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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祈舒竹園 林孟舟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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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祈舒竹園 林孟舟發現了。

白依的聲音吹拂耳廓, 裹著冷媚的軟,一句話的尾音未消散,她的唇瓣就朝林初夏覆了上來。

結結實實, 不偏不倚, 四片唇瓣交貼。

沒有激烈的糾纏, 只是極輕的摩挲,像羽毛蹭過皮膚,輾轉繾綣。

林初夏瞳孔微微擴大,被白依這麽一撲,她脊背往後輕仰,抱著白依的腰,轉了個方向。

女人微微踮起腳尖兒, 雙眸微闔, 勾在林初夏脖頸後的指腹, 悄悄發顫。

她一邊“笨拙”地親,只知唇瓣碾磨, 一邊用指節蹭過林初夏後脖的肌膚。

林初夏後背抵著門, 身體微僵,雙手下意識攬緊白依的腰。

唇瓣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剛喝過的、紅巧梅茶的甘甜,間雜著白依的體香, 一個桃花味的吻。

林初夏滿腦子念頭, 走馬燈似的、閃爍。

這是她的初吻。沒有想象中的驚天動地, 在起初密密麻麻的心慌後, 接吻的感覺,從唇尖蔓延到心口,讓她連眼睛都忘了閉, 只楞楞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白依。

原來,白依的唇瓣是那麽的軟,那麽甜。

女人的眼睫垂著,長而密,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呼吸放得輕又忐忑,像是在對待什麽珍而重之的東西。

白依是否在緊張呢?

偶爾,她的齒尖不小心蹭到自己的唇,會飛快地躲回去,像怕被發現破綻似的小貓。

漸漸,林初夏感覺到白依的呼吸,變得輕吟而紊亂。

搭在她肩上的手收緊,攥著她的衣領,鬢角的碎發都蹭得她下頜發癢。

過了七八秒。

“白依……”林初夏沒憋住氣,唇瓣分開,她聽見自己長長的喘息。

白依如夢初醒。

林初夏本來想說“白依……你似乎也不怎麽擅長。”

誰曾想,白依很快地倒打一耙,強裝聲勢了起來。

“林初夏,很好,我信你了。”沒接過吻。

林初夏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只見白依耳尖微紅,卻偏要把眼睫垂得低,掩去眼底的生澀。

她突然有些失語,指了指自己,原來,白依和她接吻,只為了驗證自己有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白依看著她這副“傻傻的”模樣,眸底閃過一絲自己都尚未發覺的笑意。

她擡手理了理被蹭亂的發梢,指尖拂過腰間,被林初夏攬捏過的面料褶皺。

動作從容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倏然開口:“想到馬上要拍吻戲了,李觀華導演也讓我們私下對戲,所以剛才那段,皇後在夢中和林璇璣之間的吻戲,你覺得我們對得如何?”

林初夏:???

她看著白依一臉平靜、汲營鉆研樣子,難以置信。

合著剛才那個吻,是在對戲?

林初夏拜服。

“對得挺對的……就是……”

就是對戲需要親這麽真嗎?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裏,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白依像是沒看出她的局促,從容地拿起放在旁邊的劇本,翻到剛才那段戲的頁碼,遞到了林初夏面前。

“這裏的情緒還要再收一點,白真哪怕在夢裏,她的試探是帶著真切的,在她的想象中,林璇璣的反應應該是帶點沈浸的,林初夏,你剛才的反應需要更投入一點。”

林初夏接過劇本。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紙頁。她低著頭,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眼前,卻不受控制地,反覆閃回著剛才,白依垂著眼睫,主動吻上來的那一幕。

她不自覺地,伸出舌尖,極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喉嚨很幹。

突然,很想喝水。

白依低頭,整理著自己那身略顯淩亂的戲服。

她的唇瓣上,還帶著一點方才那個吻所留下的、暧昧的淡紅。

她側過眸,正好,看到了林初夏那個舔唇的動作。

也看到了,林初夏的唇上,那被自己蹭上去的、尚未幹涸的口紅印記。

被她的舌尖,輕輕一舔。

那抹殷紅,便均勻地,暈染開來,像熟透了的、被雨水打濕的櫻桃,粉色晶瑩。

白依整理戲服的指尖,驟然收緊,將柔軟的布料,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她將染上緋色的臉頰,猛地別開,不再去看林初夏的唇。

“林初夏。”她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一些,“你覺得,我剛才‘對戲’的情緒,到位麽?”

林初夏順著劇本,指尖點在那段夢境吻戲的臺詞上,聲音徐徐:“白依老師,你的情緒很到位,演技也很精湛。”

白依的身體,似乎幾不可查地,放松了些許。

“就是……”

林初夏的聲音,頓了頓。

白依的身體,又重新,繃緊了,像小兔子似的,豎起了耳朵。

林初夏擡起頭,一雙瑞鳳眸,清澈無辜,陳述著剛剛的事實。

“……你剛才,在接吻碰到我牙齒的時候。”

“手,一直在抖。”

……

話音落下。

整個試衣間,陷入了一片,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漫長、也更加令人窒息的……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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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收到了一個“滾”字後,摸了一把臉,渾身通暢。

只是,她掛斷了又一通無人接聽的電話。

前臺的回覆,永遠是支支吾吾的“孟舟總正在開會”、“孟舟總出差了”。

永遠是語焉不詳,一問三不知的模樣。

明明一周前,林孟舟還是會主動見她的不是嗎?

難道……她惹長姐生氣了。

林初夏不相信,這是過去的原身可能會做的事,譬如原身在外惹了事,讓林孟舟生氣。

換作如今的她,怎麽會……

畢竟,還有比她更乖的妹妹嗎?

林初夏不懂。

可事實打在臉上,整整一周,林孟舟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連林四海都對林孟舟的動向不清楚。

“你不是從小就最會黏著你姐姐的麽?”旁邊,傳來葉無瑕那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聲音,“怎麽,連她去了哪兒都不知道?”

她習慣性地擡起手,想去點林初夏的額頭,指尖卻又在半空中頓住了。

想到李觀華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她到底還是,悻悻地收了回去。

“今天是她母親離開的日子。”她說:“你去祈舒竹院就能找到她。”

……

陰雨密布。

細細的雨絲,像扯不斷的銀線,斜斜織滿了整個天地。

整座香城,似被擦染的清亮了幾分,又隔著雨幕的朦朧,美的讓林初夏想起古代大夏的江南。

她跟導演請了假,又匆匆和白依交代了一聲,便獨自打車趕了過去。

當她看到祈舒竹院外,那輛線條流暢、車身在雨中泛著寶石藍光澤的勞斯萊斯時,林初夏那顆懸了一周的心,“咚”地一聲,終於落回了胸腔。

卻又莫名被什麽東西輕輕揪緊,是雨絲纏上了心尖,澀澀地打了個結。

難怪這些天她怎麽都聯系不上林孟舟。

難怪家裏的全家福看不到林孟舟媽媽的身影,原來長姐的母親早就不在了。

聽葉無瑕說,林孟舟幾乎是自己將自己養大的。

林四海對這個女兒從不上心,在外花天酒地是常態,能不把鶯鶯燕燕往家裏帶,已是對這個家最大的 “體面”。

林孟舟從小就像個小大人,天不亮起床,對著課本學習背誦,連家長會都是獨自背著書包,沈默地坐在最後排,脊背挺得筆直,像株要獨自扛過風雨的青竹。

而在舅舅孟高寒當眾宣布,林孟舟同樣還是孟氏集團的繼承人後,她獨自面對的,是那些在陰影裏翻湧的、裹挾著狼子野心的勢力。

從那以後。

未成年的林孟舟還t不得不學會——自己買菜做飯,不得不在家裏很多角落按上監控攝像頭。

林初夏抿緊唇,走進了那道竹制的回廊。

回廊兩側,立著數數十根青碧的細竹,被雨水洗刷得愈發蒼翠。每一根竹竿上都系著一根紅繩,繩的末端,墜著小小的木牌與銀鈴。

風一吹,竹影搖曳,木牌相碰,銀鈴便洩出碎玉般泠泠的脆響。

然後,她看見了一周未見的長姐身影。

就在那片搖曳的竹影深處。

林孟舟穿著一襲米白底色的旗袍,肩上,搭著一件墨色的絲絨披肩。

墨色蘭草與蝶影的圖案,在裙體開叉處,似潑墨順著柔滑緞面蜿蜒,妥帖素裹著婀娜的身段。

她手撐一把煙青烏木柄傘,肩頸纖挺、腰肢盈軟,美得像從古畫中走出,靜靜地,站在那裏。

在她的身旁,站著一身樸素紅色藏袍穿搭,上了年紀的女性長者,佩戴著九眼天珠,灰白長發在腦後紮成一根長辮。

“姐姐,你原來是在這裏?” 林初夏的聲音,很輕,打破了回廊裏的靜謐,“葉無瑕說,你在這。”

雨幕中的女人,緩緩轉身。如墨的鳳眸裏,閃過一絲柔軟。

“夏夏,你怎麽來了。”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林初夏被雨水濡濕的發尾,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正欲輕輕招手,邀請林初夏和她共撐一把傘——

“這位便是……”身旁,女性長者那蒼老而平靜的聲音,打斷道:“你不肯說出名字的……所問之人?”

拉瑪大師這才像剛剛註意到林初夏似的,她沒有問名字,只是用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初夏一眼。

只這一句。

林孟舟那張總是清雅無波的臉上、耳尖,瞬間泛起了一層薄紅。

她抿了抿唇,極輕地、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嗯”。

林初夏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拉瑪大師卻已經轉過了視線,不再看她,而是閉上眼,手中的佛珠開始緩緩轉動。

突然,她定眼深望林初夏,合掌頷首。

轉身對林孟舟說,“你不願說出其名,本空行也能理解。”

空行?

林初夏只捕捉到這兩個字。

長姐身側的這位女性長者竟是“空行母”。

空行母,又寓為“空中行走的天空之母”,據說能日行千裏,具備神足通。

真正的世間空行母少有,一億人中能出一位,就已經稀有難得。

強大的空行母還擁有“宿命通”,命理五術極其厲害。

長姐這是從哪請來的高人。

很快這位高人的目光,落在了林初夏那張沾著雨水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又清朗地笑了。

這眼神,看的林初夏直發毛。

她側過身,湊到林孟舟耳邊,用一種極低的聲音,說了句什麽。

林初夏只隱約聽到“……已遲”、“……無轉圜……”幾個破碎的詞語。

她沒放在心上。

看著林孟舟那柄微微向自己傾斜的油紙傘,心領神會,立即擡手遮在額前,跑著小碎步,想要過去。

方才,她可是瞧見長姐想邀請她一起撐傘的。

她現在就過去,和長姐一起撐傘。

然而,她還沒跑幾步,那柄傾斜的傘面,卻緩緩地,收了回去。

傘面,重新變得筆直。

對面重新被籠罩在了那片如霧如影的、煙青色的獨立空間裏。

絲絲雨幕中的林孟舟,帶著遺世獨立的清冷,連周遭密布的陰雨,都似成了襯她風姿的底色。

林初夏的腳步,停在了傘邊。

雨絲,打濕了她的肩膀,降下茫然。

林初夏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清冷如玉的漂亮側臉,嘴唇動了動,訥訥地,喊了一聲。

“……長姐?”

林孟舟,終於,回過了頭。

忽如其來的寒潭。

林初夏撞進了那雙幽深、覆雜的鳳眸裏。

那雙眸子,仿佛含著化不開的墨色,明明是極柔美的眼波。

此刻,卻幽幽然地一瞥,在她的唇瓣、唇周、唇角上涼涼一掃。

生生讓林初夏嘴巴閉緊,打了個直直的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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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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