還想紋身,紋哪都行,圖案我可以自己設計……”

“沈祈。”那人叫他的名字,語調嚴肅,夾雜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沈祈擡起頭,正對著斜上方的一處光源,他不適應地瞇了瞇眼:“什麽?”

“現在的你應該出現在電影院,看午夜場的《閃靈》。”

程屹沒什麽表情,說:“除非你今晚壓根沒這個行程。”

一片寂靜中,沈祈借助光照,終於看清了這位好心人的臉。

竟然和他發小長得一模一樣!

就連生氣的神態也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

沈祈不禁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啞巴了?”程屹冷笑一聲。

“那倒沒有。”對著這張臉,沈祈像回到了主場,頂著一張看不出醉態的臉說胡話,“我在想該怎麽狡辯。”

程屹轉身把房門刷開,“您進去再想也一樣。”

沈祈覺得他說得很對,一秒也沒有猶豫地走到房間裏。

程屹開的是最高規格的套房,內部足夠寬敞,一整塊落地窗將海城的夜景盡收眼底。套房的燈光還是初始模式,只在床頭亮了幾盞夜夜燈

沈祈停在門口,沒再往裏走。

“我想好了。”他說,“我沒什麽好狡辯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程屹挑了挑眉。

“我發小不喜歡我這樣。我染頭發他不喜歡,穿孔紋身不喜歡,喝酒泡吧也不喜歡,我瞞著他有我的苦衷!”沈祈掰著指頭數,稍後他很輕地笑了一下,“我不想他不開心。”

“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歡?他又沒說。”

“瞎子才看不出來吧!你覺得我瞎嗎朋友?”

程屹沒說話,手臂提前做好防護的姿勢,時刻準備上前防止他摔倒。

沈祈將腰桿打直,沒走兩步,自己把自己絆了個趔趄。程屹眼疾手快地托著他的手臂,沈祈便像沒骨頭的軟體動物,兩只手在人脖子上一圈,全身的重量都傾附上來。

“你耳朵好紅。”他笑起來,“還有,你皮帶硌到我了。”

程屹扶著他的腰,神色微動:“我沒有皮帶。”

“那是什麽?”

“沈祈。”他額頭青筋跳了兩下,忍無可忍道,“你到底真醉假醉?”

回應他的是一雙潮濕而茫然的眼睛。

沈祈的不清醒確實不是裝的。

他的腦海裏仿佛湧入了大量的碎片,像暴雨,像逐漸發酵的面團,像瀕臨爆裂的氣球,那些回蕩著不同時期的他和程屹聲線的記憶,無一不在幹擾他的判斷。

起初目光停留在唇線清晰的薄唇上,再然後,劃過高挺筆直的人鼻梁,最後撞上一對翻湧著未知情緒的黑眸。

對視是某種意義上的精神接吻。

也是檢驗真心的探測儀。

已經忘了是誰先突破邊界,沈祈只知道,面前這個人的嘴唇很涼。

“抱緊我。”淺嘗即止過後,程屹對他說。

沈祈聽到什麽做什麽,踮著腳,手臂環得更緊了些。

一眨眼,他被單手抱起來,身體在半空的軌跡宛如一條不完整的拋物線,目的地是大床中央。

他是什麽時候與潛意識合二為一,確認“程屹”就是程屹的呢?

大約是在被親到窒息的那一秒吧。

沈祈不會換氣,所以當程屹在他唇齒間瘋狂掠奪的時候,他十分敏感地察覺到了空氣在一點點流逝。

舌根被親得發麻發痛,唾液從唇邊溢出,留下幾道蜿蜒的透明水漬。轉瞬即逝的缺氧中,沈祈就像近視的人戴上了一副度數合適的眼鏡,恍然看清了程屹隱忍的面容。

沒等他有所反應,程屹一只手扣著他的手腕,安撫性地親了親沈祈溫軟的耳垂,隨即整個人後退俯身。

沈祈皮膚很白,身上沒有什麽鍛煉痕跡,也沒多少肉,腰線向內收緊,到了臀部與大腿的銜接處才開始出現渾圓飽滿的弧度。

放在他腰間的那只手按了一會兒,拿開後,五道指印清晰可見。

沈祈喉嚨裏發出一聲無助的嗚咽,頭頂的吊燈小船似的搖來搖去,在晃動中慢慢失焦。

他不知道求饒了多少次,程屹像聾了一樣,始終假裝沒聽見。

沈祈沒什麽力氣,一巴掌扇過去也毫無威懾力,軟綿綿不說,還被程屹攥住吻了吻掌心。

“……”

“程屹!”

伏在他上方的青年額頭汗濕,短發悍戾兇狠。被叫到名字,程屹貼了上來,沈悶地笑了一聲:“終於知道我是誰了?”

沈祈捂著濕潤的眼眶,聲音破碎:“你……你完蛋了!”

“嗯嗯。”對方敷衍地發出兩個單音。

沈祈累到昏睡過去的時間,大概是淩晨一點鐘。

他睡得不深,可能也有程屹一條胳膊搭在他身上,把他壓得喘不過氣的緣故,總之兩個小時不到他就又醒了。

沈祈稍一動作,胸口以下如同被車輪碾過,肌肉酸痛,骨頭散架。

再一動,他忽而僵住了。

沈祈扭頭死死盯著程屹的臉。

出生啊……竟然不拔!

得益於某人豬一般的優質睡眠,沈祈小心翼翼、手腳並用地爬下床,扶著稀碎的後腰,趴在辦公桌上寫紙條。

他咬了咬嘴唇,刷刷起筆。

程屹:

從現在開始,我們都冷靜一下,短時間內別聯系了。

沈祈半天就憋出這麽一段文字。本想替他的屁股表達一下痛惜憤懣之情,但在語言上怎麽都說不通順。

想了又想,沈祈空了一行,栩栩如生地畫上兩個裂開的半圓形物體,以及數個表示憤怒的簡筆畫。

下一步呢,下一步怎麽辦?他心想。

呆在海城不現實,躲到美國更不可能,這和煮熟的鴨子往嘴裏跳有什麽區別。

程屹這種睚眥必報腦筋極好,記仇一記十幾年的卑鄙小人是絕不會放過他的。

沈祈窩囊地揉了揉臉。

老天,清清白白十九年,一朝誤入歧途,啟蒙即出櫃,對象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這無異於開了個特等獎,結果獎品是一張紙條,寫著“哈哈,逗你玩玩”。

那麽……直接飛倫敦?

沈祈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他穿戴整齊,最後回頭看了眼程屹。

真出生。

想到這個人故意裝聾作啞,沈祈怒上加怒,隔著這段距離張牙舞爪地做了個鬼臉,還附贈了兩根中指。

作者有話說:

----------------------

關於拔不拔的問題大家看個樂呵,小說嘛就不要太講究實際了(目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