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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們的潘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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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們的潘多拉

家裏沒有工具,兩個人互相打了出來,孔唯的經驗顯然不及安徳,可能是力氣也小,即便很認真,他總覺得安徳不太滿意,不像他似的又是冒汗又是呻吟,安徳的表情更接近意興闌珊。

結束後他被安徳從身後抱在懷裏,身上半蓋著一條毯子,側過點頭怯怯地說:“哥,要不我用嘴吧?”

男人和男人的片子,他看過十幾部,看第一部時見有一方跪著含,頓時覺得喉嚨發緊,甚至想吐,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繼續向下看。看多了接受度變高,有個晚上還做了個與之相關的夢。夢裏他是張嘴的那方,安徳就站著居高臨下地看他。醒來後濕了一片,他也沒覺得這個夢可怕,反而從那一次之後對這事釋懷了。

現在夢境成真,他覺得要實施未嘗不可,然而安徳在笑,只說:“沒必要。”

“哦。”孔唯被他往裏抱了些,下面貼得緊,他不自在地動了動,總感覺安徳又要有反應,“我,我第一次,不太會。”

安徳的腿壓在他腿上,嘲笑道:“這不能算第一次吧?”

沒進去,算作第一次確實有些勉強。其實孔唯被壓下去的那一刻早就做好準備,多痛他也能忍著,沒想到安徳在這種事情上又有原則得不行,沒套不行,沒油也不行,孔唯這下倒是生出幾分悵然,他轉過去盯著安徳的下巴看,說道:“其實沒東西也能做吧?我不怕的。”

“嗯。”安徳摸了摸他的肋骨,答非所問:“你怎麽瘦成這樣?”

“我一直很瘦。”孔唯輕聲說道,“我媽說我是,營養不良。”

安徳的手停在一根骨頭上,隔著薄薄的一層肌膚,仿佛掀開就能摸到底下的骨頭。他說道:“營養不良還要做?我怕你暈過去。”

“怎麽會?”孔唯語氣很急,“這不是一件事!”

“跟你開玩笑,”安徳笑起來,“有的是時間,你不用著急,我沒那麽迫不及待。”

“我沒......”孔唯欲言又止,低下頭說:“我怕你覺得沒意思。”

安徳哼出的熱氣在孔唯脖頸,他一只手環著孔唯的腰身,一只手繞過他胸前,蜻蜓點水般親了口他的臉頰,回答道:“我倒也沒你想的那麽壞。”

壞?這詞是不是太嚴重了?孔唯想要反駁,轉過頭去就被安徳堵住了嘴,親得兩瓣唇水光發亮,令他心臟狂跳不止,眼睛也開始濕潤......安徳忽然起身,隨意地套上褲子,沒穿上衣,撈起茶幾上的煙和打火機往陽臺走,留下一句:“把毯子拿去洗洗吧,弄的到處都是。”

又不都是他弄的,孔唯憤憤地想。但還是聽話地拿起毯子進了衛生間。洗到一半時安徳走進來,盯著泡在洗手臺裏的衣服,皺眉問道:“為什麽不拿洗衣機洗?”

“手洗洗得更幹凈。”孔唯的一雙手從泡沫水裏伸出來,翻過毯子一角,又浸下去,跟個孩子在玩游戲似的。

這毯子還算薄,但洗起來也是件麻煩事,安徳打開洗衣機蓋子,抓起毯子扔了進去,落了一地水,孔唯低聲驚呼:“哎,你幹什麽!”說完去拿靠在門框的拖把,被安徳攔住一把搶下,隨便拖了兩下瓷磚。

“你又不是上我這兒來做保姆的。”安徳打開淋浴房的門走進去。

“我也可以做。”孔唯小聲回道。

安徳問他什麽?孔唯就不講話了,正要走,從裏面伸出來一只手,不由分說地把他拖進去,“澡也不洗,臟不臟?”

“我沒有,我是想等你洗完!”孔唯臉紅著講完,頭頂的水忽地落下來,把他後來又套上的T恤打得濕透,笑聲從他頭頂傳來。

安徳真的挺壞的,孔唯想,太壞了。

那晚他們一塊洗了澡,就跟學校浴室偶遇的兩個學生似的,沒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各洗各的,也沒親一會兒。安徳沖掉身上的沐浴露,扯下浴巾圍在腰間就出門了,連句話也沒有。

孔唯有些失落地站在水下,十分鐘後也裹著一條浴巾,拘束地站在房門口,對安徳說:“我沒衣服穿了。”

“就這樣睡不行嗎?”

“啊?”孔唯困惑得眨巴眨巴眼睛。

安徳沒打算理他了,解開腰間的浴巾隨手丟在沙發上,孔唯下意識低頭,聽見對面傳來一陣輕笑,再擡頭,安徳已經躺下,眼睛閉著,似乎是真的打算睡覺了。

孔唯站在門口躊躇一陣,最終心一橫,關了房間燈走到另一邊,也把浴巾扯了,快速鉆進了被窩。

那感覺還真奇妙,像在做某種見不得人的事,可心裏頭又有暗流湧動的高興。他平躺著,離安徳有段距離,盯著平整的天花板出神,聽見身邊傳來規律的呼吸聲,然而自己的呼吸頻率卻始終沒法趨於平靜。

安徳那一側的床頭燈還亮著,發出淡藍色的光,那是孔唯選的,藍色蘑菇燈,據說是阿凡達的周邊產品,安徳始終對這個說法持懷疑態度,給出的評價是:詭異。而現在這盞詭異的燈成為整間房唯一的光源,倒顯出幾分溫馨來。

孔唯第一次不想用手遮住眼睛睡覺,他甚至連眼睛都不想閉上,想要長久地看著屋子裏的這片藍光,想象他和安徳身處潘多拉星球,再沒有更多人類打擾。

但習慣成自然,早晨八點,安徳被一通騷擾電話吵醒,沒什麽好氣地掛掉後就看見身邊的人面朝著他,仍舊是手擋在眼睛上。

安徳小心翼翼地將手拿下來——孔唯緊皺著眉,像做了噩夢似的。安徳用大拇指指腹試圖撫平那幾道褶皺,但徒勞無功。

後來他起身套上條灰色運動褲,去陽臺抽了根煙。望著樓下偶爾出現的人,買菜回來的家庭主婦,出門上班的年輕人,還有嬉戲打鬧跑到巷子裏來的小孩......安徳拿相機一一記錄,拍了十來張左右,客廳掛鐘走到九點整,孔唯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身上穿著安徳放在床尾的衣服。

光閃了一下,安徳用相機拍下了他的樣子。

他又問了一遍孔唯為什麽喜歡用手擋著眼睛睡覺,孔唯給出的回答是安全。習慣,安全,放進孔唯嘴裏聽上去都不是什麽好詞,可是他不願意說,安徳也不想逼他,喝了口橙汁說:“你不想說就算了。”

孔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附著在安徳衣服上的冷冽香氣湧進他的鼻腔——那是安徳翻箱倒櫃找出來的最小尺寸的衣服,此刻套在他身上,還算合身。褲子穿的也是安徳的運動褲,因為他的衣服都被掛在陽臺,包括貼身的內褲。長短不一地懸在那方算不上寬敞的天地間,隨著窗外飄來的風緩緩地轉,每轉一度,孔唯都能聞見洗衣液的清香,梔子花味的。

他不知道安徳是在什麽時候把衣服全洗了,這根本不像他會做出來的事。孔唯只是在看到的第一眼欣喜若狂,平靜一遍又一遍之後心臟仍在猛烈地跳動。

安徳總能輕而易舉撥動他的情緒,當然洗內褲這事確實也太過親密了,孔唯想,他心裏頭的小鹿撞來撞去也情有可原。

他沒問更多,門口前忽地想起什麽來,問安徳:“哥,你今天不上課嗎?”

“今天上午沒課。”

孔唯點點頭,後來要了安徳本學期的課表,為它專門建了個相冊,就叫安徳。他會順著這張課表的時間給安徳發信息,也會在周三這天下午沒課時跑來學校找他,兩個人繞著學校逛,有時去藝術街看一場小型展覽,有時去電影系館看學生拍攝的作品。

那個名為“安徳”的相冊裏的照片也越來越多:安徳持攝影機拍攝時的背影,安徳戴副眼鏡在圖書館做小組作業,還有他站在廚房專註研究菜譜——原因是他覺得孔唯做菜太難吃。

孔唯一周來個兩三次,偶爾留宿,次數累加,留在屋子裏的東西也難免變多——他買的盆栽,他的衣服,還有安全套和潤滑油。

第一次是孔唯買的東西,他戴著口罩在巷口的超市挑的,一下買了四盒,被收銀員回以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次也是他主動。

吃過飯後安徳照例去陽臺抽煙,抽到一半時孔唯冷不丁從背後出現,說:“我也想抽一口。”

安徳掐著煙轉了個方向,塞進孔唯嘴裏。孔唯太過老實,用力地吸了一口,霎時間胸腔被攪得一團亂,喉嚨裏有東西被堵住了,又幹又澀,他彎腰嗆得厲害,眼淚掛在眼角。被安徳捏著下巴,看見對方踩滅了地上的煙,擡起頭——安徳笑意盎然地看著他,親了一口,說你真是傻得可愛。

就是這句話,這種可以稱得上旖旎的氛圍,讓孔唯突然生起勇氣——他湊上去,勾住安徳的脖頸,吻得相當用力,差點就要咬破皮。分開後氣息仍然近在咫尺,孔唯小聲說道:“我,我買了東西。”

隨後他被托著臀部,雙腳離地,交叉掛在安徳的腰間,一路抱著進了臥室。

盒子是安徳拆的,東西是他戴的,用嘴。那也是他從片子裏學來的。第一次實踐,有些不得要領,戴得磕磕絆絆,越深他越覺得呼吸不暢,又跟吸了口煙似的。但好在最終還是順利戴上了。

安徳始終很有耐心,一根一根手指進,直到孔唯不再忍耐,叫了聲哥哥,說真的不行了。

安徳就把他翻過來,打了屁股一巴掌,十分響亮的一聲,把孔唯的臉都打得血紅——他陷在枕頭裏不肯出來,身體力行地學習鴕鳥埋頭的習性。

孔唯越說不行,安德就越要繼續,等到徹底嵌入,他掰著孔唯的下巴迫使他擡頭,問道:“痛嗎?”

“你,你親親我,就不痛了......”孔唯斷斷續續地回答。

於是他們保持這種姿勢接吻,安徳的一只手從下巴逐漸往下,掐著他的脖頸,再扶住腰身——接吻停止了。孔唯的臉又一次埋進床單之中,聲音聽起來不夠清晰,嗯嗯啊啊地叫著。

濕透了。他覺得自己的一部分被浸泡在瀑布之中。

蘑菇燈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了起來,那道藍色的光,蔓延出一片藍色的宇宙,那是屬於他們的潘多拉。孔唯轉過身看見那雙綠色的眼睛,i see you,他在心裏默念這句臺詞。

他知道安徳也一定看見了。

毫無保留的、生澀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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