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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哄幾句解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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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哄幾句解決不了。

程屹是昨晚到的倫敦。

飛機總航程近半天,落地沒那麽快找到租房,所以這幾天都在酒店過渡。

臨走前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媽在一旁挑剔地指指點點,要麽覺得他衣服帶少了,在英國會被凍成傻子,要麽擔心他照顧不好自己,叮囑說生病了最好打個飛的回國治療。

程屹單膝跪地,上半身穿著一件純黑工字背心,衣料很薄,背部的肌肉線條隨手上動作高低起伏。

“媽。”他用壓縮機抽去袋中的空氣,將最後一疊衣物放進行李箱,頭痛地按了按太陽穴,“我記得你這個點約了普拉提。”

“改到明天了。”

林心艾女士挑了挑眉,演技精湛地嘆了口氣,“媽媽為了給你送行,特地改的時間。沒想到到頭來還要被人嫌棄……”

程屹:。

“好好好不開玩笑。”林心艾遞給他一個包裝精致的禮品袋,“喏,你到了以後送小祈那兒去。”

程屹:“這什麽?”

林心艾思索道:“小祈不是很喜歡這個牌子的配飾嗎?前陣子我碰巧遇見他們中國區的CEO,人家送的,好像還是什麽限定款。你讓小祈先挑,剩下的你就自己留著。”

程屹早已習慣他媽這種厚此薄彼的行為,並對此毫不在意。只是送東西簡單,把東西親自送到人手上,同時又不碰滿鼻子灰,難上加難。

最要命的是,他壓根不知道沈祈的地址。

程屹:“我不方便。你聯系海運公司送過去也一樣。”

林心艾沈默了一陣,問:“你倆最近該不會吵架了吧?”

“……沒。”

“那你不方便個什麽勁兒?要死啊臭小子!”

最後程屹還是帶著禮品袋上了飛機。

倫敦已經斷斷續續下了一整晚的雨,白天由雨轉陰,臨近傍晚,街道的顏色又被雨水淋得深淺不一。

程屹去的這家酒吧位於市中心,因音響很頂、環境氛圍不錯,很受留學生歡迎。

酒吧外已經陸續排起長隊,讓安保查了護照以後,他一進去,不遠處有人從卡座上起身朝他招手。

“屹哥,約你一次真不容易。”男生左手握著酒杯,拍拍身邊的位置,嬉皮笑臉地招呼程屹入座,“我叫了幾個新朋友,他們還在路上,不介意吧?”

場內人一多,難免會有些熱。程屹脫了襯衫外套,只穿一件黑T,微微彎腰坐到卡座裏側,和高斌隔了一條胳膊的距離,態度是顯而易見的冷淡疏離。

“隨你。”程屹挪了挪腕表的位置,“我待一會兒就走。”

高斌笑了兩聲,假裝沒聽到後半句。

他家和程屹的父母一直有生意往來,兩家關系還算不錯,所以就算程屹再怎麽不情願,表面也得裝裝樣子,不能把關系鬧太僵。

程屹看不上他,難道他就看得上程屹嗎?不就是家庭背景更顯赫一點,外貌身高比他好了那麽一點,成天拽得跟個什麽似的,還有人前仆後繼地找他打聽,拜托他牽線搭橋。

有病。

感覺到高斌時不時投來的目光,程屹蹙了下眉,隨後掏出手機打發時間。

沈祈的ig沒發布最新動態,上一條帖子的時間還停在一周以前,參加高中同學畢業聚會的時候。

照片是一張他的自拍,角度稍稍仰視,雙眼含笑地比了半個心,粉色的發尾蓬松微卷,顯得人特別乖。

程屹手指頓了頓,點擊保存。

在他快把沈祈的ig刷個底朝天的時候,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方識珈:你要我截圖沈祈的朋友圈幹什麽?手機壞了?】

【方識珈:不對啊……你手機壞了怎麽給我發的微信?】

程屹叫了一杯教父,面無表情地看完好友不過腦子的發言,回他“話多”。

對話框安靜了一秒,須臾,對面也回了他六個點。

【方識珈:你倆吵架了?】

這是程屹第二次被問到這個問題。

親友能敏銳察覺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化,主要歸功於他和沈祈認識的時間太久了,久到任何風吹草動都十分惹人註意。

他們已經當了十幾年朋友,雙方都是彼此“沒有血緣的親人”。這種日積月累的,以感情建立起的紐帶,一旦形成,固若金湯。

就是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程屹眸光漸暗,言簡意賅地發了句“嗯”。

【方識珈:以我對沈祈的了解,他最多生幾天悶氣,不會太和你計較。再說了,你倆關系這麽鐵,和好也就你哄幾句的事兒,對吧兄弟?】

【程屹:哄幾句解決不了。】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正想著該怎麽在不說清來龍去脈的前提下和方識珈解釋,卡座附近忽然來了幾個人,喧囂地坐到程屹對面。

對方有兩男三女,其中一個男生留著中長發,主動朝程屹揮了揮手。

“也許你不認識我,但之前我們高中經濟學在一個班……我是龔思承,你可以叫我Shayne。Ryan說你讀的也是LSE,說不定我們在同一個專業呢?”

Ryan是高斌的英文名,這群人大概就是高斌口中的“新朋友”。

程屹禮貌性地點點頭,恰好在此時收到方識珈的語音條。

酒吧周圍聲音嘈雜,網速也一般,語音轉文字卡了半天,方識珈那句“你到底幹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以至於沈祈那麽好脾氣的人都哄不回來”終於顯示出來。

卡座上少了一半的人,高斌也被一個女生拉去舞池蹦迪。

眼前的桌子被人敲了幾下,程屹擡頭,龔思承望著他笑,聲音細柔:“可以的話,我能加一下你的ig嗎?”

手機屏幕被程屹反扣在桌面,那杯威士忌也快要見底。程屹拒絕人的語氣一如往常:“抱歉,我不喜歡加不認識的人。如果你想參加類似的局,Ryan比我更有經驗。”

龔思承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麽冷硬,表情有點受傷,端著酒杯去別的卡座了。

見人走後,他繼續回方識珈消息。

【程屹:沈祈住哪你知道嗎?】

【方識珈:我想想……似乎在Holloway Road附近?具體得問問姚君菡,沈祈的公寓是她幫忙找的。但她最近在南極度假,鬼知道她那破信號什麽時候收得到消息。】

【方識珈:[圖片][圖片][圖片]】

【方識珈:最近三天的,只能幫到這了。還有,和好後說話註意點,別三言兩語就把哥們賣了!】

將三張圖點開挨個看了一遍,程屹沒找到半點可用信息。

目前已知的是:沈祈以8磅的低價搶到了一個幾近全新的落地衣帽架;在第一次去超市采購的路上不光摔了一跤,還淋成了落湯雞;因為店員印度口音太重導致的溝通障礙,點到了史詩級難喝的冰美式。

沈祈在後兩條末尾配了哭哭臉emoji,看到這裏,程屹微不可查地翹了翹嘴角。

方識珈還沒死心,本著查戶口的理念打破砂鍋問到底,摁著語音鍵滔滔不絕:“你和沈祈到底怎麽了?有什麽是哥們不能知道的,嗯?咱們三都認識這麽多年,有必要這麽見外嗎?程屹啊,不是兄弟多嘴,我始終認為只要沈祈沒把你微信拉黑,沒直截了當跟你說‘絕交’這兩個字,吵再厲害也不算大事。”

看完最後幾行字,程屹笑意全無。

沈祈飛去倫敦的那個晚上,他想過類似的問題。

那時程屹迷迷糊糊醒來,枕邊餘溫已然散盡,僅剩下一點被人躺過的痕跡。他不是沒想過和沈祈坦白,但始終被那道名為“說完還能不能做朋友”的坎擋著,以為要瞞一輩子,卻被那場意外打亂了所有步調。

在沒看到沈祈留下的那張紙條前,他也和方識珈一樣心存僥幸心理。

可沈祈字字句句都寫得太明白,什麽“我們都冷靜一下”,什麽“短時間內別聯系了”,就差把“絕交”這兩個字補上去。

程屹將手機熄屏,披上外套準備回酒店。

這個時候,高斌帶著一身熱氣與濃烈的香水脂粉味回到卡座,擡起下巴看了程屹一眼:“這麽快就走?”

程屹:“嗯。”

“等會兒。”高斌擺了擺手。

他打開相機,調整臉上表情,鏡頭對準自己拍了張像素感人的照片,粗略標了一個定位便把這條朋友圈發了出去。

一刷新,新增幾十個點讚,眼尖的狐朋狗友紛紛留言,問角落的是不是程屹。

提示裏混雜了一個不怎麽顯眼的消息,高斌正要給身邊人讓位,看到那條評論的人是誰,戲謔道:“沈祈問我你是不是在倫敦,怎麽,你們關系不是很好嗎,他不知道你在哪?”

程屹身形一滯,神情很快恢覆如常:“與你無關。”

“噢,他發消息來了。”高斌說,“我回一下。”

他逐字逐句地念出來:“程屹和你呆在一起嗎——對,他就在我旁邊,需要我幫你轉達什麽話嗎?”

程屹冷眼看著高斌的舉動,不為所動。

可能是沈祈還在編輯,又或者是他沒想好該怎麽回覆,高斌等了半天沒等來下一句話。他收起看戲的表情,主動扣了個問號,不料下一秒,對話框左側跳出一個紅色感嘆號。

程屹見他表情有所變化,淡淡道:“怎麽?”

“操。”

高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他把我拉黑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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